埇桥新韵
时间:2019/12/19     热度:189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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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埇桥系列丛书《埇桥新韵》编委会

 

主任:张迅

副主任:白存勇  周浩  郝朝阳

主编:张璘  张炳辉  盛怀峰

编委:(按姓氏笔画):

八零  王玉林  王莉  王昌席

史红山  冯子豪  张庆喜  张升平

张冬梅  李春雷  曹牧耕  韩旭东


 

 

 

                    永远的埇桥

许辉

现在,一本名为《埇桥新韵》的文学作品集文稿摆在我面前。在冬日的阳光里,我看见的仿佛不是书稿,而是我童年、少年、青年、成年时的记忆和身影。在那些清晰、真切而又温暖的岁月里,我看见我迈开双腿,踏遍了埇桥的平原、浅山,游遍了平原上的河流、湖泊,走遍了树林包围的村庄、小镇,熟稔了四季分明的春夏、秋冬,吃遍了街头路边的美食、小吃。不能忘老宿城一中大院曾经杏林成片,每到麦黄杏熟时节我们总要去偷杏吃的夜晚;想得起野营拉练在新汴河北岸沙土河滩匍匐前进的狼狈;犹记得由符离而时村而老汪湖而贡山而解集、栏杆、褚兰、曹村、夹沟的自行车独旅;最难忘隆冬大雪沿老濉河步行一路走近洪泽湖。这里有我最爱吃的符离集烧鸡、羊肉汤、牛肉汤、汤、油茶、高滩青萝卜、夹沟香稻米、栏杆牛肉,有我沱河边的垂钓,有我马山的攀爬,有我与朋友们的聚会猜拳,有我引河边的读书,这里更有我逝去的亲人……

因此,读这部《埇桥新韵》,每一篇都是我喜欢的,每一篇都引得起我的共鸣,每一篇都勾得起我的联想,每一篇都让我啧啧声不已。自然,在这部作品集中,少不了汴河秋、三角洲、天鹅湾、老寨山、树驮桥、唐桥湖、濉水沱河、老槐苇林、小满麦香,少不了大泽乡、涉故台、柘龙树、夏刘寨、陈营子、老城墙、城隍庙、风箱灶君、本草民谣,少不了闵子骞、白居易、探花府、抢馒头、水石山、品年味、好面粗粮、羊汤人情。改革开放前,这些乡土历史多怀旧乡愁,改革开放后,这些风物人文则旧貌新颜。城市乡村、地理面貌在变化,人的眼光、人的观念也在变化。或许老的物件已经不在,但它们总存在于我们的记忆里和文字中;或许熟悉的面孔已经陌生,但那些音容笑貌不会消失、不会湮灭。

山区有山区的美,平原有平原的亮。没去过山区的人,也许很快便能尽享绿水青山;没在平原生活过的人,最初却往往无法欣赏平原的深与美。平原之美,既美在地理的广阔,也美在云际的无涯;既美在天地的敞亮,也美在麦浪的喷香;既美在性格的粗犷,也美在嗓音的宏亮;既美在文化的包容,也美在眼界的开放;既美在笑声的大气,也美在饕餮的爽朗。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本书开始,感受平原的美,一窥埇桥的靓,体会淮北的阔远,品味麦浪翻腾的熟香;目睹时代的巨变,聆听埇桥携风而进的滚滚热浪!

20181218日于合肥淮北佬斋

 

(作者系安徽省文联副主席,安徽省作家协会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家协会全国散文委员会委员,茅盾文学奖评委。)


 

目录

永远的埇桥 许辉1

 

第一辑获奖征文

一等奖

家乡农民歌谣折射农村改革巨变 张炳辉2

 

二等奖

行走埇桥(三题)孙明华5

高铁从俺门前过 曹牧耕12

 

三等奖

沱河的沱河 张璘14

灯光伴我行 丁烨16

尽享科技进步成果 汪晓佳20

 

优秀奖

丰碑 盛怀峰23

一楼不是楼 屈海波26

沱河依依 段香转28

沧海桑田 冯子豪30

通讯工具的变化 徐怀远33

汴河春风 沈道光34

老百姓的餐桌越来越丰富了 武岳40

山村夜话 张杰42

还你一个青山绿水 张升平45

一路蒿桃柳 史红山48

一个农资人亲历的四十年农村巨变 沈林生50

枝枝叶叶总关情 梁西俊53

年味(三篇) 侯四明56

我家门前老槐树 汪云海61

汴水河畔花开日暖 李坤龙63

聆听埇桥 王莉65

搬家 武新坦69

汴水情思 张肖灵72

埇桥牧歌 王玉林75

农村新印象 王桂田79

 

第二辑抒情埇桥

宿州人 胡秋源82

凤凰堤和陈营子 胡秋源91

埇桥印迹 老鱼92

谁不说咱家乡好之花漫埇桥 张炳辉98

谁不说咱家乡好之青莲埇桥 张炳辉100

谁不说咱家乡好之大树埇桥 张炳辉103

谁不说咱家乡好之本草埇桥 张炳辉106

家乡的苇林 盛怀峰109

风雨惊雷话大泽 盛怀峰111

时村老街 盛怀峰113

戏说老时村 浦兆鹏115

美丽埇桥,我可爱的家园 周康乐120

老城墙那段残存的记忆 周康乐125

大方寺 万立勋127

老汪湖 万立勋129

美丽的唐桥湖 吴永132

“天府之地”镇头村 武正彪134

行驶在矿区与城市间的七路车 肖震138

故乡行 冯子豪141

家乡的路 冯子豪143

中国音乐文化第一村——关湖村 张升平145

乡村变迁 李婷148

大花园 张秀云150

老鹰膀子 丁建设152

我爱家乡的火石山 丁建设155

黄金铺地 屈海波158

探花府花探 马庆洲160

大泽乡——西寺坡 张士奎162

蕲县马蹄酥烧饼 陈剑165

柘凤,远古的精魂 王玉林167

朱陈挽歌 王玉林169

老山幽思 王昌席174

抢馒头 张杰177

木石奇缘“树驮桥” 曹牧耕179

生命的光辉 沈道光182

登老寨山记 梁西俊184

春天的新汴河 王荣宽187

三角洲公园 王荣宽189

游天鹅湾记 史红山192

源:水云间 史红山194

张震将军情系盛圩村 许桂林197

历史在九孔桥驻足 许桂林201

中华第一鸡——符离集烧鸡(电视解说词) 张璘203

汴水流秋 李春雷211

埇桥印记 解硕甫212

宿灵唐槐 燕儿214

大店镇有个车家湖 方向216

 

第三辑情系埇桥

宿州涉故台柘龙树记 贾平凹220

寻找记忆中的味道:童年的温暖时光是来一大碗汤 许辉223

白居易·冬小麦·符离集 许辉225

四月中旬在淮北平原看冬小麦、喝牛肉汤 许辉230

宿州 许辉231

情系宿州话交友——与女儿书之五 时红军233

游古韵汴河 董静236

初见埇桥 欧阳冰云239

三月的夏刘寨 欧阳冰云242

埇桥五题 王亦标246

曹溪一滴酒符离遍地鸡 余世磊250

春风只为度埇桥 光其军252

埇桥,埇桥 傅守乾254

走近埇桥马戏 侍继余257

烧鸡飘香的符离集 牟树华259

印象符离集 赵闻迪261

绿皮火车带来的符离集烧鸡 赵闻迪263

神韵大五柳 武梅265

重游宿州访大泽 武梅267

再见!埇桥 罗光成269

 

后记 张璘273

一等奖

 

 

 第一辑 获奖征文

 

家乡农民歌谣折射农村改革巨变

张炳辉

民歌民谣扎根沃土,发自民间,在一定的时间空间,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和影响力。我国历史上不乏民歌民谣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家乡宿州埇桥有着丰厚的文化底蕴,经历时代变迁而流传下来的民歌民谣,无不传递出质朴而隽永的生活和生命的智慧。

“四十年时光悠悠,征路迢迢;四十年天地翻覆,乾坤再造。”改革开放40年,在家乡则集中反映到农村的变迁上来。我作为改革开放初期的一名基层通讯员、业余作者和后来的区组工干部,今天重翻和梳理当年的采访或下乡调查的记录,发现家乡农村一种特有的文化现象,那就是农民的歌谣都和时代发展进程中的重大历史节点相连,折射出了农村伴随改革开放一步步发生的变化。

说到改革开放后的农民歌谣,就要先说此前的几首旧歌谣,以前后印证和衔接。大跃进时期,村村办大食堂,大人孩子集体开伙,“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干部多吃多占,乱象丛生,有首民谣说:“梅豆秧爬园子,八月十五炸丸子,大人仨小孩俩,干部挎着一篮子。”三年困难时期直至大包干前,生产队种的小麦、大豆、玉米等主要粮食作物产量低,为填饱肚子,不得不种产量较高的红芋,那时是“红芋饭红芋馍,离了红芋不能活”。大呼隆干活,出工不出力,是那时的普遍现象,社员形容为“草帽刮地头也给工分”,“上工靠打钟,干活磨洋工”。低下的生产效率,带来微薄的收入。青壮年劳力满分一天10个工分,年底结算一个工分只合一分钱。有人戏谑说:“一天10分不算少,10分买包一毛找(那时丰收牌香烟9分钱一包)。”“改天换地”学大寨时期,讲究大干快上,群众编出歌谣来:“出大力,流大汗,一直干到吃年饭,大人孩子都得干,吃顿饺子接着干。”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着家乡的大地。改革首先从农村开始,从原来的“阶级斗争一抓就灵”转到“土地一包就灵”,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大包干逐步推开,如火如荼,人人笑逐颜开,农民如同获得了第二次翻身解放,欢欣鼓舞,大包干带来了农村生产力的大解放,农民种田的积极性和精细度得到大提高:“大包干包大干,回头地角都种遍,到坡沿到沟边,老坟拐子刨三圈。”此后,又有新民谣出现:“分了地分了田,家家户户像过年。有了地有了田,农民吃穿不再难。”“交足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全是自己的。”

大包干带来了大丰收,农民群众有了实实在在的收益,生活也随之发生大变化,农村人也开始想着过上城里人的生活:“吃饭讲营养,穿衣讲时尚,住房讲宽敞,出门摩托响。”农村的男婚女嫁由原来猫猴子羊(大绵羊)、盖子猪(杂交大黑猪)外加三间大瓦屋的“三大件”变到“三转一响”即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上来,再变到“彩电、冰箱、摩托车”的新“三大件”上来,又逐步发展到“嫁郎讲文凭,娶妻讲漂亮”。

1982年开始,计划生育被确定为基本国策,有关计划生育的标语口号成了人们的集体记忆,计划生育也成了农村的“天下第一难”。为解决这“第一难”,人们编出了不少易懂易记易流传的民谣,比如:“要想富,少生孩子多修路;要想富,少生孩子多栽树;要想富,少生孩子多养兔。多修一条路,干活赶集两不误;多栽一棵树,绿色银行到门户;多养一只兔,不缺油盐和酱醋。”

随着科技种田的逐步推广,农村大棚蔬菜的种植得到扩大,农民尝到了种大棚蔬菜的甜头,便总结出“一亩园十亩田,十亩田赶不上一亩园”。出现了“吃大棚住大棚,全家生活在大棚。买菜的来到大棚前,不用跑路赚大钱”的景象。

二十世纪90年代中后期,随着一些地方“三提五统”的随意加码,有的还加收农业特产税,甚至派出了工商、税务、公安等部门人员参加的征税小分队,驻村挨门挨户收费,加重了农民负担,引起上访不断,民谣说:“穿黑的穿蓝的,都是要钱的。要钱要得再受穷,种地种得像狗熊。”这时农村不少地方出现土地撂荒,青壮年农民结伴外出打工。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农民种田,政府贴钱”,直至完全取消农业税、种粮直补,一系列惠农政策像春风温暖着农民的心,“自古种粮纳税,天经地义”成为历史,加上生病治疗有新农合、义务教育孩子免费上学等一系列政策的落地生根,农民笑在脸上,甜在心里。民谣说:“赶上了种田免税,赶上了上学免费,赶上了看病不贵,赶上了养老不累,赶上了衣锦满柜,赶上了收入翻倍。赶上了好的时代,做梦不敢想的是前辈。”新农村建设、美丽乡村建设、乡村振兴战略,使农村面貌、农民生活质量和幸福感、获得感得到大改观大提升,“宜居宜业宜游”逐步成为现实:“条条马路通村子,家家住上新房子,互联网络进屋子,农民种田补票子,娃娃上学免银子,看病报销药条子,人人鼓起钱袋子,天天过着好日子。”

近年来,“保护环境,造福后代”深入人心,除秸秆禁烧外,农村垃圾、污水、厕所的“三大革命”,基本消灭了原来“垃圾靠风刮,污水靠蒸发”的状况,农村生态环境正发生着质的转变。改变的是环境,凝聚的是人心。有农村乡贤编出了这样的歌谣:“生态兴,百业兴。住别墅,观美景。蓝的天,香的风,绿的村,芳草青,白的云,映河中,数游鱼,听鸟鸣。春樱桃,桃李杏,夏吃东南西北瓜,秋赏石榴和月饼,冬看柿树挂红灯。鸡鸭猪羊自家养,萝卜青菜脆生生。要说俺村有多好,神仙来了不远行。”

农村脱贫攻坚战打响后,“扶贫路上,不落一人”“真扶贫,扶真贫”成为口头禅,便有了这样的民谣:“贫穷落后不光荣,好吃懒做是狗熊。贫穷不可怕,就怕不怕穷。脱贫不能等靠要,发奋图强最光荣。”结论是“一不等二不看,两横一竖就是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民歌民谣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实际,正所谓“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相信伴随时代的发展,还会有更多新的民谣出现,让我们都来做好记录,去见证时代前进的轨迹吧!

 

点评:此文切入点独特,视觉新颖,从民间歌谣的变化,反映出改革开放以来翻天覆地的巨大变革,从“红芋面红芋馍,离了红芋不能活”,到“出大力流大汗,吃顿饺子接着干”,再到“吃饭讲营养,穿衣讲时尚,住房讲宽敞,出门摩托响”,再到“种田免税,上学免费”“互联网进屋子,种田补票子,看病报销药条子”……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政声政事,也都在老百姓的闲谈之中,此文见微知著,小歌谣里翻出乾坤巨变,表现出作者处处留心的细致情怀和袖里江湖的宏观意识。全文紧扣主题,语言素朴平实,感情真挚深切,堪称佳作。

 

二等奖

 

行走埇桥(三题)

孙明华

沱河

宿州城有两条有名的河:一条是新汴河,一条是沱河。

沱河,古称洨水。沱字解释为可以停船的水湾。

沱河历史悠久,据说是隋炀帝大业元年开凿的一条连接黄、淮、长江三大水系的运渠,有“岁嘈江、淮、湖、浙运米百万及东南之乡,百物众宝不可胜计”的记述,也是唐、宋、元、明等历代的传统水运线路。

沱河从宿州三角洲生态公园西北处七岭孜分出两条支流,一条是1968年人工开挖的新汴河,另一条是由西北东南方向的河流,也就是现代宿州人所说的“沱河”。

10多年前,我来宿州工作,来往经常经过新汴河,可沱河却很少去,只是乘车经过那里几次。那时的沱河就是一条干瘪的水沟,黑浊且散发着阵阵恶臭,两岸尽是市民倾倒的垃圾和四处飞扬的塑料袋,印象不佳,再加上离市区远,便很少关注。

去年冬的一个中午,在诗人阿尔家里喝酒,邀请宿州市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高红艳同饮,高教授因家里有事不能前来,便邀我们吃完饭到她那里去玩。下午,我们打车如约而往。高教授在矿建小区门口等我们,说带我们去看沱河,我才知道沱河就在她家附近。

近几年,一直听说沱河在治理改造,可改造成了什么样子,一直没有得以瞻仰,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宿州的冬天有些寒冷,但那天雪后初霁,有灿烂的阳光照射,觉得浑身暖暖的,没那么寒冷。我们踩着咯吱咯吱响的冰雪向东,穿过一个小区的花园,蓦然就来到了沱河边。

高教授虽然教书育人,却也是个诗人,她和阿尔兴趣相投,便一路聊着诗歌,完全忘记了来沱河的目的。而我则落在后面,第一次用惊喜的目光去打量沱河。

此时的沱河已与数年前完全不同,两岸修了人行栈道,种满了花草树木,虽然是寒冬腊月,但很多植被依然郁郁葱葱,满眼翠绿。河面宽而长,水清而冽,结着冰的冰面上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在闲庭漫步,几处未收割的芦苇像一幅画卷沿着河岸徐徐展开,倒垂的杨柳裸着柔韧的枝条随风沙沙作响。我不禁被这骤然而至的美景所诱惑,流连忘返,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今年中秋节,我去岳父家。闲聊中,他提到了新汴河。1968年,他曾参与开挖过新汴河,所以对新汴河一直念念不忘。说到新汴河,自然又提到了沱河。他说他们开挖的那段新汴河在沱河的东北方向。2017年,安徽省作家协会组织“安徽作家千里走淮河”大型采风活动,我写了长篇散文《新汴河的传奇》被编入省作协出版的《走淮河》作品集中,而沱河却从没写过。岳父的话又让我想书写沱河的欲望。

20181013日,为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市作家协会和埇桥区沱河街道办事处共同组织宿州市知名作家走沱河文学采风活动,使我终于如愿以偿再次亲近沱河,领略沱河迷人的风采。

秋天的沱河静幽而纯净,站在岸边向北望去,白晃晃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两岸花草树木秩序井然,给人一种“绿草芳洲”的感觉。河里有无数的鱼在游动,一荡水草里,几只水鸟在追逐嬉戏。菖蒲、茨蔬、莲花等水生植物在水中摇曳,一只只美丽的白鹭在水边流连忘返,让人产生如入仙境的感觉。

沱河幽幽,惠泽两岸居民,尤其在宿州产生了众多深刻的影响,形成了集商业、教育、娱乐、医疗、武术、书法等项目的沱河文化园,以沱河命名的沱河路、沱河街道、沱河社区、沱河公园、沱河中学、古沱酒厂等,无不体现了沱河在宿州人民心中的地位。沱河景观带每天都集聚了众多居民来此遛弯赏景、跳舞健身、休闲娱乐,还有我们采风观摩的春光社区、安厦帝景名都、中煤第七十一工程处、安徽省煤田地质局水文勘探队,无不是沱河人民的骄傲。

一条河流,从千古就开始流淌,在岸边栖息的生物,经历过洪水冲毁家园,目睹过臭水熏黑蓝天。是谁让两岸变成绿树公园,是谁让鱼儿游弋其间?在岸边,俯看一泓碧水,我看见了历史千年。

闵贤

闵贤是孝圣闵子骞的故里,位于埇桥区曹村镇。从宿州城北行,35公里处即到。

闵贤村又称闵贤集,据说这里有仙气,自古就人杰地灵。在宿州,我有一个叫武春燕的朋友就出生在闵贤村。她是一名中学高级教师,在市八中、十一中教书育人多年,业余喜欢搞文学创作,小说、散文、诗歌都很擅长。我们常有交往。但不幸的是,她于2017年突然发病去世,卒年42岁。因为经常交流的缘故,她自然会提到自己的老家,提到闵子,所以我对闵贤村并不陌生。

闵子名损,字子骞,孔子的弟子,名列七十二贤之首,德与颜渊齐名。闵子以孝名天下,最能体现闵子骞孝行的,是一则“鞭打芦花”的故事。讲述闵子骞曾受后母虐待,却怀“孝悌”之心。一次,子骞及两个弟弟闵革、闵蒙随父坐牛车出门探亲,行至一山村旁,风雪突起,两个弟弟闵革、闵蒙喜眉笑眼,子骞却冻得瑟瑟发抖。其父见状,怒用鞭打,刹那间子骞袄烂而芦花飞扬,父撕开后母所生闵革、闵蒙的棉袄,发现却全是丝绵。父始明真相,立即赶车返家,愤怒休妻。子骞跪求父亲饶恕后母,说:“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后母感动认错,一家人复又和好,和睦相处。后来,孔子夸赞道:“孝哉,闵子骞。”

来到闵贤村,自然要看闵子祠。走过落霞河石桥,向西80米,有一座大墓,俨如山丘,墓高6米,直径40米,即闵子骞墓,旁边还有中型墓两座,系闵子骞弟弟闵革、闵蒙墓,墓高24米,直径16米,占地6400平方米。墓前直立石碑一方,文曰“闵子骞之墓”,墓周边一片葱绿,有古松千株,郁郁参天,风吹草动,树啸松鸣。墓前隔一条小路,便是闵子祠。

闵子祠始建于汉,兴盛于唐、宋,元初毁于兵火,明成化年间重修,后久经破坏重修,今尚存大小殿宇14间,历代碑碣108块。正堂内塑有闵子骞雕像一尊。祠内有松树一棵,树龄约2500年,树高16米,胸径15米,相传是闵子骞亲手所植,故称之为“闵柏”。古柏遮天蔽日,虬枝劲展。站在树下,顿感一阵阴凉。祠后院有银杏树一棵,树龄约2500年,树高13米,胸径101米,相传也是闵子骞亲手栽种,名为“闵公孙”。

祠内石墙,石门,石地板,巨石雕刻的祭祀供台,历代文人吟诗题联的石碑,处处显出闵子骞祠堂的古朴典雅、庄重肃穆。祠堂下方的两旁立柱上,书有一副“汶水溯高踪想当年学闵渊源厚宗泗水,骞山留胜迹仰后世声名洋溢直并尼山”的乡儒长联,尽显闵子骞在宿州人民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闵子祠西有一小溪,名曰洗絮沟,也称洗须沟。此溪虽小,却终年不涸,清澈见底。每当春夏时节,两岸有奇花异卉,竞相怒放,鲜艳夺目。翠绿的杨柳,倒映池中,分外妖娆。据说当年闵子骞每日清晨在此刷洗胡须。传说闵子骞胡须长尺许,粗硬像梗。一寒冬腊月,冰雪封河。闵子骞一到溪边,冰雪即融,身影倒映在溪中而胡须却直竖在唇边,便叹曰:“美哉!不是溪洗须,而是须洗溪。”

闵子祠西北约500米处有一湖名叫芦花湖,湖水一望无际,终年碧波荡漾,岸边芦苇丛生。每当秋来,白茫茫的芦花如霜如雪,微风乍起,如彩蝶飞舞,使人悠然忆起“鞭打芦花”的孝贤故事。

闵子祠堂东有一池,水呈青黑色,池泥黑之如墨。古人云,此池是闵子骞洗砚之地。池周围用毛石圈成,古朴典雅,让人赏心悦目,名曰:洗砚池。

闵子祠南有一古台,高10米,占地4700平方米,台顶平坦,有古阁之痕迹,四周草木繁密。相传闵子骞每到中伏之际,便套用三辆马车运送书简,搬至高台阳光晾晒,以防虫蛀及腐蚀书简。名曰:晒书台。

此外,在闵子祠周围还有骞山、两子山、铁板桥、石湖等风景,被称为“闵墓松风”,系宿州八景之一。

史载,闵子骞重视德性修养,淡漠仕途名利。鲁国季桓子想聘请他当费邑宰,管理费地。闵子骞开始时不同意,认为季氏是通过篡位才当上国君的,如果做了他的官,就违背了忠信,后经孔子劝说,才勉强同意担任费邑宰,并举家迁至东蒙之阳,治费颇有功绩。但因看不惯季氏行为,最后还是毅然辞官,追随孔子去列国游学。虽客死他乡,终安葬于故里。

闵子骞虽已逝去2000余年,但他对中国及世界文化、对历史的巨大贡献却是不可磨灭的,人类普遍推崇的“儒家智慧”中,就有闵子的一页。这一页,属于人类文明的经典,属于宿州地方文明的瑰宝,必将在建立和睦家庭、建设和谐社会的现代文明进程中,世代遗惠于宿州人民。

“闵子祠堂官道西,芦花满地草萋萋。阶前几个长松树,不是慈乌不敢栖。”古朴厚重的闵子祠堂,静谧肃穆的墓地,再加上墓地近旁的胜迹的联袂环托,今天的闵子骞故里,已经成为宿州人民教育子孙后代孝悌传家、诗书济世的文明圣地。

杨庄

杨庄是个乡,位于埇桥区东北部,距离江苏省徐州市很近,有一步跨两省之说。

杨庄乡虽属埇桥,但距离市区偏远,平时很少去,这次随埇桥区作家采风团前去采风,倍感荣幸,内心也十分激动。

记得10多年前刚到宿州工作时,曾去过杨庄乡一次,那时的杨庄乡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农田、庄稼和普通的楼房瓦舍,显得灰头土脸,没什么特色,就连集镇也显得冷清,卖的多买的少,整条街一眼能望到尽头。

但这次去却明显感到有很大不同。

此时正是金秋十月,大巴车刚进杨庄乡,就感到一股丰收的气息迎面扑来,道路两旁刚出苗的小麦郁郁葱葱。连片的棉花如白色的鲜花盛开,整齐的蔬菜大棚一排连着一排,规模性的养殖场一个接着一个,进入村庄,道路整洁,楼房别墅林立,有树木花草穿插其间,让人感觉一下子走进了世外桃源。

车进杨庄乡,第一站把我们拉到了林探花府。林探花府坐落在乡东北部林庄村,系清代林探花府第,属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林探花名叫林方标,字锦堂,生于乾隆后期,父母早逝,随哥嫂生活。少时喜欢习武,每日勤学苦练,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因力大过人,又善使兵器,武艺超群而闻名乡里。清嘉庆辛未被皇帝钦定为武科探花。

古代的科举进士科考是隋炀帝设立的,但那时只有文状元,而武状元则出现在武则天统治时期。探花虽不及状元,但须殿试方能及第。殿试是科举制最高级别的考试,皇帝在殿堂上对会试录取的贤士亲自策问,以定甲第。有时皇帝也委派大臣主管殿试,并不亲自策问。录取分为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称号,第一名称状元(鼎元),第二名称榜眼,第三名称探花。林方标能跻身武科状元前三甲,由此可见其武艺之高强。

林方标高中武探花后,曾一度侍驾,嘉庆皇帝称其忠心耿耿。后曾在西北戍边,屡建奇功,并在海防立业,历任甘州提标、城守参将、衢州总兵、浙江提督等职,可谓战功显赫。暮年,林方标告老还乡,建探花府居至辞世。

林方标传奇的人生,让人仰慕。林探花府也因此美名在外。据说林探花府原有房屋81间,占地面积4万平方米,府前立旗杆4根,均高11米左右。主体四进院落,明三暗五式。两边另有三进侧院,后院各有花园、鱼池、练武场等。但现在,林探花府只存房屋58间,为清中后期建筑风格。

林探花府矗立在一片空旷之地,四周民房距离稍远,显得独树一帜。府门前是一片草坪,有篮球场大小,有一群鸡在草坪上觅食。阳光温情,普照大地。三个慈眉善目的耄耋老汉坐在府门前的石阶上晒太阳,其中一个92岁,一个88岁,另一个也年逾八旬,虽至高龄却精神矍铄。他们用旺盛的生命见证着这一片土地的传奇。

从他们身旁进入府邸,顿感一阵阴凉。房屋均为青砖灰瓦,雕有图案彩绘,错落有致。整个院落观赏一遍需要10多分钟。但令人遗憾的是,走进每个房间都空空荡荡的,让人稍感凄凉。还有的房屋只剩下半截残墙,有待修缮。

离开林探花府,临上车前,我再回眸,望见的不再是这座古老的建筑,而是那三位在门前悠闲晒太阳的老人和历史的尘烟。

听说杨庄乡民营企业搞得好,于是我们便乘着大巴车去了最具代表性的“草源牧业”公司。该公司设立在苏家湖村,是一家集肉牛、奶牛、繁育、生态养殖、乳制品加工、销售,牛羊肉深加工,冷链物流,有机肥研发生产、休闲、观光、学习、养生、体验直营连锁店为一体的现代化农业完整产业链公司。

走进饲养区,只见黑的黄的花色的各类牛遍布视野,一排排、一行行、一片片,有的在低头吃草,有的在仰头哞叫,有的在反刍,有的在追逐,有的在悠然晒太阳。据介绍,这里饲养的均为杂交肉牛,品种有西门塔尔、利木赞牛、海福特、夏洛来、鲁西牛等,总计4000余头。饲养所用的干草都是从内蒙古草原运来,再加上独特的配料,使这里的牛增重快,肉质好,育肥周期短,能快速走上市场。

同时,这里还有先进的制奶、屠宰机械设备,生产出的牛奶口感纯正,新鲜味美,生产的牛肉肉质饱满,光泽鲜艳,纹路清晰,富有弹性,远销各地。这里的秸秆饲料转化技术更是远近闻名,他们通过秸秆回收、加工发酵,过腹还田,使秸秆资源再利用,彻底改善了因焚烧秸秆造成的环境污染问题。

在“草源牧业”公司带动下,杨庄乡养殖业蓬勃发展,生猪存栏4万余头,蛋鸡存栏100余万只,素有“符离烧鸡,杨庄鸡蛋”之称。种植业形成“东部湖桑北部棉,南部套种瓜蒜棉,中部蔬菜连成片”的格局。

杨庄,是个富饶之乡;杨庄,是个秀美之乡,愿杨庄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凝心聚力,开拓创新,在荆棘路上,用信念和坚忍,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点评:此文的第一篇描写环抱宿州城区的母亲河沱河,作者通过今昔对比,由之前恶臭难闻的干瘪水沟,华丽转身成今天鱼翔浅底的宽阔水面,沿河两岸植被郁郁花草丰茂,绿洲碧水惠泽宿城百姓,反映出埇桥区自改革开放以来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巨大变化。而第二篇《闵贤》,则通过闵子骞的故事,表现出埇桥区对人文古迹的重视。在我们推崇的儒家文化中,孝贤文化是中国的文化自信,改革开放以后,我们重修闵子祠、闵子墓,把之前的“封建糟粕”重新定位为儒家精神文化来传承和发展,这是巨大的变化和跨越。作者写作主题定位精准,语言诗意流畅,表现出非凡的写作艺术功力。

高铁从俺门前过

曹牧耕

最初,京沪高铁宿州东站的建站地址选在大店镇,消息传开,大店人兴奋得几乎无法入睡,恣意憧憬了好一阵子,甚至有人未雨绸缪,准备围绕车站做一番事业,用满腔热情接待八方来客。可是,后来又听说车站改到蒿沟了,大店人都不信,说那么大的事定好了怎能说改就改呢?一定是蒿沟人嫉妒了,故意编个瞎话吓唬咱的。直到有一天,蒿沟那边真的开始破土建站了,大店人才被迎头一桶水,浇了个透心凉。说实话,我也非常失落,因为我就是大店人。

后来静心想想又释然了,而且重新欣奋起来,因为车站与老家之间,只隔了一条新汴河,虽说车站不建在这里了,但是高铁还得打俺门前过,不仅出门坐车方便,而且站在村头就能看火车。记得20年前,刚来宿城漂泊的时候,我就租住在师范巷的铁道附近,每晚睡梦中都能听见火车驶过的声浪,那一瞬间,窗户和床都在颤动,我并没有烦躁,反倒觉得很有趣。闲暇时,还专门走到铁道边,扒着护拦看火车,漫无目的地想着远方的某个地方,然后就冲动起来,总想着去旅行。这下好了,铁路居然修到了家门口,而且是高铁!

家乡人对高铁的理解至今说法不一,有的说是高速铁路,这当然是正确的。还有的说铁轨不是铺在地面上,而是架在半空中,所以叫“高铁”。这种说法很形象,却不免令人担忧——我的娘嘞,天上跑火车,那要是跑偏了咋办?俺家的房子俺家的地都离得那么近。这时就有人反驳,别瞎疑惑,你以为火车也喝酒啊?飞机还在天上飞呢,也没见落到你家麦地里……随后就笑声四起,争论不休。不过,担心最多的还是会不会影响晚上睡觉。在外打工坐过动车的年轻人就站出来安慰说,动静不大,像刮风,“呜”地一声就没影了,你要去上海就跟赶集一样,一天包来回,两头见太阳……

乡亲们听得激情澎湃,神往不已,巴望着京沪高铁早一天开工建设,早一天听到村庄上空掠过风一样的声音。所以,在征地拆迁方面,家乡人积极配合,都说这是国家大事,别说把土地让出来,就是让咱扒了老屋也没话说啊。当一台台大型机械轰轰隆隆地开进工地的那一天,沉寂已久的小村庄沸腾了,男女老少都去看热闹,兴高采烈地议论着,遐想着,早已把车站不在本镇的失落抛之脑后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施工现场马达轰鸣,车来车往,一口口奠基用的方塘深坑挖掘出来,一根根敦实粗壮的钢筋水泥桥墩拔地而起,林带一般伸向远方,向南是上海,向北是北京,一带连两地,天堑变通途。家乡人见证着这宏伟工程的进展,心中的梦想也越来越真实。正在田地里劳作的人们,会不时地停下来,昂头看高铁,然后低头想着高铁的两端,想着沿途经过的那些城市。就连母亲去探望舅舅也不走原来的近路了,而是沿着高铁的施工便道边走边看。母亲回到家就叹息,说父亲走得太早了,没能见到高铁是什么样。

如今,京沪高铁早已全线竣工并载客运营,它贯通南北,逶迤远去,巨龙一般雄踞于祖国大地上,也成了家乡原野里最耀眼的一道风景线。那天特意回家看高铁,我不仅看到了和谐号,而且亲耳听到了风一样的声音,又禁不住心生豪迈,感慨万千……高铁从俺门前过,我坚信,家乡的明天会更好。

 

点评:作品紧扣主题,贴近生活,围绕家乡的变迁,书写“改革开放40周年”取得的成就。语言朴实,感情真挚,巧妙地把文人的雅气融入文中,产生了艺术的张力。作品线索明朗,紧紧围绕“高铁”展开,娓娓道来,读起来亲切自然。选材新颖,通过“高铁”这一现代化交通工具的出现,展现家乡的“幸福列车”驶向幸福的港湾……

 

三等奖

 

沱河的沱河

张璘

当一些人,悠然走进沱河

并与一尾鱼又一尾鱼相遇

这个秋天,就增添了一抹丰韵

站在垂柳的背后,你会看到秋风起

正吹皱,一条河流的光芒

 

四十年的改革开放,二十年的建市时光

古沱河早已焕发了模样

一片片高楼伸向远方

早晨或者傍晚,睁开它含情的双眸

静静地,等候飞翔的小鸟

鸣叫着,衔来湛蓝湛蓝的天空

 

物测队,水文队,安厦帝景名都

这是一条河流的内涵,抑或容颜

当山与水在淮北平原流出力量和灵气

历史,就在埇桥的大地上

有了挺拔的高度和沉淀的重量

 

一条河,一处景观带

诉说着它的前世今生

记住那些事物,那些故事

把陈年旧事交给隋唐的纤夫

让他们沿着时光的隧道,寻找方向

其实,沱河人早已把精神的旗帜

铺展成高悬的太阳

 

在韩池孜社区,在春光社区

我们坐在时间的小凳上,细细地品读

那些青春的味道,那些清纯的味道,

和古沱河一起

品读着阳光一样的心事

 

在这个吃蟹的秋天

体内的热血,像沱河一样奔涌

前朝的沱河,埇桥的沱河,沱河的沱河

大运沱河,满载时代的风帆,滂沱远航

 

点评:诗题新颖,在无意识的浮想联翩中,诗意的沱河已流淌到眼前,让我们看到了一条河流的光芒,呈现在画面之上。小鸟鸣叫着,衔来了湛蓝湛蓝的天空。诗人喻指当下的生态环境天蓝水清,令我们不由得仰视。紧接着,诗人把我们的目光引向一条河流的内涵,立时立体呈现:挺拔的高度,沉淀的重量。那是物质,更是精神!再把目光推远,凝视时光隧道,沱河的前世今生,亦真亦幻亦幻亦真的故事,都被隋唐的纤夫拉入历史,淹没在太阳的光圈之中……当我们坐在时间的小凳上,品读生活,瞻望未来。诗意的沱河,不仅青春、清纯,而更富有激情,引领沱河两岸的人民滂沱起航!

灯光伴我行

丁烨

每当《春天的故事》这首歌响起的时候,人们总会想起一位老人,想起1978年的那个伟大的决策,改革开放的帷幕已悄然掀起。

那年,我才6岁。没什么记忆,只记得我胆子特别小,极其怕黑。没有月亮的夜晚,我从不敢跨出门槛半步。晚上,家里只有一盏煤油灯照个亮,灯焰上面冒着黑烟,伴着一点刺鼻的味道。煤油快没的时候,母亲就小心翼翼地加上一点。姐姐们借着那小小的火焰做作业,我则依偎着母亲让她给我讲故事。第二天早晨,听见姐姐们说鼻孔里面有黑乎乎的东西,那是煤油灯火焰上的黑烟造成的。我伸手摸摸我的鼻孔,呀!也和她们一样。

那时,农村没有幼儿园,孩子们上学很晚。我9岁才上一年级,每天晚上和姐姐们一样,借着煤油灯的灯光写点作业。记得上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写作业,我困得不行,猛地打盹,头碰到煤油灯的火焰上了,头发被烧焦了一些,被姐姐们笑话了好久。有时,也会烧到其他的东西。当时,我觉得煤油灯不好,不怎么亮,污染空气,也不安全,但想点蜡烛又没钱买。不过,在那个年代,煤油灯的功劳还是挺大的,它为人们驱走了黑暗,承载着我们回不去的时光。

直到1987年秋天,电灯才出现在我们村。有一天下午,我放学回家,一进门,看见屋里一片光明。一盏橘黄色的电灯悬挂在中堂之上,房间也被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好温馨的家!我惊奇,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从此以后,我们晚上就在电灯的照耀下读书、写字,告别了煤油灯的时代。

有了电,感觉一切都光明了。每天的早、中、晚,我都能免费听到镇政府开通的广播。有时,广播里插放歌曲,我最喜欢,百听不厌。学校的教室里也装上了电灯,原来极其破旧的课桌椅也换成新的了。我在教室里学习更加愉快了,有种如坐春风的感觉。

在我上初二那年,我家贫穷的生活有了好转。父亲请人建了带院子的新房子。房子里面不仅有白炽灯,而且还装了日光灯。我觉得日光灯发出的光很温和,在日光灯下看书眼睛感觉很舒服。父母亲教育我们平时不要浪费电,出了家门或不需要灯光的时候就要把电灯及时关掉。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照做。有时候也会忘记及时关灯,免不了被母亲训斥。

后来,我考入了师范学校,坐在了更加宽敞明亮的教室里。第一个晚自习,我惊奇地打量着教室里的日光灯。我数了数,一共10根,灯管较长,这是我在农村上学时所没见过的。夜晚的教室里亮如白昼。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心里想,学习的条件越来越好了,我应该在这灯光下多读一些书,多学一些知识。相比较而言,我还是比较勤奋的。

不知不觉中到了元旦,学校举办元旦联欢晚会。全校的学生都集中到了演出大厅,等待演出的开始。突然,日光灯灭了。随着美妙的音乐缓缓响起,演出开始了,只见舞台上五颜六色的灯光随着音乐忽明忽暗,镁光灯一闪一闪的,如夏夜里的闪电。霓虹灯五彩斑斓,把舞台打扮得异常绚丽。红光像火,粉光像霞,白光似电……五彩灯光交织成一片梦幻,那么美丽,把观众瞬间带进了欢乐的世界。那晚,学生和老师们的表演非常精彩。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惊呆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

后来,我工作了,在大店镇中心小学教书。开始的时候,条件还是很简陋的,教室里用的还是白炽灯。不过,一年比一年好。1998年,师生们搬进了漂亮的教学楼,每个教室里都装上了日光灯。校园里种上了各种花草,整个校貌焕然一新。到了2006年,学校变得更加现代化了。有了多媒体教室,里面配置了几十台电脑,供同学们上信息技术课使用。2010年,每个教室里都配备了多媒体教学设备,农村的孩子也能享用与城里孩子一样的教学条件啦!不用说,每个教室都是宽敞明亮的,装上了多个日光灯。而且,校园里也装上了路灯。晚上在校园里散步,我再也不用担心怕黑的事了。学校的变化可真大呀!

2014年,我借调到了城里教书。我们在城里的一个小区里买了一套房子。结婚多年,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装修的时候,老公让我做我们家的“设计师”。我对灯光情有独钟,在所有的设计中,我特别注重客厅以及各个房间的灯的造型和灯光的设计。

我进了一家叫华艺灯饰的灯具店,老板告诉我:“我们店里的灯都是LED灯,是一种新型照明光源,即用高亮度发光二极管做的照明灯。它具有高效、节能、体积小、寿命长、环保等一系列优点。”我听了很惊讶,灯具的发展真是越来越高端了。我真的非常庆幸能够生活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我认真地观察店里的灯,各种造型都很美。我选了6盏灯,老板一一给我介绍道:“你选的客、餐厅的两个灯名字叫永怡御风,有点儿古典美。主卧的这盏灯,很漂亮,它的名字叫心有灵犀,它的造型是一朵玫瑰花,可以变换六种颜色的灯光。书房的这一款叫朗月,它的造型是和氏璧,可以变换三种颜色的灯光,其中一种是日光,很适合你读书画画所用。次卧的这个叫蓝边光影,男孩子一定喜欢。阳台的这个叫钻石花纹,挺洋气的。我感觉你的审美眼光真的与众不同!”听着他的介绍,想着这些灯的名字那么富有诗意和浪漫,造型和灯光是那么美,我的脸上不由得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脑海里浮现出房间里装灯之后的美好情景。老公也赞同我的选择,我们当时就订购了。

现在,我们早已迁入新居。晚上的时候,站在我家的北阳台上,正好可以俯瞰宿州三角洲公园美丽的夜景。最抢眼的是公园里的景观灯。当万盏灯火齐放光明的那一刻,就好像仙女忽地撒下无数颗明珠。一盏盏灯亮起来,远远望去,又如朵朵金花落入银河中,好像繁星在闪耀。我和老公忍不住下楼,朝着三角洲公园走去。我们好像置入仙境一般,被陶醉了。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一个喷泉边。这是一个音乐泉,里面装有好多喷泉灯。喷泉水本身是无色的,但是五颜六色的喷泉灯照着它,它就变成五颜六色的了。喷泉的水随着音乐的节奏跳动,犹如美丽的舞娘,让人流连忘返。旁边还有一种绿色的灯,照着茁壮的绿树,树,显得更加翠绿,好看极了!还有好多漂亮的灯盏,真的说不完呢!

天不早了,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公园,走在回家的街道上。街道两侧的华灯是中国结的造型,发着橘红色的光,让人有种亲近的家的感觉。其实,在我的心中,始终有一盏灯与我同行,照亮我前行的路。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40年一晃而过,我感受到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各地,灯的变化只是一个缩影。40年,中华大地沧桑巨变。就在几天前,即20181024日,港珠澳大桥正式开通,一桥飞架三地,大海变通途!震撼海内外!我想,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体验港珠澳大桥的雄伟并观赏它的夜景。祖国在腾飞,我为祖国点赞!中华民族将一定会以崭新的姿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点评:作者从灯光写起,借灯光的变化表现改革开放带来的历史性巨变,切入角度小,但从一个小角度看大世界,使得读者会联想到自身的真实感觉并引发真实思考,得到真实结论。文章语言朴素,表达自然,按照事件顺序组织材料,层次清晰。结尾境界突然阔大起来,给人鼓舞。

尽享科技进步成果

汪晓佳

说给现在的年轻人听,也许他们不太相信:早年给报纸杂志投稿不允许“一稿多投”,哪怕是个短小的新闻,也要用钢笔或圆珠笔写在方格纸上,加盖公章后,塞进信封寄给某一家报纸;后来,新闻稿件的处理有所松动,基本上允许“一稿多投”了。于是,爬格子的人们,买来了复写纸,把一页页复写纸嵌入方格纸中间,用圆珠笔使劲地填格子,最多的能嵌进五六张。不过,复写出来的稿件最后一张已经模糊不清了。我初到单位宣传部任外宣科科长的时候,总是在妻儿已经熟睡的夜晚,伏案写稿,面前一杯茶一包烟地写、改和复写。第二天早晨,妻子发现桌子上有两包香烟的空盒子,没少唠叨我,还逢人便讲我的“劣迹”。其实是白天的一包烟里只剩下几支,实际上也就是一包多一点。但是,几封装着稿件的信封次日投进邮筒,犹如一张希望的“网”撒下去,总能得到一些收获的喜悦:20世纪80年代,在我从事新闻报道工作期间,每周大小长短的稿件总会有两三家报纸刊登,虽苦犹乐。

2000年以后,我依然在从事着文化和新闻工作。单位创办了一张报纸,报纸初办期间,因为我是办报的主要业务负责人之一,所以报社配备的第一台电脑就放在我的办公室。有了电脑,就得赶快学会使用,不然闲置在那儿,岂不可惜?我的拼音还是上小学时学的,拼音知识已经基本忘完,但每个字母还能读出音来,我便把所有的拼音字母工工整整地抄在一张纸上,然后对照键盘上的英文字母,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方块的汉字。为了早日熟练,我还运用和朋友们QQ聊天的方式打磨技巧。经过自学和同事们帮助,我逐渐学会了打字。办报之余,每周还是要往外投稿,除了本职工作的新闻稿件之外,间或也写点文学作品。形势紧任务重,逼得我慢慢地从手写文字转向了电脑写作,写好了,不是急着要发出去,而是先放一放,改几遍,满意了,复制到邮箱里,输进对方的邮箱号码,鼠标轻轻一点,稿子就“发送成功”了,这让我的工作比原来轻松多了,见报率也明显上升。

之前,难以忘记的是,为了不让稿件到了报社失去了新闻时效性,有时候不得不乘坐长途汽车或火车,前往市报省报报社亲自递送稿件。那时,没有高速公路,也没有高铁和动车,从宿州到省城合肥,坐汽车颠颠簸簸,拐弯抹角,绕村过镇,往往要耗上八九个小时的时间。有时汽车抛锚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路上,还要忍受难耐的饥渴之尴尬。到了地点,报社早已下班,只有第二天上班后登门送稿。即使是坐火车,也需几个小时,那时的火车,不紧不慢,晃晃悠悠,老是停靠站,到了地点也是办不成任何事了。几百里路来回折腾不说,也不一定你的稿件就能见报呢。

如今,我已是一位退休人员。为了不让已经掌握的写作技巧慢慢生疏和丢失,也是为了锻炼“夕阳红”时期的大脑不至于僵化,我每天在电脑上坚持敲打出报刊上精美的散文数千字,一来熟练了打字的技巧,二来还学习了敲打文章中好的内容和写作技巧,这比目读此文印象要深刻得多,有时也会激发我的写作热情和灵感;同时,每月坚持原创两到三篇文学作品稿件,并且力求文章的质量日趋渐高,不给编辑为难,尽量地一改再改,直到自己满意了才发出去。近年来,我每月都会有数篇散文在报纸和微信刊物上发表。发稿的时候,一律采用邮箱投递,快捷而省事,发完之后,一种轻松感陡然升腾,无论登与不登,我不管它,要的就是这一天,寝食安泰,心绪舒朗。

每每坐在自家小店内电脑前,戴上老花镜敲击键盘写作或打报刊上的文章之时,总会有些年轻人见了惊诧地说:“哇,你这个年龄怎么还会打字?”或者说,“老爷子,您练习打字呢?”有种明显地看不起人的味道。心情好的时候,我报之以微笑,不与他们计较;心情烦躁不安的时候,就不给他们好脸色看,有时还冲上他们几句不中听的话:“我会打字的时候,兴许你还没出生呢!”弄得年轻人不好意思地走了。其实,人家也不知道你十几年与电脑打交道,用电脑写作的情况,说不定人家是在夸你呢!

我不仅拥有了电脑写作的习惯(包括个人博客和QQ空间),前几年我还学会了使用微信,先后加入了10多个朋友群和若干朋友的“私聊”,每天生活之余,看新闻看帖子和聊天,成为了我不可或缺的精神需求……

我常常想,到了60多岁的年纪,还能坚持电脑写作不辍和陶醉于“玩微信”,除了有意识锻炼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增长自己的多元化情趣,以求努力做到“活到老学到老”“老有所为”的精神境界外,很大程度上还有着尽享科技进步成果的惬意和满足感——改革开放40年来,无论是哪个领域,我们的祖国变化实在是前后两重天,倘若你不紧跟时代前进的步伐,就会被时代所抛弃。

 

点评:作者是一位60多岁的文字工作者,写自己经历的写作生活。他写自己开始写作的工具,纸张和笔,这具有传统性,好像是一种很久远的手段。不过,在生活中,开始有了电脑,有了网络。有了QQ,有了电子信箱,有了微信。这些科技的进步突然大面积地覆盖了我们的生活,也使得作者完成了从传统的书写到现代的书写的跨越。身边的变化就是时代的变化,而且具体可感。我们从每一个人自身的感受中,就能感受到一个时代的快速变化。

 

优秀奖

 

丰碑

——献给抗洪英雄曾翙翔

盛怀峰

你是一只雄鹰

在天空翱翔是你的梦想

一场暴风雨折断了你的双翼

只有白云孤独地随风飘荡

 

你是一匹骏马

在原野驰骋是你的梦想

河流村庄和草地

一直通向你未曾到过的远方

 

你是一棵大树

为父母和妻儿遮风挡雨是你的愿望

伟岸的身躯轰然倒下

泥泞中留下一片凄凉

 

你是一道彩虹

迎着风雨在苍穹写下七彩的篇章

你不会转瞬即逝

这里的天空将永远绽放着你的光芒

 

脱贫攻坚这是一项伟大而繁浩的工程

这是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摘穷帽更要拔穷根

攻城拔寨的号角已经吹响

 

向贫困宣战这是富民强国的大政方略

向贫困宣战这是人民美好生活的必然意愿

向贫困宣战这是千万贫困百姓心底的呼唤

向贫困宣战你主动请缨立下铮铮誓言

 

你来了带着共产党员神圣的使命

你来了带着贫困群众热切的祈盼

你来了带着扛责冲锋战则必胜的信心

你来了带着父母妻子的不舍和深情的挂念

 

离开了城市的喧嚣与繁华

路湖这个村庄从此多了一个忙碌的身影

在乡间小路、村头田埂和农家小院

到处都有你真诚的话语和充满阳光的笑容

 

你脱掉了皮鞋换上了布鞋

你穿起了便装脱下了西装

你经受了蚊虫的叮咬晒黑了面庞

你走在村里和农民一般模样

 

披星戴月风里来雨里去

走东村进西院把民情遍访

扶贫任重道远责任扛在肩上

心念群众疾苦记挂百姓短长

 

健康扶贫村卫生室有了新的药品和设备

教育扶贫失学少年重新背起了书包走进了课堂

产业扶贫你为养殖和经营电商的农户跑来了资金

精神扶贫提信心增动力转变安贫守旧思想

 

当狂风暴雨来袭的时候

你牵挂的还是贫困的乡亲

你在第一时间冒着倾盆大雨

驱车赶赴抗洪救灾的现场

 

暴风雨中你察看了一户又一户灾情

转移了一个又一个老乡

吹落的电线挡住了你匆匆的脚步

二十九岁的生命定格在了抗洪抢险的路上

 

欧河哭泣汴水呜咽

韶华早逝英杰魂归天堂

愿天堂没有贫困你不用到处奔忙

愿天堂没有风雨天空一片晴朗

 

为你送行的数千群众排成了长龙

乌云低垂诉不尽无限的哀伤

未至而立你却立下了一座丰碑

短暂的生命镌刻着为民情怀和奉献担当

 

扶贫大业未竞我们要继续前行

悲痛化作力量我们要迎难而上

众志成城再写绚丽篇章

建设美好家乡告慰英雄翙翔

 

一楼不是楼

屈海波

一楼不是楼是我们全家30多年前的一致认识。

那是1987年,我父亲任教的宿州三中,准备建一栋4层高的“讲师楼”。那时的中学五级教师职称就相当于大学讲师职称。这栋楼虽然每套不足50平方米,只有两室一厅一卫一厨,但在当时就相当不错了。我父亲是中学五级教师,且资格较老,理应分到一套房子。能在城里拥有一套楼房,是我们全家梦寐以求的事。因为在这之前的几十年里,我们家住房条件都是非常差的。20世纪60年代,我们住在利辛农村老家,其住房条件之差难以想象。那时我们家就住在只有10来平方米的茅草房子里,这个房子既是卧室,又是厨房。烧柴做饭,烟熏火燎,墙壁黑,房屋黑,被褥黑。每至下雨,屋外雨大,屋内雨小。后来我们家迁徙到宿县农村,房子虽然宽敞一些,但依然住的是草房。再后来,我们家搬进了城里,虽然住上了瓦房,但只是一间半房子,家里人口多,晚上睡觉,只好打地铺。连来给我们家送蜂窝煤的师傅看了我们家都说,你们家真穷!那时我几个弟弟都在上学,就靠我父亲一个人的工资生活。但我们不感到穷和困难,对未来充满信心,其理由是我几个弟弟成绩都很好,我们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再就是“讲师楼”正在建设中,我们家很快就能住上楼房了。然而,天不佑我母亲,在“讲师楼”开工不久,我母亲就突发脑梗瘫痪在床。为了让母亲打起精神,增加生活的勇气,我们几乎天天都对母亲说,我们快住楼啦!每听到这句话,母亲那浑浊的双眼就突然明亮起来。我们常听她喃喃地说,我不能死,我要住楼房!几乎住了一辈子低矮破旧茅草房的母亲,是多么渴望住上楼房。

“讲师楼”在大家的期盼中终于建成了。学校可能考虑到我母亲偏瘫,上下楼困难,带有照顾性地给我们家分了一套一楼的边房,并且带个小院。这在现在是抢都抢不到的好事。可我们家却不领情,一致反对,我反对得尤为强烈。是不是我们全家人脑子都有病了?非也。那时我们全家人都认为一楼不是楼。期盼了那么长时间,分的却是一楼。住一楼同以前住平房有什么区别?住二楼以上那才真正叫住楼。这一年多来,母亲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住上楼房。我们也不考虑母亲上下楼的问题,坚决不要一楼,住二楼以上,让我这个苦命的母亲在她有生之年,真正住上楼房。校领导在摇头叹息中拿出笔,把分给我家的一楼划掉,换成了二楼。4层的宿舍楼根本没有电梯,是我把母亲背上二楼的。对半身不遂的母亲来说,住二楼是非常不方便的。但母亲却经常坐在阳台上,很幸福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30多年前,宿城最高的楼也没超过6层,而现在宿城是高楼林立,几十层高的楼多的是。很多农民把地租给别人,挤进城里,住上了高楼。然而早在10多年前,我的思想就发生了很大变化,有了“守拙归园田”的想法。2001年,趁着房屋拆迁,我在城市的背后花了10来万买了一处房子。虽然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但房子便宜,又是单门独院。抬腿就可来到院子里,夜晚可以仰望天空看星星,白天闲暇时可以养花种菜。这样既锻炼了身体,又愉悦了心情。我抱定要在这个既养身又养心的地方住到终老。可是今年3月份,我却看到了重磅消息,现在居住的地方要拆迁。这下我可慌了腿。拆迁安置的是楼房,我院子里石槽、缸缸盆盆往哪里放?我又去哪里种菜,吃上自己不施化肥、不打农药种植的鲜嫩的黄瓜、自然成熟的西红柿,还有伸手就摘的丝瓜、青椒等?于是我四处奔波,寻找一楼带院的房子。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远离市区的一套别墅,价格一般都在200万以上,这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近处高楼一楼不仅不是独门独院,且冬天阳光照射不足。就是这样的房子,也比二楼以上贵很多。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一楼难求”的现象?有人解释说,“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现在城里有钱的主多,住腻了高楼,都想往城外跑,过田园式的生活。

沱河依依

段香转

10年前,大学毕业的我来到宿州工作,这里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下了班除了在单位附近的街道和商场转悠便是回家,或看书,或上网,日子过得很是单一,当外地的亲友问我宿州是一个怎样的地方的时候,我便一时词穷——商业之外没有其他。果真一个好玩的去处都没有吗?面对这样的追问,我双手摊开,用更加郑重一些的话语说,至少我现在还没有发现一个自然的安静的又不乏情调的去处。

直到遇到了珍,宿州于我的意识里才真的成为一个特别的存在。不必说它悠久的历史,不必说它广博的文化,单是一条沱河就足以使我心情盎然,欢呼雀跃。

那是一个冬天的周末,我和珍骑着电动车往沱河的方向行驶,这是一段长长的路,在沱河边长大的珍跟我描绘着她的童年趣事,一桩桩,一件件,说的人满脑子堆起了清清楚楚的宝贝,听的人沉浸在故事里,不时失笑,恍惚中竟觉得这些好笑的背后也装着自己的童年。冬风阴冷,两人瑟瑟中决定推车前行,不说话的时候,便看树摇草摆,河水淙淙。小时候,这里的水比现在清澈,如今这里来往的人多,垃圾便有飘到水里去的时候,积少成多,沱河的处境就有些惨了。

珍说这些的时候,嘴角上扬,遗憾和忧虑都写在了脸上。

那是我和珍都比较潇洒自由的阶段,两个单身女青年工作之余有事没事地绕着沱河溜达,累了便找个土埂或者挑块空地盘腿,不论聊多久,都还以为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们俩总有说不完的话儿,春天烂漫,夏天繁盛,秋季丰硕,冬天苍茫,我们曾来踏春,也曾来踩雪,每一个日子都承载着美好的回忆。

葱茏的时光里,我们慢慢地开始别样的忙碌,说好的周末一起去沱河边散步,一周两周地往下推,渐渐成了无期的奢望。恋爱,结婚,我们的宝宝竟也是同一年的同一个月出生的,于是,日子里有了更多的匆忙,往日挂在嘴边的自然情结慢慢消融在琐碎的日常里。偶尔也会谈及沱河,并做好约定——找一个晴朗的日子,一起带着孩子去沱河观光。

我因为生二宝而请产假的时候,珍打来了电话,说趁着现在行动还算自由,去个你最想去的地儿吧!

那段日子,我的微信朋友圈里不断地有人晒春天,我也渴盼着把这和煦的光阴投放在叶绿花香里,开口说时,没做任何的思考,嘴巴里溜出来的是“去沱河吧”!

好!心有灵犀,我也中意那里的。珍的情绪从来都是不加掩盖的。

于是,择了一个周末的上午,各自带着各自的孩子坐公交车去沱河。珍说她爸爸妈妈退休以后每天骑行去沱河边,打一套太极拳再返回家,一天都神清气爽的。如今,沱河水得到了很好的治理,碧波荡漾,清澈透明,能倒出人的影子来,沱河公园绿化覆盖,有老人随处可坐的长廊,孩子可以可着劲地撒欢。

几年的时间而已,沱河果真像是一个长大了的孩子,沉稳里有睿智,那些有创意的体贴温热了来客的心。我们在公园里随处走走,孩子们由着性儿地嬉闹。

回家的时候,我坚持步行,珍说也好,你走累了咱就坐车回去。这一路,两个孩子东张西望,四处都觉好奇。我听珍讲绵绵沱河以及这里古老的南大街和北大街。你别看它们现在不华丽,当年可都是响当当的地方呢!老宿州人都知道这儿最繁华的地方在东关!我以为这些年来我已经了解了宿州,听珍滔滔不绝的诉说的时候,我方觉自己需要长的知识还不知有几箩筐呢!

二宝出生后,我所有的又是被忙碌填满的日子。而珍要随着自己的博士老公去另一个城市生活了。我有许多不舍,珍也是,我晓得她对自己成长的土地有深深的感情,舍不得与父母的别离,也放不下我这个能掏心掏肺的朋友。但是夫妻团聚也是她渴盼已久的了,跟着夫君将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于是,再遇到珍时,我便只有笑,只有祝福,并送她一条玉石项链,愿幸运伴她一生。珍的伤感情绪仿佛被我吹散了,终于叹了一口气,说,不论到哪,我的家都在这里!我会回来的,经常回来!这里有父母,有你,还有我牵挂的沱河。

嗯嗯,你不能回来的时候,可以听我说沱河。

 

沧海桑田

冯子豪

30多年前,我住在三八河边,运粮河截断了三八河,蜿蜒北去,入了沱河。沱河西行,并入新汴河,形成了三角带。沱河南岸是垃圾场及坟地,北边与新汴河之间,是一片荒芜的原野。偶尔有个自来水公司打的深井,算是个景点。

我的邻居是个年逾七十的白胡子老爷爷,他经常给我讲这里的故事。他说这里很邪门,中午晚上一个人是绝不敢去的。他父亲年轻的时候从冯圩子一个亲戚家喝酒回城,已是黄昏,亲戚劝他不要走夜路,这段路不安全,歇一夜再回去。父亲凭着一股子酒劲,硬要回去。结果走到两河交汇处不远,就被“鬼”缠上了。鬼对他说:“喝二两吧。”他说:“喝二两就喝二两!喝二两就喝二两!”说着话,直往河里走。眼看水到胸口了,被一个认识他的人发现,大吼一声:“你到河里喝什么?还不赶快回来!”他的父亲猛地一惊,醒了,发现自己在水里,吓得赶忙爬上岸,回到冯圩子,第二天才回城。他的邻居,中午到沱河滩薅草,被“鬼”按倒在地上吃了土垃馒头,弄得满嘴泥土,差一点要了命。所以在我心里,宿州城西北不算个好地方,我在20世纪90年代离开了这里,搬到了市中心。

2015年春天,合肥来了一个朋友,吃过午饭,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其他人要打牌,她不太喜欢打牌,无聊得很。我们在房间说了会话,她说:“听说你们的三角洲公园、新汴河景观带不错,能否带我逛逛?”“三角洲公园?新汴河景观带?”我很吃惊地望着她。说实在的,我虽然住在宿州,只听说政府在城西北开发了三角洲公园及新汴河景观带,并没有去过,便说:“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她说:“去玩玩呗,听说不错。”几个打牌的人说:“你们俩去吧,一男一女,趁着这蒙蒙春雨,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朋友怒嗔了他们一眼,我们下了楼,打着伞,奔了三角洲。

沿沱河堰西行,两岸干净整齐,成行的垂柳,在细雨的冲刷下,张开了沉睡一冬的绿眼,晶莹的泪花在风的作用下,不断地变换着姿势,眨呀眨呀的,如一个个滚动着的珍珠。“你看,美不?”朋友有点自豪地对我说。我点点头,想极力找出当年的样子来,可是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了。我疑心走错了路,但30多年生活的阅历告诉我,我们并没有走错,这里真的是沱河滩,三角洲公园的东门。

进了三角洲公园,我的眼前更亮了,心胸更加开阔,一条笔直的大路东西连接着小广场,路南靠沱河边矗立着二十四孝牌坊,过小广场右拐,一处古建筑走廊亲吻着一片茫茫水域,有点像周瑜火烧赤壁时的水寨。北望,杨柳依依,鲜花灿灿,地上的小草刚刚出土,演绎出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景象来。西看,整个湖面同天上的云接在一起,南边的高楼变成了无数山峰,仿佛入了云台山的小寨沟。雨如网,细细地织着,斜斜地飘着,影影绰绰露出一叶钓舟及远处的几个小岛,岛上红绿相间,柳影婀娜,不时有燕子穿梭。不由得使我吟起了古词来:“和风渐起,暮雨初收。俺则见杨柳半藏沽酒市,桃花深映钓鱼舟,更和这碧粼粼春水波纹绉。有往来社燕,远近沙鸥。”

朋友似乎醉了,甩着长发,扯着我的袖子说:“真好,真美!不应是‘千里江南绿映红’,而应是宿州了。走,到里面去。”

沿湖北去,燕子低飞,仿佛与我们擦肩而过。不时有青年男女在一把伞下,卿卿我我,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一对燕子站在树枝上,相互梳理着羽毛,不时地啁啾着,互敬互爱的表情让人陶醉。

不一会儿,我们走进了新汴河南岸河滩。坡上布着花的方阵,蓝的、紫的、黄的、粉的……“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朋友情不自禁地说。“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汴河堤。”我把苏轼的诗给改了。朋友“嘿嘿”地笑,我双臂展开,仰天高歌,“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我们童趣十足,早把性别忘在了九霄云外。

“看,天鹅!野鸭!白鹭!”朋友指着河面说。两只天鹅落在了河的北岸,相向而鸣;一对野鸭从水面上掠过,像是受到了什么的惊吓;一队白鹭盘旋在河的上空,仿佛在找栖息地。沿着廊腰迂回的木桥,我们西行。水儿潺潺,映着岸边的杨柳,绿得让人感到奢侈;风儿习习,卷起阵阵细波,如古建筑上的瓦垄;鱼儿在水中嬉闹追逐,兴奋过度的红鲤鱼有时把尾巴露出水面,卷起一个漩涡,溅出水花,像个顽皮的孩子;早出水的芙蓉,举起了拳头,像在宣誓着什么……

“这醉人的美景呀!我若能裁你以为带,我将赠给那轻盈的舞女,她必能临风飘举了。我若能挹你以为眼,我将赠给那善歌的盲妹;她必明眸善睐了。”朋友把一支绿柳放在我的头上,诗兴大发。“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不归也得归了。”我把手表给她看看,她有些不情愿地笑了。

路上,我把这里曾经是垃圾堆、以前闹过鬼的事讲给她听,她连连摇头说:“怎么可能呢?净胡扯!”“这就是人定胜天的本领,沧海桑田,信不信由你。”我由衷地说。其实,我比她更惊叹这里的变化。她,一个远路的朋友,居然知道三角洲公园、新汴河景观带的美;而我,成天居住这里,竟然是第一次来,不能不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汗颜。

通讯工具的变化

徐怀远

改革开放以来感受生活的变化,首先与大众息息相关是通讯工具的变化。智能手机的普及,让普通大众展望未来对美好生活充满信心。

电报。20世纪80年代,农村有什么急事或紧急找人,就到村里用大喇叭通知;相距遥远的外地就拍电报。一个个电线杆把庄与庄相连,村干部开会、交公粮大喇叭里喊喊,连小学生开学都离不开大喇叭通知呢!

电话。记得20世纪90年代初,乡镇墙上有许多“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宣传语。这个具有鲜明时代性的宣传语,从侧面反映人们对电灯电话的渴求。1996年底,父母狠下心在家里装上电话——庄上第一家安装的住户。春节时,远在河南当兵的哥哥打电话拜年——两年未见面,听到哥哥的声音,父母激动不已。家里安了电话,打工者和学生报平安给亲人都转到我家,每天晚上甚是热闹。

手机。2000年后,手机走进大众视野慢慢普及,有啥急事拨号联系,方便打工者、求学者与家里联络。智能手机的出现,更加便捷:在智能手机上登录QQ、微信,与别人视频聊天,跨越时空如同面对面说话。如今,智能手机结合支付功能,更是便捷生活角角落落,连卖油条、烤红薯的小商小贩都有二维码。年轻人出门办事不带现金带个手机搞定吃穿住行,真是“一机在手万事不愁”。

如今,看看身边又有谁没有手机呢?老农民配带手机下田间劳作,网上查询农作物的市场行情。现在找个人办个事联络起来何等的方便呢!

朋友们,在这信息爆炸的时代,手机电脑高度普及,智能时代正向我们走来。唐朝大诗人王勃面对朋友离去留下“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诗句,千年展望今日成真。看看普通人通讯工具的变化,面对当前信息化时代,我要说:“海内存知己,时时传佳音。信息通全球,天涯若比邻。”

 

汴河春风

沈道光

暮春清晨,迎着朝阳,一路走过去,我来到新汴河畔,坐在花丛中,坐在春风里,看看花,看看草,看看树,看看阳光,什么都不曾去想,只是静静地坐着,如白云坐在天空里,静静望着大地。草无风自动,树无风自摇,情无思自流。

那是一株株清晨的花,叶子舒展着,每一片都自由、灵动,像是那些聆听清风的耳,亦像是吐纳阳光的唇。花是红的,可是,简单地用“红花”这一个词,怎能道出这一种明媚里的生动呢,那一份纯粹里的清新呢?那是人类调色板无法调配的色彩,那是天地之间造化的一种灵动,那种“红”,有自己的呼吸、心跳、与眼睛,那是属于这一枝这一叶的生命与灵魂。我想,它已开在枝头多时了吧。今天,终于等来这掠过水面的温润春风。

我坐下来的地方,应该是隋朝古运河“看花沟”故地。

据光绪年间《宿州志》载:“看花沟又名嫁女沟,南股河起,行至莲花池,又东折至塌桥集。”“莲花湖即莲花池,在宿州东北八里。池宽多菱,松竹映户清幽。州人周钺、王永康、王永寿、卜梦熊诸名士尝肄业于此,今废。”

  据说,在隋朝时,这里就有一条花沟,沟岸鲜花灿灿,沟内清水潺潺,流入花池。池内植莲花,沟畔有垂柳,沟旁有关帝庙一座,为纪念关羽而建。庙内香火非常旺盛,香烟缭绕,终年不散,招来不少名人游客。608年,隋炀帝去扬州看琼花,顺汴河乘龙舟东游,在地方官的指引下,游览看花沟,游戏莲花池。被看花沟、莲花池的景色所吸引,在此留恋多日,因此,看花沟、莲花池更加出名。据传,隋炀帝去江都看琼花,乘龙舟路过汴河,曾用稷子拌香油铺在河底,两岸八百童男童女拉纤。《唐宋运河考察记》载:“泗县枯河头在公路北二里处,系一马鞍形的高坡地。由于地高水浅,舟行困难,据说隋炀帝路过这里时,用稷子拌香油铺在河底,两岸八百童男童女拉着,龙舟才划过去,所以当地流传着‘隋炀帝下江南稷子拌香油’的民谣。”1956年治理濉河时,曾于枯河头南岸挖出稷子数石,说明此事不是妄传。

如今这里已被市政府倾力打造成4A级景区,值此春末夏初之际,更是繁花似锦,风戏芰荷,使人们流连忘返。

 

坐久了累了,起来走走,在阳光里、花丛中走走停停,到处都是茁壮旺盛的生命力,静静的,没有风,但花香一样迎鼻,新鲜的,生命的气息。想起一句古诗: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

不觉行到一处河弯处,这里的河道广阔悠长,水波清澈荡漾,夹岸百花齐放,堤岸啊像是穿了彩衣,这一处,那一处,此一处,彼一处,皆是花的锦缎,花的海洋,红的黄的白的粉的花儿,正抓住这春天的好时光,发奋地疯长,硬是把春天装点的万紫千红,闪你的眼睛。如果你仔细看,这堤岸上的树,浅水里的草也都长的绿油油的,水灵灵的,定是他们也是不想负了这春光。

汴河岸边不光花草灿烂,而且“古迹”点点。

看到了陈胜、吴广起义巨型浮雕像,云烟后面浮现2200多年前秦末农民起义那幅悲壮的历史画卷:900多名手无寸铁、罚调戍边的士卒,拖着泥泞的脚步,脸上写着疲倦和饥饿。在陈胜、吴广的率领下,他们“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最终酝酿成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起义,强大的秦皇朝竟此风雨飘摇,走向覆灭。

看到了项羽、虞姬汉白玉雕像,人物造型极为生动,虞姬玉面柳眉,杏眼紧闭,躺在项羽怀里;项羽气宇轩昂,柔情万种,低头不语。

隐隐约约听到西楚霸王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美人则情意绵绵应和道: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据传,当时“左右皆泣,莫能仰视”。虞姬歌罢,拔剑自刎;项羽突围,仓皇出走,途中筑冢葬于灵璧县城东南。

宿州东行百里有一墓,墓有碑,碑文云: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姬耶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如果当初项羽顺应历史潮流,兴利除弊、体恤人民、发展生产,怎会落得如此悲惨下场?历史不能假设,项羽的覆灭咎由自取,只可惜一个绝代美女,从此化作一缕孤魂,让人唏嘘、使人感怀!

看到了白居易雕像坐在花木中,“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首《赋得古原草送别》,使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名扬天下。

白居易的许多诗歌是国人必备诵读的经典;他那诸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诗句是人们信手拈来的哲理;他描绘的《卖炭翁》《观刈麦》引发万千劳动者衷心的共鸣;他抒写的《长恨歌》《琵琶行》令普天下人凝泪动情;他那“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诗句竟化成亿万情男痴女的山盟海誓。就是这样一位深入人心的伟大现实主义诗人,曾在宿州生活了22年!这22年是白居易从11岁到33岁的青少年时期,这22年是诗人学习、起步的人生奠基阶段。白居易若没有这22年宿州水土的养育,也许就没有后天的辉煌吧。

白居易诗歌中频频出现一个妙龄女子的名字———湘灵。湘灵,又称婵娟子。这位宿州符离东菜园村的农家姑娘,影响了白居易一生生活和艺术创作,她的长相、她的一颦一笑,我们都无从猜想,我们只能从白居易那一篇又一篇怀恋湘灵的诗作中,去感受、去感动、去想象。

在白居易不多见的爱情诗篇中,他把对爱情的赞美与唏叹,都献给了湘灵!《长相思》《寄湘灵》《花非花》《生离别》《潜别离》《感秋寄远》……甚至后来,在他写的不朽诗篇《长恨歌》中,在那“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千古名句中,我们仍然能清晰看到湘灵的影子!

看到了“鞭打芦花车牛返”雕像, “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至今让人唏嘘,使闵子骞位列“二十四孝”之首,看到了伏羲、女娲的仰面敬天的神像……

宿州的文明从新石器时期的小山口开始,留下古台寺、玉石山、双龙埂、佘家台、花甲寺、大蔡庄遗址等数十处考古发掘的远古遗址,人类文明的脚步一直在这里驻留……

随着岁月流逝,时光变迁,秦汉之际,这里便已经高度繁荣,“自古即为舟车会聚,九州通衢之地”,千余年间,宿州一直是历代州府的治所。然而,战争却似对这里更加情有独钟,漫漫历史长河中,这里往往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史称此处“扼汴水咽喉,当南北要冲”为“百战之道”,据不完全统计,有史以来,宿州发生1000多次战役。战争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战争培养了一批政治家、军事家;另一方面,战争也破坏了生产力,给社会带来停滞,给人民带来贫穷和痛苦。

历史舞台上过客匆匆,转瞬即逝,唯有文化遗存才成永恒。所以,每座城市都会有自己的历史文化标志。这个标志就是城市名片,一经确立,就需普世认同仰慕,而不是自诩自夸。古城宿州世事沧桑,人杰辈出,什么事最能代表宿州的人文精神?哪个人最能代表宿州的深厚文化底蕴?数十年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们曾把陈胜吴广捧上神坛,以“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起义策源地”为自豪,又常以现代“淮海战役决战地”为骄傲,也曾为楚汉“垓下大战古战场”的认定而奔走呼吁。但当把这样的“战争”城市名片发给友邦亲朋时,心中总有一股说不清的酸楚——咱们故乡的这块土地怎么总发生人类的肉搏流血?难道是南北气候经济文化的交汇地适合“大战”?尽管从社会发展规律看,正义的战争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可战争中牺牲的多是平民的儿女,洒泪泣血的都是母亲!

云驶月运,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四季轮回,如今的宿州这座城市在不停地茁壮成长。

2009年开始宿州“城镇扩容”被首次提升到战略层面,多年来宿州中心城市的建设步伐得到加快,城市环境和品位得到明显提升,旧城改造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动着这座城市的“华丽转身”。目前,城区面积已超60平方公里,主城七大片区发展更是呈现齐头并进、势不可挡之势,宿州城市扩容,扩出一片精彩!宿州城市体量变大了,城市人口增加了,城市绿色增添了,处处都显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亮丽景象。随着城市的“扩张”,宿州城市空间结构与布局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城市格局出现了功能和分区,城市新格局悄然形成。道路是城市的门户,更是城市人流和物流重要的血脉通道,汴河路、淮海路等作为宿州城市的脉搏,当下已成为炙手可热的商业长道,见证着宿州这座城市的发展足迹。

最令人期待的是,宿州——徐州八车道的旅游观光大道正在建设当中,一旦通车,宿州的文化古迹将成为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

走长了累了,复又坐下,有鸟鸣,唧唧啾啾,欢快响亮,脆脆的,美美的,想是高兴喜悦的,忽想起一对哲人对答:听到鸟叫了吗?听到了。好听吗?好听。听懂了吗?没有。想到此处,哑然失笑。人生好吗?好啊。看懂了吗,没有。春天的美丽,在于有许多鲜活的生命,风里雨里阳光里,热情的歌唱,亲爱的朋友,你是否在河的彼岸,和我的人生一样,快乐地自由地疯狂地,成长成长成长,给世人最美丽的芳香。

今天应该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第二天啦!谷,雨。这两个奇妙的仄音组合到一起,像是天空押向大地的韵脚。相对于桃花雨、杏花雨,谷雨的意象、谷雨的声响里,自有一种蕴藉而执着的力量,带着雨水的质感和大地的胸怀。

儿时的老屋里,立着一个硕大的木桶。高米许,径四尺,盖圆,箍竹为边。桶置于窗下,兼书桌之用。几十年过去,木桶不知所踪,学业亦烟消云外,只是记得那桶里盛装的金灿灿的玉米或少许的稻谷。那是红薯根当饭的时代。能吃上白米饭、白面膜,那是过年这样隆重节日才可能有的事。一家老小的口粮,多在那个木桶里。每次我看见母亲揭开桶盖,一瓢一瓢将谷子倒入箩筐时,黄灿灿的谷粒,在空气里沙沙作响,那无声的仪式,让人肃穆崇敬。或许,那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吧。窗外飞着雨,抑或飘着雪,那一桶谷子,就像是一桶温情的安慰。一颗颗谷粒,亦如一粒粒阳光。双手捧起,是沉甸甸的喜悦。伸进谷堆,就像触到父亲那双正在田间劳作的手。

谷子,是大地的哲思。如果,花朵是大地的诗语。一株禾苗,从分蘖、打苞、扬花到稻穗的渐渐饱满,轻轻低头,那过程是否有过姹紫嫣红的美丽?是否曾有过沁人心脾的芳菲?没有。然而,谷物以其素净的本真托起了人间苍生。谷子如此稳重、低调、含蓄,亦如泥土。每一粒谷,贮满了日月雨露的精华。然而,若不是将其碾成米粒,若不是进入烹米为饭的过程,你压根儿都不曾知道:原来稻米之中藏着足以盈室的生命清香。谷雨,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这节气,似乎有理由生出“花褪残红”的暮春伤感,或生出“常恨春归无觅处”的怅惘若失,然而,它没有。相反,这一段时光里听得见大地遇见五谷后那一种怦然心动。

远古时代,有那么一个神奇的夜晚,那夜天之所降,忽然不是雨滴,而是真实的谷粒。这一场“谷雨”关系到文明史上一个极重要的人物,他叫仓颉。传说中,仓颉为黄帝史官,受命于文字创造。无数次徘徊于星空之下、田垄之上,仓颉仰观天象,俯察万类,云天、山川及鸟兽形迹均给他以摹画、象形的启示,终于以他为主,创造出以象形为核心的中国汉字。

今天,我们姑且不论文字创造的历史过程与场景,只要闭目遥想就会深深震撼。对于人类生存而言,文字的出现究竟是怎样一种伟大与辉煌啊。有了文字,意味着记忆可以留存,时空可以超越,文明可以对话,文化可以交流,而人类的精神世界藉以超越三生三世,我们从此拥有了人类的共同记忆及不老家园。是的,文字让人类成为一个浩荡的文明共同体。

还有什么样的人类创造比这更宏伟,更叫天地战栗,更叫鬼神惊惧?难怪《淮南子·本经训》说:“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每年谷雨节,在陕西白水县的仓颉故里,都有一场缅怀和祭祀文字始祖仓颉的盛典。我想,为什么偏偏让谷雨的传说与仓颉造字的神话相遇走到了一起?

一滴雨,就是一粒谷子;一粒谷子,就是一个文字。雨降于天,谷生于地,字出于人。真正有益于人世的文字,总像谷子一样,饱满,充实而丰盈。凡是成了秕谷的文字,都是对雨水和大地的辜负。

转眼即将绿肥红瘦,芳菲将尽,这是一个勃发而伤感的季节。正如宋代词人蒋捷所写:“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此时,正是“杨花落尽子规啼”的春夏之交,“江南草长,群莺乱飞”的江南人在干什么呢?在播五谷、种棉花、采雨茶。此刻的江南应该是,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根藤蔓,全在春光里纵情。云天之下,山谷之间,春天的鼓点响彻了:布谷——布谷——布谷——

坐久了,起身复行走, 汴河的水清净又清新,水波粼粼,水草悠悠,白鸥翩翩。放眼望去,水波中心有个黑点一动一动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逆流凫水,冲浪而行,分辨不出来是鱼鹰,还是野鸭 ,一只无名的水鸟罢了,不一会儿消失在烟波里。

水边有小鱼,此时异常活跃,东一头,西一头,左一头,右一头,冲起一圈圈水纹,水纹一圈圈散去,复又一圈圈生起。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水声,原来是一只硕大的鱼猛地一跃,把湖面打得水花四溅,接着又有两三处鱼跃,水花亮亮的,波光粼粼的,心中喜喜的,很是受用。脚边的一处水面连片生长着许多水草,准确地说应该是萍。谷雨有三候:一候萍始生,二候呜鸠拂其羽,三候戴任降于桑。

萍,一年生草本植物,浮生水面。叶扁平,绿色,背紫红,叶下生须根,上开白花或黄花,又称“浮萍”,亦称“青萍”“紫萍”。天地那么大,浮萍这样小。然而,它对于温暖和阳光却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因此,萍从来不只是一个节候代言者,而是一个生命或爱情的代言者。萍生水上,圆叶如钱,自有清丽之美。更重要的是,它飘泊无根,叫人想到生命本质和人生聚散。于是,少年天才王勃曾在《滕王阁序》里写道:“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诗人们从浮萍上看见飘零或相逢,哲学家却看见了联系与因果。此所谓“大风起于青萍之末”。

春风浩荡,万物萌动,造化神奇,天地一派欣欣然,值此时节,时势达济,穷通莫论,我辈岂能负了这春风,负了这时光,负了这生命,而不生生不息呢。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老百姓的餐桌越来越丰富了

武岳

改革开放最初就是从我们的家乡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开始的,一份按着红手印的“大包干”协议书见证了安徽人勇立潮头、锐意进取的改革、拼搏精神。作为一名80后,我求学时正是改革开放进行得如火如荼的阶段,说到改革开放对我们最明显的影响莫过于对我们老百姓生活“衣食住行”的种种影响了,其他的就不多说了,只说一说这几十年来我家餐桌上事物的变迁。

我的父辈年轻时经历了饥荒,他们对于饥饿有着刻骨铭心的感受。我刚记事时土地已经包产到户,当年打下来的粮食已经能够填饱肚子了并略有盈余。那时的餐桌主食是麦子磨成面粉制作成各种面食,比如馒头、大饼、面条、面疙瘩等等。没什么油水,也没有多少肉食荤菜。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蒸好的馒头就着咸菜、萝卜干,喝碗稀饭,三餐就这样对付了。晚上基本上是擀面条,或者面疙瘩汤。没有青菜,没有油水,更别提什么肉类了,一碗清水面条,捞出面条,就是一碗白开水。即便如此,对于曾经用杂面窝窝头饱腹的家人们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这时候想吃饺子只有等到过年了或者家里来了贵客才有口福解解馋。

时间的车轮继续前进,这时候人们的口袋也渐渐地鼓了起来,赶集的时候也舍得买些蔬菜肉类回家给家人们吃,餐桌上的菜品也越来越丰富起来。吃饺子也不用等到过年的时候,平时想吃就吃。不过这时候还是不舍得给孩子们买些零食,至多给他们买些糖果、冰棍、雪糕哄哄,再贵一些的食品就不会购买了。这个时期大人们逐渐舍得给孩子们买些水果、零食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管钱管得那么紧,孩子们有了更多尝鲜的机会。

新世纪到来了前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牛奶、酸奶、果冻、饼干、面包等各种各样的零食走进了千家万户的孩子们的手里和嘴里,什么鸡鱼肉蛋奶乃至一些土特产都已经成为普通百姓餐桌上随时享用的普通食品了,再也没有几十年前那种看到后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那种稀奇、羡慕的心情了,甚至都产生“审美疲劳”了。随着网络和电子商务的兴起和发展,很多人逐渐通过网络把眼光投向外地、境外,一些海外的美食漂洋过海来到了我们老百姓的身边,来到了我们老百姓的餐桌上,大块朵颐,享受着改革开放富国强民政策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山村夜话

张杰

放暑假了,我带着读中学的女儿来到了乡下的奶奶家。

我出生的村子是一个小山村,位于埇桥区的东北部。坐客运班车出了宿城东关,经过灰古、永安、栏杆到褚兰镇,下车向东南方向步行将近10里路,其中还要翻越一座矮矮的山。这是我以前回家的路线。

记得几年前,我带孩子回乡下过年。坐上客运车,从灰古到褚兰是一路颠簸,那条路是坑坑洼洼,尘土飞扬。孩子晕车吐了一路,我也是难受了一路,但有什么办法呢?孩子抱怨说早知道路这么差,就不去老家过年了。我们到褚兰下了车,开始步行,山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头非常硌脚,孩子直皱眉头,等翻过小山,孩子的脚已经磨出了水泡。从那以后,孩子特别害怕回老家。

这次回老家,我们没有坐客运车。我们开着轿车还是走原来的路线,这条县道焕然一新,宽阔又平坦。我们一路畅达,直通到村子里。轿车停在了奶奶家的两层小楼门口,那低矮的石头房子不见了。孩子还惊诧地说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是啊,原来早晨出发,紧赶慢赶到中午才能到家,现在1个多小时就到家了。没有想到,村村通公路,真的实现了,那条宽阔的平坦的水泥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穿过小山林,一直通向远方,与宿州城连在一起了。

吃过晚饭,我二弟从屋子里搬出了两张竹床,说:“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院子里睡,一定比你们在家开空调舒服。”

我高兴地说:“好!记得小时候我每个夏天都是在打麦场里睡的,十几个小伙伴围着村头三爷爷,听他讲故事,大家睡在一起开心又热闹。”

“有没有蚊子啊?”女儿担心地问道。

“没有!”二弟哈哈大笑道,“我们农村的卫生搞得可好了,垃圾也分类处理,你就放心吧。”

调皮的侄子乐乐爬上了我们的竹床,他说:“大伯,我刚才和姐姐通了视频,她说已经放假了,过几天就回来了。”我的侄女在外省上大学。

“通视频?”女儿吃惊地问道,“这里也有无线网吗?”

“当然有了。我学习遇到不会的题目,打开手机就可以上网查,方便极了。”乐乐得意地说。

我听了,兴奋地说:“太好了。我以前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给家里写一封信,等我放假回到家,信才送到家。嗨,现在好了,有了智能手机和宽带网,可以天天面对面聊天了。”

“有了无线网,我在奶奶家过再多天也不会寂寞了。”女儿笑着插了一句话。

我问乐乐:“你想不想到城里去上学啊?”

“不想。”乐乐毫不迟疑地说,“我们学校很好的,我非常喜欢。”

二弟在一旁呵呵笑道:“他们的学校今非昔比了,和我们原来上学的时候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教学楼,实验楼,图书室,艺体室,食堂,应有尽有,还有塑胶跑道、篮球场,足球场等,绿树红花,假山石凳,简直就像花园,漂亮得很呢。”

“哦,变化这么大啊!有时间我一定去参观一下!”我惊喜道。

“嗯,我们不仅有电脑课,还有多媒体呢,有时候还可以通过网络跟城里的名师一起上课呢。”

“哇,你们的教学设备也这么先进啊!”女儿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你们城里有的,我们也都有。”乐乐自豪地昂着脑袋,“琴棋书画,我们也都有老师教。老师说了,21世纪的人才可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将来才能把我们国家建设得更加强大,更加美好!”

我和女儿同时为乐乐鼓起了掌。

我深有感触地说:“乐乐说得好,改革开放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美好变化,我们享受到这些美好成果,更要发扬改革开放精神,不忘初心,继续前行。”

二弟和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我们又谈到了新农村建设,农民免税、农业补贴、实行医疗保险等,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微凉的夜风吹过,把我们一家人的谈话吹得很远很远。

花开中国梦,浪涌时代潮。改革开放40周年了,我们家乡的变化太多太多了,一时半时又哪里说的完呢?

夏天的晚上特别美,墨蓝墨蓝的天空中挂着无数的星星,像一闪一闪的眼睛,萤火虫也在院墙中自由自在地飞舞,它们也在偷听这山村夜话吧。

还你一个青山绿水

张升平

我家住在埇桥区符离镇的一个普通乡村里,而且还是土著居民,也就是说,自从有这个村庄的时候,我的祖辈就在这里定居了。我一直想弄清我生活了半个多世纪的小村的来龙去脉,但苦于资料的缺乏,所以对它的历史至今还是一片茫然。好在,历史的模糊,只是给我带来一些知识上的缺失,它并不影响我现在生活的幸福。

我们村是一个山村,二三百户,七八百人口。我家的老宅就坐落在山脚下。

因为贫穷,所以我的祖辈们都没有文化,但是绝对有智慧。当初,他们把家建在山脚下,就是聪明的。家在这里,既没有了被洪水侵扰的担忧,山上郁郁葱葱的植被又美化了家的环境。在这里,我的祖辈们世世代代地贫穷着,却马马虎虎地“安居”着。

小山虽小,但有名字。《宿县志》上记载,它叫卧虎山,是我国北方著名山系沂蒙山的支脉。它就像一个远离母亲的孩子,漂泊在离“故国三千里”的地方,兀立于皖北万畴平原之中。不过,它肯定比唐代诗人张祜笔下的那个女子幸运,因为它周围没有高大幽深的宫墙,有的是春天里的油菜花海,六月麦子的清香,秋季无边的青纱帐。

小山因为出身于名门,也算是“大家子弟”,因而它的潜质特好。改革开放之前,村民们用它建房、铺地,还用它打制各种各样的石器,像石狮、石狗、石臼、石磨、石凳等。用我们这山上的石料制成的观赏器物也好、生产工具也罢,都既坚固,又清凉。

我很庆幸生活在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古语说:“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改革开放以来,村里出现过许多闻名遐迩的企业家,他们从事的大多都与山石有关。

20世纪80年代初,我们这里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责任制的推行,持续了20余年的以吃大锅饭为特征的计划体制终于被打破。生产关系的良性改变,必然促进生产力的提高。改革增强了村民的生产积极性,也让更多的劳动力从农业生产中解放出来。当时,很多有远见的村民,开始解放思想,他们要抓住改革开放给农村带来的良好机遇,思考起了投资办厂的事情来。

党的改革开放的政策,不只是在农村开花结果,在城市推进得也极为迅速。俗话说“靠山吃山”,村民们意识到了城市发展一定会对石子石沫等建筑材料产生大量的需求,于是他们内引外联,采取多种形式,在很短的时间内建起了一个个采石场。采石场的建立,有效地解决了农村剩余劳动力就业问题,进一步搞活了农村经济。采石场的横空出世,既增加了农民的收入,又开拓了市场,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加快了我村脱贫致富奔小康的步伐。

村办企业的异军突起,让世世代代在土里刨食的村民很快地走上了富裕之路,但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家乡生态环境也遭到了破坏。石场开工生产没几年,原来连绵的小山,被切断为彼此孤立的几段;原来郁郁葱葱的山坡,横卧着一台台扬尘吐雾的大型碎石机械;原来清新静寂的小村,天天被隆隆的炮声覆盖。植被被破坏,粉尘乱飞扬,再加上噪音污染,运输车辆穿梭,小村第一次遭受到发展给它带来的阵痛。

富裕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和国家对环境的保护工作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重视。然而,环境治理工作涉及面很广,更会触及很多人的切身利益,因而工作进展很缓慢。事情的转机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出现。那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哈萨克斯坦的纳扎尔巴耶夫大学发表演讲,在回答学生关于环境问题的提问时提出一个重要的论断:“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建设生态文明,建设美丽中国。”村民们从电视里收听到习总书记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后,似乎一下子就醒悟过来了。没有了好的环境,哪怕人人都腰缠万贯,又有什么意义呀!于是,他们由对国家关于环境治理的不理解甚至是抵触,开始转变为认同和支持。于是,山上十几家不符合国家环保要求的小型采石场,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关停。如今,才几年的时间,一个有白云蓝天、鸟语花香的美好乡村又重现在村民的面前。

环境好了,村民的健康得到了保证;身体健康了,村民们的心情也美丽起来了,幸福指数节节攀升。

2017年,新一轮美丽乡村建设的规划又在我国广大农村开始实施。这次环境治理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即农村垃圾处理、污水处理、厕所改建。这次被称为农村卫生“三大革命”的专项整治工作,因为有广大村民支持,又有农村基层干部细致踏实的工作,不到1年的时间,我村村容村貌有了令人瞩目的变化。现在,垃圾乱丢乱放的现象不见了,生活污水横流的场景消失了;原来农村普遍使用的露天厕所也被更卫生更美观的公用厕所所代替。

今天的农村,路灯,点亮了村庄的每一条小巷的夜晚;水泥路铺设到每一户村民家门前;鲜花的馨香喷薄在每一农户的房前屋后。现在,村里最大的变化就是村民思想觉悟的变化,村民环保意识的增强。

如今,村民们也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他们知道垃圾用袋装,他们知道饭后要散步,他们知道健康是美丽,他们知道文化要投资。

我把美丽的村庄拍成照片,发在我的微信里,让我那些住在城里的朋友好生羡慕,很多人都要到我们这来看看,享受一下农村里的都市风光。想不到,我的小村,我的家,还有人那么喜欢。

一路蒿桃柳

史红山

“宁走三江口,不过蒿桃柳。”这句流传宿州一带的俗语,在我出生前就有了吧。蒿沟、桃沟、柳沟是3个相连的村庄,这里生长着茂盛的蒿草、妍丽的桃花和婀娜的杨柳,我的祖辈世代生息于此。祖父念过私塾,他说,家乡景色如画,贤能辈出,外地人怯经此处,且这里沟壑纵横,路不成形,谁人愿颠簸受苦受累其中?这平白的民间说法,原来蕴藉着如此的玄意啊。

像一句念语,我注定与它紧紧相随。蒿桃柳,在这里我度过了深深浅浅、高高低低的童年。蒿沟住着祖父,柳沟住着外婆,桃沟住着姑姑。蜿蜒十几里羊肠路,我小小的心愿总要跑上大半天。两旁长满蒿草的土路上,蹒跚走着生产队的牛车、马车和木托。我尽管气喘吁吁,但比起负重艰行的老牛老马,还是轻松快乐的。到城里的路几十里,坑坑洼洼,曲曲折折,通不了汽车。祖父每次进城,天不亮就动身,回家刚临黑。他的脚步肯定比我强健有力,比我快多了。那年冬天,我哭着离开家乡,投奔在南方部队的父亲,是二叔拉着板车把我带进城,送上火车的。5年后的冬天,祖父死了,死在我坐过的板车上,死在了去城里医院的半路上!我至今抱怨,二叔你为啥没像当年拉我一样把祖父拉到城里,你的车子不能再跑快点吗?祖父,我至今痛心疾首,没能回来给你守灵送葬,我是三江口外的异乡客旅吗?蒿桃柳,我真的离你遥远遥远了吗?

多年以后,我归来了,回到先人的身旁,蒿桃柳温柔的梦乡。城里到老家的路已经修好了,平直,宽敞,乡和乡、村和村之间都铺上了水泥路、柏油路,上面跑着各种各样的车,大的、小的,三轮、四轮、十轮,许多想必是祖父没有见过的。路上的人也多了,来来往往赶集一样。第一次重返故里,我什么车也没坐,甚至连自行车也不要,只身徒步,就像一个寻根的浪人。我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我就能跟家乡的路基贴得更近些,跟家乡的亲人贴得更紧些,自己飘忽的心或许可以变得踏实、深刻。后来每年的清明,我都要踏上回家乡的路,踏上通往蒿桃柳的村村通大道。逢春时节,蒿草茵茵,柳绿桃红,车水马龙,路路贯通。我的堂兄弟买了辆大卡车,还有桑塔纳,进进出出,南来北往,好生繁忙,见面不见面总是嚷着要开车接我送我,像待朋客一样,比起当年的二叔可精神、气派多了。我的小堂弟是马戏团的老板,上北京、天津,下广州、深圳,他们早已使埇桥“中国马戏之乡”的美誉名扬四方。现在我真信服了那句“贤能辈出”的古语了。二叔说得好,俺们赶上了富国惠农的好政策,赶上了国泰民安的好时光,梦想成真哪!每次祭拜,我都想把这一切的一切告诉祖父,告诉他儿孙们眼下拥有的幸福顺达的日子。祖父,您要是活到现在那该多好啊!

一路蒿桃柳,近乡情悠悠;旧貌换新颜,通衢达九州。是的,流年似水,百折千回,站在家乡纵横的道路旁,站在时光交错的节点上,我深切地体察到了某种撼人心魄的律动和嬗变。由此我可以告慰自己,告慰远去的祖父,以及那句源自蒿桃柳的民谚:这片神奇的土地正沐浴着雨露阳光,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正走向心驰神往的康庄大道。

                           

一个农资人亲历的四十年农村巨变

沈林生

宿州自古就是一片人杰地灵的土地。广袤无垠的皖北大地孕育了这里5000年的农耕文明,催生了灿若繁星的历史人物。汴河、沱河用母亲乳汁般的清流滋润这片古老的土地,养育了一代代黎民。

1968年,我和同时代的一批青年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从蚌埠市一中下放到宿州这个皖东北部的平原乡村。这里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就是贫穷落后,让我和同学们既有新鲜感,又有惊诧。单就生产力而言,那时割麦用镰刀,插麦用木叉或铁叉,脱粒用石磙和石,磨面用石磨石碾子。家家有碓窝子、猪槽。看在眼里,感觉好像进入到“石器时代”,怎么什么都是石头的?牛车是春秋时代就有的样式,木轮木框由铁匠打的铁钉组成笨重的车体,套上牛拉起来隆隆作响。犁铧耩子还是在历史书上看到的模样。当时是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生产队劳力干活记工分,平均主义“大呼隆”。主要畜力是牛和少量的毛驴,犁耕耙拉全靠人驱赶着牲畜,农忙时畜力不够,我们都顶替过驾车、拉耩子之类的农活。村民会以羡慕的口吻说哪个队哪个队拥有马车骡马。用机子加工面粉要到集市。过节杀个丧失劳动能力的耕牛,也要上报批准。要说机械,社会保有量不高,而且多数是一些结构简单的以柴油为动力的抽水机、脱粒机等小型机械等。县级的拖拉机站机械远远满足不了生产的需要,不少生产队经济拮据,宁愿用人力。有些土地多年没有上粪,凭票供应的化肥也时常断货,村民戏称为“卫生田”。虽然供销社已经可以买到“单面卡其”布,但村里还有纺车、土织布机在纺纱织布,我就曾买蓝靛帮助农户漂染土布。照明还靠计划供应的煤油,集上一到货就排起了长队,晚了会空手而回。“红芋饭红芋馍,离了红芋不能活”是挥之不去的乡愁……生产工具的落后、生产关系的陈旧,束缚了农业生产的发展。农户风风雨雨、拼死拼活干一年到头来也仅够糊口。这就是我们当年亲历的生活。

1978年,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改革开放春雷滚滚,农村改革的春风吹醒了沉睡的土地。沉寂了多年的三农问题被一个个破解,农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安徽小岗村农民承包土地的创举,以使用权、所有权分离为特点的土地承包责任制在宿州大地如雨后春笋茁壮成长。自197990%的生产队实行包干到组,1983年所有的生产队全部实行包干到户,当时称作“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生产关系的调整,极大地调整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土地的收成成倍的增长,养殖业存栏数不断刷新。那些落后低效的劳动工具杈把扫帚扬场铣,犁铧耙拉开始被人们遗忘在角落,或者悄悄走进了各地的民俗博物馆。待之而起的是承包大户踊跃购进的喷灌机、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等,笔者当时还在与农业紧密相连的农资部门工作,已经明显感受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带来的变化。国门打开了,进口化肥多起来,供应逐步由计划变成敞开,拖拉机、收割机、农用车、大型喷灌机械等开始进入农家。科学种田进一步解放了劳动力,潮水般的农民走进城市,成为城市崛起一支不可或缺的建设、服务大军。笔者亲眼目睹昔日熟悉的农民驾驶着自己购置的挖掘机在房地产工地承包挖掘工程。在宿州市苏家湖草源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我们聆听了土生土长的杨庄农民企业家马良的生动讲述:一个黄牛杂交、繁殖,奶牛养殖,乳品加工、牛羊肉深加工为主的现代农业产业在宿州越做越大。取消农业税以后,有几年我听到银行的朋友传出宿州银行年底居民存款额连登全省榜首的消息,还见证了在北京做房地产的农民一次带回100万元的分红奖励,存在信用社。埇桥区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区一个个项目正在创建落实……我们目睹了宿州农村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农民的生活确实富了。

后来,我被调到机关工作,经常要到农村调研、考察。眼前的景象日新月异,总是不断地刷新着我的记忆,让我耳目一新、怦然心动:昔日农村的低矮茅草屋随着新农村的建设推进被一栋栋小楼房所代替,往日 “晴天扬灰、阴天水泥” 的小道被村村通、户户通的平坦水泥路取代。村里往日拴牛养猪的地方现在停放着农户的崭新摩托车、轿车和拖拉机。近年来,农村的城镇化进程步伐明显加快,村庄环境变得更加优美,桃红柳绿,莺歌燕舞。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一排排厂房拔地而起,建筑建材业、食品加工业、乡镇机械工业、乡镇商业餐饮业在这里蓬勃发展。沼气、太阳能、煤矸石发电等能源建设也大步推进。设备齐全,宽敞明亮的农村校园星罗棋布,农民的孩子一样可以享受到优质的学习教育。养殖业种植业大大提高了农产品的商品贡献率,让城乡老百姓的餐桌佳肴丰盛,城乡人民的衣着光鲜靓丽。人们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大大提升,农村的变化确实太大了!

一滴水可以映照出太阳的光辉,宿州40年来的变化从一个局部反映出改革大潮给农村带来的巨大变化,给人民生活带来的各种实惠。也告诉我们,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今天的成绩。党中央传达出了中国改革不停顿、开放不止步的坚定决心。目前,改革进入攻坚阶段,国际形势发生深刻变化,防范重大金融风险、精准扶贫脱贫,生态环境治理一系列艰巨任务更加凸现。我们要继续加大改革力度,万众一心,在党中央的指引下,高举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努力向新的高度发起冲锋,争当改革的“促进派”“ 实干家”,为实现民族复兴的伟大梦想而奋斗终身!

枝枝叶叶总关情

梁西俊

我家住在一个山村,全村几十户分布在同一面平缓的山坡上。奇怪的是,人家庭院里生长的树木,大多是桑、槐、椿、楝,而唯独我家,却是满院泡桐。

多少年了,我家没有人栽植过泡桐树;但一到春季,它就这里一棵,那里一棵,自己长出来。开始的时候,幼树的顶部尖尖的,不注意很难发现,但它一旦钻出泥土,冲开乱石,很快就会生出嫩绿的叶片,显示出它的诞生和存在了。我的父母亲非常爱惜这娇小的生命,不管它在什么地方冒出来,只要发现了它,就立即在它的四周插几根树枝,或围几块石头,把它保护起来。小泡桐长得很快,有的当年就上蹿了几米高;几年时间,就长得像模像样了。

      我家的泡桐树很标直,很健壮,从根部到树颈,笔直挺拔,很少弯曲。树皮是深灰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庄重大方。当树的皮层出现道道裂纹的时候,表明这棵树进入妙龄,正在旺盛地生长了。满院的泡桐树,都不生虫,躯干不生,枝条不生,叶片上也不生。树上树下,干干净净。无论你是路过,还是在此驻足休息,都会感到赏心悦目。家人们说,泡桐树就作为我们的家树吧!

 我家的泡桐树,不靠栽植,自生自长,多的时候,院子里挤满三四十棵,这好像是个谜,但仔细探究起来,可能与最早的那棵泡桐树有关。记得20世纪70年代初期,院子的东南角,有一棵粗大的泡桐树,究竟是栽植的还是自己长出来的,我父亲也说不清。每到炎热的夏季,它枝密叶稠,冠如巨伞,院外的半条人行小巷,皆被其浓阴覆盖。中午的时候,小巷附近的乡亲们,纷纷端着碗,拿着馍,集中到树阴下,一边吃饭,一边乘凉。那时候,土地集体耕种,按人口和工分分粮食,农民的生活与现在比,差距太大了。红芋干子面馍,黑乎乎的;半碗生辣椒,放点盐拌一拌,就是一顿菜;即使是炒熟的南瓜或茄子,用的也多是棉籽油;不到逢年过节,很难吃上一回白面,更别说鱼和肉了。我家人口多,劳力少,年年工分挣不够,秋季决算时,还要向外出钱。那一年,实在没有办法,父亲就把那棵泡桐树卖了,让人家刨走了。老人们说,泡桐树只要有根,它就能自己发,自己串,自己长树。这话真不假,从第二年春天开始,小泡桐陆陆续续地长出来,并逐渐地串开了。十几年后,我家的庭院中,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泡桐树了。长得最快的是原址上发出来的那一棵,它继承了老一辈的优良基因,长得又高又大,并用自己的枝条和叶片,又把院外的小巷覆盖了。

    那已经是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了。天气热的时候,小巷附近的人们,依然到树阴下吃饭、乘凉。和过去不同的是,人们的生活水平明显地提高了。吃的全是白面馍,各自碗里的菜,带肉的,不带肉的,都油汪汪香喷喷的。谈论的话题也变了,过去是如何多挣工分多分粮,现在是如何经营好承包地,多打粮食多收入,尽快地富起来。

 原先,我在当地的一所学校里任民师,工分和补贴加在一起,收入也是很少的。经济困难的时候,我也卖过家中的泡桐树。那时候,买泡桐树的很多。谁家做门窗,想多浸油漆多延年,首选木质是泡桐;谁家盖房子,想用标直的木梁、木棒,首选树木也是泡桐;尤其是谁家女儿出嫁,想做一套像样的嫁妆,首选木料更是泡桐。木材好,用途广,价格就高。即使这样,卖泡桐树的时候,我还衡量再三,只把树龄太长的,长在较偏地方不影响景观的,或者树形稍差的,卖掉一两棵。当人家来刨树的时候,我仍然心疼不已。

我没有离开家的时候,天天生活在满院泡桐的氛围中。每天清晨,我只要听到泡桐树上栖鸟的鸣叫,就急忙起床,到学校上班去;下班回家,只要到比较喜爱的泡桐树前站一站,用手摸一摸,身上的劳累就减轻了;尤其是晚上,当我坐在窗前备课或看书的时候,从泡桐树的枝叶间,吹来的轻风,泄进的月光,洒下的雨珠,飘落的雪花,都常使我放下手中的书或笔,静静地陶醉在自家庭院的诗情中……

转眼间,我全家迁居城里已经好多年了,家中的一切,由西院的邻居帮我看管。前不久,我又回到老家去。进村一看,变化太大了!路两旁,两家烟酒店、熟食店正在营业;村子里,新建的两层楼、三层楼,一栋连着一栋,美观气派。我来到自己的家,院子里铺满了早春的阳光。西院的邻居见我回来,寒暄过后,向我说起了泡桐树。他认真地说:“这些年,政策太好了,种地给补贴,看病有新农合,出外打工能挣钱,老百姓真的富裕了。你看咱村盖了多少楼!但是,盖楼房用水泥钢筋,闺女出嫁,儿子结婚,都到城里买名牌家具,泡桐树不值钱了,你该更新了,栽其他树吧!”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邻居走后,我望了望脚下这块生我养我的热土,想到了几十年来呵护我成长的父老乡亲,心中很不平静。我走到东南角那棵泡桐树旁——它已经是第五代了。我深情地抚摸着它躯干上正在旺长的裂纹,向它和满院泡桐树托付了一个真诚的心愿:请给乡亲们——春天,送去一片绿色;夏天,送去一季清凉;秋天,展示满树黄叶;冬天,呈现一身素妆……让家乡的父老乡亲在净美的生态环境中,尽情地享受今天的幸福生活吧!

年味(三篇)

侯四明

年味好像只属于童年,年龄增长了,那年味也就变淡了。

想到童年,就能回味时光。就看到阳光穿过门,照在炉子上。照在炉前忙碌的母亲胳膊上。母亲不时地从面盆里搓搦出一个个面丸子,送到油锅。父亲用漏勺摆弄着油锅里的丸子。屋里升腾些油烟,在阳光的光柱里跳舞。白色的丸子变成令人馋涎欲滴的焦黄色,变成砂盆里的丸子山。要是我突然伸出冻红肿的小手去砂盆里抓丸子,父亲必然呵斥:别招,饿死鬼托成的?油烫!

油烫!我是知道的,吃进嘴里的丸子会在舌上翻滚一阵才敢咬破,但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吃。事隔几十年,我嘴里仍有焦黄的丸子声声脆响。

20世纪60年代,肉不但很贵,而且还要凭票供应。像我们工人家庭算是比较富裕了,一个星期也只能尝一两次“荤”。叫尝“荤”那是真的。除了极偶尔能吃上一顿五花肉炖萝卜或白菜,平常只能吃上猪油。所以叫尝“荤”却不见肉。丸子比不上肉好吃,但毕竟用油炸的,并且热腾腾的泛着焦黄,也是我退而求其次的美食了。

过年时除了油炸丸子,还油炸“蚂蚱腿”。那是用拌糖的好面,掺上水,擀成片,切成四五寸长的条,油炸后弯曲得像蚂蚱腿,所以叫蚂蚱腿。现在的孩子不一定知道啥叫好面了。其实好面就是小麦面。当然,我们现在觉得小麦面没有什么好的,但从前不。只有经常吃、顿顿吃红芋干面、豆面、玉米面的人才知道好面是多么好吃,才深恶痛绝地把红芋干面、豆面、玉米面叫做孬面。现在天天吃好面,不觉得它好了,反而金贵起从前的孬面来。好和孬,有时不在事物本身,而在人的感觉。油炸的“蚂蚱腿”叫果子,那都是上了商店柜台的美食。

过年时除了油炸丸子,还油炸“焦叶子”。“焦叶子”也是用好面,擀成饹馍一样薄,均匀撒上芝麻,切成菱形油炸。入口即碎,满口喷香。

丸子、蚂蚱腿、焦叶子,这是我们过年享有的待遇,也是只在年节的昙花一现的美食。

过年除了盼吃好的,最诱惑人的莫过于可以得到一笔自己可以支配的压岁钱。其实说发钱,也就发给我和三哥。大哥、二哥已经上班,算大人了,不给。父亲发给我们的钱年年都是崭新的。要是一毛一张的可以发20张,我比较喜欢两毛的,一毛的拿给同伴看,怕人家拿出两毛的甚至五毛的,就被人比下去了。五毛的又显得沓数太少,才四张。有了压岁钱,可做的事就多了,可以去买早就想买的画书,买洋画片,当然也可以买鞭炮。

鞭炮一部分是买的,另一部分却是抢的。从年三十开始,到年初六,另外加上正月十五,家家户户吃饭时都要燃放一盘鞭炮。谁家快吃饭准备放炮了,谁家的门前就会站一圈两手堵着耳朵的孩子,等待鞭炮炸完,就会争先恐后地冲上去,抢那些没有燃放的哑炮。有时会很幸运地拣到一个有捻子的鞭炮,拣到的人就会异常兴奋。

大人放整盘炮,小孩子一颗一颗燃放。我们把点燃的鞭炮往河里扔,看炸起的一片水花。我们把鞭炮压在小瓦片上,看瓦片被炸得跳起来。我们也恶作剧地把脚踩在就要燃爆的鞭炮上,不让炸。那时,谁抢到的哑炮多,也是很光彩的事,哑炮没有火捻,就把鞭炮拦腰掰开,用熏香或烟头点燃,看火药刺出的火花,这是“勇敢”些的孩子才敢做的事,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让火药灼伤手。胆小的孩子就会把抢到的哑炮让给“勇敢”的孩子点燃,自己在边上看。哑炮还有种叫“老头刺老嬷”的玩法:仍然是把哑炮拦腰掰开,把一个有捻子的鞭炮的捻子夹在哑炮上,点燃,这样就会先刺花再炸响。

家家户户的鞭炮次第响起,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顿菜就摆上桌面了。在清苦的一年临了,鸡、鱼、肉都出现在头一个餐桌上。孩子们一年里最大的盼头就在眼前了。

现在想想,从前过年,过在盼上,过在希望上。其实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因为了盼望,才有了滋味,有了动力。清贫生活从记忆中淡远了,让我若有所失,也让我庆幸活在新时代。

时代的进步,一往无前。

老井

村庄一般都有一口井。有的有两口三口。村里有水井,家里就要有水缸。水井是银行,水缸是钱包。也许我这个比喻是不恰当的,因为水比钱更重要。

水井一般都有一个前缀词:老。水井叫老井。有多老呢?那要看村庄有多老了。村庄像古代的中国一样自足。所以一个村庄,基本不愿意吃另一个村庄的水。村庄在诞生以后,挖一口井是当务之急。井挖出来,挖井的一天天老了,老成一个土堆。慢慢地,谁挖的井,就没人知道了。吃水不忘挖井人实际上是做不到的。就像人不知道村庄有多古老,要是没有家谱,人也记不了上辈几代人。人不记得挖井人,却享受着挖井人的馈赠。

生活在继续,后人像挖井人一样,一边吃水一边老。老成一个土堆。水井就这样清澈地送往迎来,把自己熬成“老”井。

有些村庄,井台上还安有辘辘。辘辘也叫辘轳,是一种通过手摇的器具,通过这种简单的器具可以省力地从井中汲水。当然,大部分村庄不用辘轳。庄人们不惜力,宁愿在一根井绳上跟水拔河。

常见的是一眼井、两眼井、三眼井和四眼井。所谓的“眼”,其实就是孔或洞。如果井筒小,孔洞就是井口本身。要是井口大,就要用一块开凿孔洞的石板罩住井口。石板的孔洞略大于木桶,汲水人的水桶就顺着石板的孔洞下到水里,汲出水来。

水井和水缸在村庄的两个地方。连通两者的,是一对水桶。相比水井和水缸,木桶太好动了。像一只小狗似的,在院子里关了一天,傍晚忙完农活,主人带它出门,它就一路撒着欢,在主人肩膀荡秋千。盛了水的木桶,可以把扁担说成是弹簧,可以自认为是轿子里的财主。一个财主是有资本炫耀一下富有的,水桶也是。水桶就像财主一样一路抛洒。这些小的挥霍,桶和人都会当成理所当然的事。

水桶来回几趟,水缸就渐渐满了。满了的水缸在风来的时候有了笑容。没有风的时候,它可以把天上的云捉几朵来陪它玩,甚至可以捉来月亮、捉来孩子的脸庞。仿佛像个大力士,把月亮推来搡去,而月亮被弄得完全没有了脾气,完全被和谐了。

但水缸怕水瓢。水瓢是葫芦的一半。水瓢船一样泊在缸里。没事的时候,磕头打盹的,像有睡不完的觉。瓢的头脑不能用简单来形容了,它根本没有头脑,它的头脑在变成水瓢的时候就被拿走了。水瓢老是像狱卒一样把水缸里的水提走。就像岁月老是从人身上提走年华。一缸水见了底,就像一个人走到末路一样沮丧。重新装满的水,又像人的新生。水缸可能理解不了这种消长,就像人总把人生看成空。

水缸有时会和水瓢拌上几句嘴,它俩磕磕碰碰的有时会有些肢体语言。人对此是熟视无睹的。人知道,水缸与水瓢的“战争”翻不了天。缸活着是盛水的,瓢存在是取水的,这是人这个“上帝”派的活儿,谁不干,只有不当差。就像人,你可以探寻生命的意义,可以屈原一样发出一千个“天问”,甚至可以刘伶一样醉酒,只要你不投汨罗,不长醉不醒,你就得服从命运的安排。

其实,水桶与水缸也是水井的“水瓢”。只是水井这个容器硕大得可以忽略水桶水缸的取用。

现在,水一直通到每家的厨房和卫生间,挑水的日子变成以往。享受着时代进步的成果,我想,我们应该珍惜水,让幸福的日子细水长流。

柴与火的变迁

只有人发现和使用了火。这使人比别的动物活得优越。

在火机、火柴普及之前,村庄人用火镰取火。火镰和火石撞击摩擦就产生了火星,火星落到易燃的火纸上,就成了火焰。我恍惚记得父亲用火镰取过火,我说的恍惚是童年模糊的记忆。当然,这种取火手段没人用了。没人用的东西,久了,就没人会用了。连人的生存本能都会退化,何况生存技能。

是在1960年以前,用不起洋火的村庄,都用火镰生火。生火是为了做饭、照明和取暖。做饭用的火不是炭火,是柴火。柴有软柴和硬柴。软柴燃烧的火叫软火,硬柴燃烧的火叫硬火。麦秸、豆秸、玉米秸、芝麻秸这些草本是软柴,易燃也易燃尽;树枝、树根、树茎是硬柴,不易燃,但火力充足且长久。

软柴和硬柴都有用。火镰产生的火急切间很难燃烧树枝树根这些木柴,软柴就当硬柴的马前卒。火镰点燃软柴,软柴点燃硬柴,生米就被煮成熟饭。

当然,我这样说,实在是对软柴的轻视或误解。软柴要是只为点燃硬柴,那就干脆叫火镰好了,就不会叫柴了。软柴既然叫柴,必然有柴的功能。实际上,软柴很多时候,都是被当燃柴使用的。你比如客人来了,要烧水款待,用软柴既快又不必浪费硬柴。家里要真是没有硬柴,或者硬柴被雨淋湿,软柴就得担当起硬柴的责任,把一顿饭做熟。就像有些农家,要是家里没有男人,女人就得负起男人的责任。这就叫有山指山,没山自担。相反,如果家里没有女人,男人也得担当女人的角色。家里真缺少软柴引火了,就得把硬柴用柴刀劈得细细的,像一根禾苗一样细,这样就像软柴一样容易点燃了。

一般来说,软柴和硬柴有不同的处境。硬柴往往垛在院子里,或者院门口,人每天都要用到它,放在身边,为了取用方便。柴米油盐,柴是最靠前的,而柴主要指的就是硬柴,谁家里整整齐齐码了一方硬柴,那真是可以把心放肚子里啦。在往年,刨树根、砍枯枝和捡树条是村民的常态。

软柴几乎都垛在院子里,甚至都不垛在院门口。麦草、豆秸、玉米秆大多被垛在打谷场边或地头空地。它们不能跟粮食一起回家。它们在岁月里搁置,有不同的命运。有的草垛会被用来建造麦草屋,会成为牛羊马的粮食。有些村民用不上它,一垛数年,佝偻且萎靡。

现在,不管软柴还是硬柴,没人用上它了。尤其软柴,如何处置它,成为一道难题。当然,这是发展中的难题,我想,不远的将来,这些弃置的柴一定会变废为宝,再次提高人们的幸福指数。

 

我家门前老槐树

汪云海

在我朦朦胧胧的记忆中,我家门旁就生长着三棵高大的老槐树,它们到底栽于何时,现在已无从考证了,单从它的苍劲与高大便知其年代之久远。其中最大一棵的树干需要我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张开双臂,手拉手才能合围。

春天来了,槐树上发出鹅黄色的嫰芽儿,渐渐地长满嫩绿的叶子,洁白的槐花像点缀在天上的颗颗繁星,在微风的吹拂下轻歌曼舞,不时绽开美丽的笑脸,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阵阵清香。槐花不仅具有观赏价值,而且更有你想都想不到的经济价值,是布料染色的绝佳染料。我小时候穿的老粗布,就是母亲用炒过的槐花煎水后染的色。槐树的果实槐豆子,从树上垂下来,一串一串的,晶莹剔透,青翠欲滴。每到成熟的季节,我和弟弟就按母亲的吩咐,爬到树上摘下一串串的槐豆角,一个个地剥开豆角皮,取出里面的豆子。母亲把它清洗干净,放在锅里炖熟,拌上食盐、辣椒进行腌制。在那个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能够吃上母亲手工腌制的这道咸菜,真是赛过了任何的美味佳肴!我现在想来还止不住垂涎欲滴呢。无论是红芋饭还是红芋面馍,有了这道咸菜的诱惑,就没有吃不下去的饭!本村的婶子大娘闻着槐豆子飘出的香味,纷纷端着碗盘来到我家。你一碗,她一盘的,很快一大盆腌过的槐豆子就所剩无几了。母亲看着她们一边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一边夸赞着她的手艺,那个高兴劲儿真是笑在脸上,美在心里。

每到夏天,槐树叶子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经风一吹,便沙沙作响。槐树底下是人们纳凉避暑的场所。田间劳作的人们干活回来,就直奔老槐树下,吹吹地上的尘土,席地而坐,顿觉万分地凉爽。年纪稍大的老人会从腰间掏出老烟袋,从烟包里掏出烟叶,装入烟袋锅,点上火,“吧嗒吧嗒”地吸上几口,悠闲地吐出一道道圆圆的烟圈儿,整个树下都弥漫着烟草的味道,虽然有点呛人,但大家还是很喜欢刚出炕的烟叶燃烧后发出的特有香味儿。

母亲是个勤快人,每天清晨就把地上的落叶打扫干净,引得左邻右舍的大人孩子都把一日三餐端到树下来吃。他们边吃边聊天,相互品尝着对方饭菜的味道,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那种感觉真的好温馨好惬意。生产队长如果有事需要安排,槐树下就成了他的临时会场。午后的太阳特别毒,农村里没有电,大家都左手拎着凉席,右手拿着蒲扇,争先恐后地聚集在老槐树下睡午觉。那时候民风淳朴,大姑娘小媳妇的在一起相处也没有那么多忌讳,不一会儿工夫就在树下呼呼大睡了。

太阳落山时,说书的就早早地支好架子鼓,咚咚咚地敲起来,算是提前招呼人了,那个年代的文化娱乐活动,就是晚上听民间艺人说书、唱书,或者看皮影戏来打发时间,人们吃好晚饭,放下碗筷,就蜂拥而至地来到老槐树下。这时说书的艺人就会说:“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就见他左手敲起牛皮鼓——“咚、咚咚”,右手举起莲花落子——“叮当叮当”地唱了起来,这时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树下,顿时便鸦雀无声。真叫说唱的口干舌燥,听书的津津乐道。正当大家听得聚精会神时,说书的突然卖起了关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引得大家唏嘘不已,不忍离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1978年,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为标志,中国历史翻开了全新的一页。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全面推开,人民群众中蕴藏的巨大能量得以空前释放,人民的生活很快得到了改善。我们家也搬进了崭新的平房,家家户户实现了广播响电灯亮,大部分人家都买了电视机。晚上都喜欢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旁,关注国家大事,欣赏文艺节目,老槐树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特别是被政府列为贫困村后,扶贫工作队进驻汪圩村,老槐树下那条晴天“扬灰路”,雨天“水泥路”的村中小路,现在变成了宽敞明亮的“康庄大道”。围绕着这条主干道,村内的条条小路都被修成了水泥路,相互连通起来,村民们进进出出,脚不沾泥。老槐树前后的一排排小楼已悄然拔地而起,使曾经偏远的乡村变得高端大气起来;每到夜晚,一盏盏高杆路灯灿若群星,像一条彩练一直向远方延伸;村中的两组光伏发电项目正在源源不断地输出着清洁能源,为更多的百姓增收,为美丽的乡村增色;各种产业扶贫政策铺天盖地,让贫困户彻底拔掉了穷根;摧枯拉朽的农村环境大整治把过去的脏乱差,变成了现在的洁美佳;京沪高铁像一条巨龙从汪圩村飞驰而过,为汪圩平添了无穷的魅力。至此,承载着村庄厚重历史的老槐树,在时代的飞速发展与变迁中已被很多人渐渐地淡忘,也成了我们这代人浓浓的乡愁与美好的回忆。

汴水河畔花开日暖

李坤龙

花开日暖,正是出游的好时光。近年来不喜坐车,绿色自行车正好派上大用场,免费环保又健身。一路迎着春风,伴着鸟鸣,不自觉,就到了三角洲一带。过去这里多河滩尘土,可不是什么让人欢喜的地方,如今这里沐浴春风换新颜,草翠花开、水清云白,俨然闹市之畔的世外桃源。

从三角洲再往外,就到了汴河一带,汴河沉寂了很多年,最近又成了热词。新汴河水利景观带,鱼游鸟飞,花繁蝶盛,芳香自来,使人神清气爽,在其中闲庭信步者众,皆言笑吟吟。

不过在这个周末最打动我的不是这些景色。无论是路上,还是草地上,抑或者是游玩之地,我总能看见祖孙三代其乐融融,在“空巢”盛行的当下,这种团圆真是羡煞旁人。

看到那些与父母嬉乐的儿童,我很容易就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时候于我而言,冬季是最温暖的季节。我并不是头脑发热胡言乱语,有过留守经历的人大概可以理解这种感受吧。平日里农民工是没有假期的,就算有,也不过一两天,再加上路途中花费不菲,除了过年的那段时间,家里永远是冷冷清清的。空巢老人带着留守儿童,生活的恓惶自不必多说。非要到最冷的季节,外面工地无法施工时,父母才会回来,这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家的存在。父亲宽厚的手掌一抚摸,生活就热乎了,再加上母亲包的热气腾腾的饺子,这时候生活才是有温度的。

其实现在的生活真是聚少离多,小时候是父母背井离乡,等我们成年后又一直能守在父母身边吗?显然这并不容易,毕竟羽翼丰满之后我们得有自己的天空。刚毕业时,我和我的同学处境差不多,家乡基本都在小城市,就业岗位并不多,不得已,只能出门讨生活。记得那段时间,父母经常跟我通电话,无非是担心我。其实我更担心他们,他们老了,身边却没人照顾。大城市虽然灯红酒绿,但我们这些青年大多并不留恋这样的地方,其实城市的繁华更让我们孤寂,我们像是浮萍,在这里只有风雨飘摇,我们的根扎在泥土里,故土的芬芳才让我们更舒服。后来家乡招考教师,我得以回归故土,当时的兴奋劲,真是难以表达。

在从事教师这份行业之后,我更珍惜团圆了。一连带了3届学生,留守儿童都过半数,后两年好些,第一年最严重,60多个孩子,只有10来个不是留守儿童。我经常和这些孩子聊天,通过日记和作文也能了解他们的一些情况。真的,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希望父母多陪陪自己,但这看似简单的要求,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奢望。究其原因,还是本地经济发展滞后,就业岗位少,或者工资低。

分离永远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团圆永远是让人向往的,所以这一路上的景色,都没有其乐融融的家庭最让我感动。趁着阳光正好我与几个家庭聊了聊,他们都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他们说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就是最好的幸福。

其实这几个家庭也都经历过长久的分别,他们说以前埇桥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公司或工厂,为了生活不得不出去,出去之后虽然钱挣得稍多一点,但对家人的亏欠是一直无法弥补的。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总是酸酸的,想孩子,想老人,想念故土熟悉的气味,所以一有条件他们就回来了。他们说现在大城市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了,再加上埇桥最近几年新建了不少大型工厂,工资水平也上去了,回来之后也并不担心生存问题,又可以照顾家庭,为什么不回来呢?

的确如此,虽然埇桥依然不发达,但现在的发展也算日新月异了。以前修桥铺路都要急得咬牙跺脚的日子远去了,公路、水泥路基本通到每个村庄了,汴河大桥也修了好几座。说个插曲,第一次看到汴河大桥是在朋友的“微信”上,他配的文字是长江大桥,我竟信以为真了,后来实地参观了这座大桥,的确美。家乡以前低矮的形象也一去不复返了,到处高楼林立,我们这些居民的腰杆似乎比以往也挺得直了。

当然,这一路我能见到更多幸福家庭的原因,还是因为埇桥近几年确实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往长满蒿草的地方,如今林立的是工厂。宿州绿色家居产业园、埇桥经济开发区、循环经济示范园、国家现代农业示范园等一批工业园区都落地生根,大大小小各类工厂沐浴着春风在各园区内如雨后春笋,鳞次栉比。每一个园区可以提供的就业岗位都是数以万计的。真的,如果没有这些工厂,我不知道还能否一路都逢着言笑吟吟的人群。

没有什么比故土更值得留恋,没有什么比团圆更让人幸福。在这碧水蓝天下,我以前就没敢想过在家门口就有大批大批的工厂。留守儿童这个词会被我的小城逐渐遗忘,每一个家庭也将由冰冷的空巢变成幸福温暖的梦乡。

你看花草多美,你看阳光多暖。

聆听埇桥

王莉

埇桥区实在是一个值得细细品味和聆听的地方。作为该地区的一名居民,我一直深感骄傲并仰慕这里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埇桥的历史源远流长,这里名人荟萃,秦末陈胜吴广起义发端于此,白居易曾寓居符离“东林草堂”,孔子的弟子闵子骞,“竹林七贤”中的嵇康,明朝开国皇后马秀英都是埇桥区人,而这些先贤们的光辉穿越漫长的时光隧道,一直光照着我们,让我们为之自豪。这里是那则以孝道闻名于世的故事《鞭打芦花》的发源地,这里曾留下那个委曲求全的少年闵子的足迹。

作为一个宿州市人,多年来我一直渴望拜谒闵子故里,在那里聆听孝贤的故事,感受他的悲欢离合,以及他的光辉形象。所幸20181019日我有幸随埇桥区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采风团,来到闵子故里进行采风,使得这个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闵子骞,春秋时期人,名损,字子骞,孔子高徒,为七十二贤之一,圣门十二哲之首。其为人所称道的,主要源自于他的孝,在二十四孝中,他单衣顺母的故事排在第三。

据说,闵子骞的生母早逝,父亲再婚后,继母又生了两个男孩。闵子骞经常受到继母的虐待,吃不饱,穿不暖。但他为了不给父亲添麻烦,对继母和两个弟弟一直很忍让。后来,一件偶然发生的事情,让父亲发现了真相。

一年冬天,闵父乘车外出,闵子与其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随行,父亲让闵子赶车。当时天气寒冷,朔风怒号,凛冽刺骨。闵子因衣单,难御寒冷,浑身颤抖,双手麻木,不觉鞭子、缰绳从手中滑落。父亲见状不由大怒,遂捡起鞭子狠狠地朝他身上抽去。鞭子落处,棉衣破裂,里面顿时飞扬出许多芦絮来。父亲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长子看似臃肿厚实的棉衣里面填充的竟然全是些轻飘的芦絮!他于是丢下手中的鞭子来到两个幼子跟前撕开他们的棉衣进行查看,一看他们的棉衣里全是厚厚的一层柔软崭新的棉絮。这时父亲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继母一直在虐待长子啊!盛怒之下,他立马调转车头返回家中,决意要休掉这个不仁不义的妻子。

就在父亲盛怒之下决意休妻的时候,年少的闵子却突然跪在父亲面前抱住父亲的腿,委曲求全地哭求道:“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留下高堂母,全家得团圆。”闵子的这句话让他的父亲深受震动,不再休妻;同时更让他的继母羞愧难当,痛改前非,视闵子如己出,从此一家人和睦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则感人至深的孝贤故事也让闵子骞这位孝子永载史册,传颂千古!

孔子曾称赞其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二十四孝诗赞:“闵氏有贤郎,何曾怨晚娘?尊前贤母在,三子免风霜。”

    如今我们一行人带着对先贤无比景仰的心情踏上这片闵子生于斯长于斯的热土,在这座清寂的园林里,听着枝头清丽如洗的鸟鸣声,我仿佛穿越了2000多年的时光,看到了当年的闵子在一条条寂静的小路上的或忧伤或欢快的身影;看到他跪在父亲脚下抱着父亲的腿哭求父亲对心胸狭隘又心狠手辣的继母网开一面时,令人动容的表情;看到父亲自责和欣慰的表情和继母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的表情……

此刻,站在秋日阳光照耀下的斑驳树影里,让我默默地怀念您,静静地聆听您吧,在这里,我渴望被您的美德洗礼,渴望做一个如您般宽厚仁爱的人,并得到这个世界的厚爱……

告别闵子故里,我们来到坐落在宿州市杨庄乡林庄村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林探花府。

林探花府,系清代武探花林方标的府第。林方标,字锦堂,力大过人,善施兵器,武艺高强,清嘉庆辛未武科探花,清代名将,历任甘州提标、城守参将、衢州总兵、浙江提督等职,战功显赫。其晚年告老还乡后安居于此,直至辞世。他的传奇经历令人仰慕,而他的居所也因其独特的建筑风格吸引着很多有人慕名而来游玩欣赏。  

探花府尚存房屋58间,是一处保存较为完整的建筑群,其建筑布局、房屋结构、砖雕、木雕、彩绘等装饰都具有典型的北方建筑风格,有着重要的艺术价值和科学价值。探花府原有房屋81间,占地面积4万平方米。府门前空场树立旗杆4根,高11米左右,旗杆座分列大门两侧。 主体建筑四进院落,明三暗五式,主体建筑的西部还有三进侧院建筑。主体建筑后面原设有花园和养鱼池,花园左侧有练武场,陈设有各式武器。如今透过这些貌似衰败的场景,我们依稀看到当年林探花穿行其间的英武身影。

离开探花府,我们采风团一行驱车来到位于埇桥区杨庄乡北部的“宿州市草源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草源牧业”)进行参观采访。

“草源牧业”成立于20093月,拥有资产16亿,员工300多人。该公司是一家集肉牛、奶牛、繁育、生态养殖、乳制品加工、销售,牛羊肉深加工,冷链物流,有机肥研发生产,休闲、观光、学习、养生、体验、直营连锁为一体的现代化农业完整产业链公司。这里远离工业区,无污染源,水陆畅通,交通便利,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公司占地1000亩,是省扶贫工程科技兴农的重点单位。

采风团一行首先参观了养牛场,这里特有的牧草的清香和牛棚里的气息很快立刻唤起了我们儿时的记忆,让我们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一行人一边欢声笑语地参观着各种品种及不同年龄段的牛,一边尝试着与它们交流,使得我们很兴奋,牛们也很兴奋。参观过程中,亲密地接触过各类的牛之后,让我们不由产生了各种复杂的感情,这其中既有对领地意识极强的种牛的敬畏之情,又有对肉牛和奶牛的感恩之情,同时还有对那些尚处在婴幼儿时期的可爱牛犊的怜爱之情。

离开养牛场,我们来到了草源牧业的跑马场,置身在一群英姿雄发的骏马之中,我们一个个也顿时变得情绪激昂起来,望着那一匹匹健壮的骏马,不由使人联想起在辽阔草原上策马扬鞭时的欢畅淋漓的心情来。在这里我们见识了号称西楚霸王项羽的坐骑乌骓马的马种,它高大健壮的身型,浑身青黑的皮毛,以及那副傲视群雄的表情,我们依稀看到了由它传承而来的它的祖先的身影,看到了它的祖先是如何载着项羽经历过一场场血雨腥风的鏖战,成就他的一世英名的!

穿过公司的文化长廊,我们的面前呈现出一大片绿油油的菜地,这是一大片长势喜人的各类蔬菜,在秋日正午的阳光下,那一片片绿绿的叶片上竟泛着耀眼的光芒!不远处的一方池塘里,一位年老的渔夫正在乘着一只铁皮小船在水面上撒网,一网下去竟打捞上来十几条几斤重的白鲢来。池塘边的杂草丛中金黄的野菊花正在秋阳下随风摇摆着……这种人间极致的生活场景,想必就是天才诗人海子及许多有田园情怀的人苦苦追寻的极致境界吧?是啊,此生如能拥有这样一方容身之地,又一生何求啊!且让我们在这样一个至美的小天地里,遐想一下吧。

感谢草源牧业不只为我们提供了健康绿色的食品,还在一个喧嚣的世界里营造了这样一个唯美的田园世界,让我们的心灵得到了一次最好的净化与休憩。

此次采风活动的最后一站是埇桥区现代农业展览馆。该展馆及综合服务中心占地总面积2633亩,总建筑面积15万平方米,其中展示中心建设面积为5000平方米。该项目总投资11亿元。从功能性质上划分为:规划展馆、农业服务中心等。规划展馆主要通过声光电设备展示农业发展历史、现代农业发展成就及未来农业发展方向。以期打造成集科普教育培训、展示、休闲观光于一体的“中国现代农第一馆”。

在这座充满现代化气息的白色建筑里,我们一行人在声光电等高科技的共同引导下,深切得体会了埇桥农业发展的古往今来。同时更为如今埇桥日新月异的飞速发展和对未来的展望赞叹不已。

埇桥,且让我俯下身来聆听您,感受您的温情与诗意。让我以您为荣,您是一个多么值得骄傲和赞美的地方啊!永远爱您,我们的埇桥!

搬家武

新坦

有一个温馨的家,这是我一生的梦想。没有一处地方比得上家的温暖、宁静、舒适和随意。可以说,家是一家人的精神乐园,家总是让人感到亲切。

没有一处地方比得上你在家里活得真实。家是一个大大的保险柜和贮藏室。你的人生贮藏在这里,你的爱情贮藏在这里,你的幸福贮藏在这里,你的贫穷和富贵也贮藏在这里!而我总认为,家,就是住房。而住房,孕育着家庭的福祉,家是心灵的向往,住房是家庭幸福指数的象征。

居住条件是每个家庭关心的头等大事,居住环境是每个人追求的目标。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居住理念的提升,居民住房越来越受到各级政府的重视,“危房改造”“棚户区改造”“旧城改造”等惠民工程,在城镇、农村逐渐形成共识。近年来,城乡居民住房条件、生活环境日趋好转,生活质量提升,环保意识增强,治安配备基本到位,是党中央民生政策投入结出的硕果。

有个家,真好!历史无论怎样变得衰老,谁也无法淡漠对家的那种刻骨铭心的钟情与眷恋。

20166月,我在宿州购置了一套96平方的商品房,当我捧着红彤彤的“不动产产权证”证书时,我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宿州,我们终于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成了这座城市的一员,我骄傲地对这座城市说,在这里,我们有了一个家。

但是,我们经历了3次搬家,才有了今天这个家。

我的老家在曹村镇河北村,20世纪60年代,我家里很穷,结婚的时候,新房是泥坯墙草房,结婚后的14年间,我们一家一直住在这个房子里,在这里,妻子生育了4个儿女。可以说,居住条件十分艰难,在这里,吃的是“红芋饭、红芋馍”;在这里,点的是煤油灯,做饭时,烧的是麦茬、麦穰……房子两间,很矮,且窄,铺上一张床,床底搁的是农具:锄头、镰刀等,一张桌子,摆在窗台,专供我学习看书、儿女做作业用的。桌边旁,放着一个柳条箱,是妻子上门时唯一的嫁妆。厨房设在住房的拐角,烧柴做饭的时候,熏得一家人睁不开眼。吃饭的时候,儿女们趴在案板上,碰得筷子“噼里啪啦”响,案板没有空位,我和“孩儿娘”总是把饭碗端在外面石台上,免得筷子和碗“打架”。两间屋子满满的,连插脚的空都没有。

1982年的中秋节,我们第一次搬家。新建的房子建在河北村子的西头,坐北朝南,紧邻206公路国道。主房3间,配房两间,红砖墙,红瓦盖顶,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围墙院落,在当时,可以说,房子在庄里算是上等的。房子的兴建多亏了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1980年,农村实行“分田到户”,我们一家分得87分责任田,一连3年,都获得了大丰收。我们积攒了2000多元,买砖瓦,置门窗,盖成了房子、院落。从庄里搬到庄西,这是家庭住房的一个飞跃,而“孩儿娘”却对那个土坯墙草房仍然是恋恋不舍,临搬家的时候,拿来一台照相机,把土坯墙草房里里外外照了不少的照片,她说:“那土坯墙草房是我们一家的根本,要知道,我的4个儿女都是在这里出生的。这里是我的家!”

1994年九九重阳节,我们一家是第二次搬家。搬家的原因有三个,首先,本人工作在曹村镇政府,妻子是曹村影剧院的职工,图个方便;第二,大女儿、大儿子都大学毕业了,分配工作了,离开了家;其次,另外两个儿女都在曹村读高中,照“孩儿娘”的说法,主要是为了孩子读书有个优越的环境。孩子们都“出飞”了,好端端的院子,只剩下不老不少的夫妇俩。可以说,搬家是顺着时代潮流而动的,像人一样,“树挪死,人挪活”,从村子里搬到集镇上,居住条件有了很大的改观,吃的是自来水,烧的是煤球。居住环境大大改善,首先是交通,门口通公共汽车。搬家的时候,我发现妻子的眼角有些湿漉漉的,她一边给乡亲们道别,一边独自叨唠着:“走了,真的就这样走了……”

2016626日的搬家,算是第三次搬家了吧!这次搬家,可算是从集镇上搬到了市里,我和老伴算是发了合格证的城里人了。一个干部曾对我这个退休的老人说:山村人在曹村,曹村人在宿州,芝麻开花节节高嘛!也有人劝我说:“老了,要有四有,老有伴、老有窝、老有本、老有友嘛!”是的,而如今老了,却在城里有个窝了。我清楚地知道,老家河北村的房子旧了,曹村的房子拆迁了,好就好在四个儿女们都很孝顺,在城里给我置了一套商品房。房子不大,但离公交车站牌邻近,交通方便,离医院近,就医方便。搬来新房住的中午,我和老伴邀集4个儿女及孙子在新居聚餐,在农村叫“燎锅底”。饭前,老伴把一张张老照片摊开:那土坯墙草房、庄西四合院、曹村的平房……历历在目。我清楚地知道:土坯墙草房早已荡然无存了,庄西四合院旧了,曹村的平房,也随着小城镇危房改造被拆除了。老伴说:“政府鼓励农民进城买房,就是让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们的新居位于宿城繁华的淮河路上,是一条东西走向宽敞明亮的街道,北边和老街相连,街道两边是超市、医院、中小学校、菜市场、公园……早晨,吃早点、买菜非常方便,生活起居大大地改变了,走在繁华的市区,我敞开心扉,我拥抱宿州,而宿州人像是张开双臂亲吻我们!

搬家,从小山村到乡镇再到城市,今天做个真正的城里人,实现了我们一生美轮美奂的梦想;从草房到瓦房再到楼房,实现了我们住房质的飞跃;从烧麦茬、麦穰到煤球再到燃气做饭,从土垃地到水泥地再到木地板,从芭蕉扇到电风扇再到空调,新家有书房,读书,上网,写文章……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宁静、舒适和随意,此时此刻,我感受到居住条件、居住环境多么的优越。

而这时,我才悄悄地发现,自己才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了这个家,心在哪,家在哪啊!我情不自禁地写下小诗:

惠民工程暖心房,乔迁新居喜开怀。

兴厦建园满春风,瑞气兰馨扑面来。

汴水情思

张肖灵

我的故乡在黄淮平原,虽没有江南水乡那么有神韵,但这里是汴水流经的地方。她给这里留下了不少故事和传说。

说到汴水,人们便会想起白居易的《长相思》:“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古汴河是中国古代沟通黄河和淮河的骨干运河,也称汴河,又名通济渠。她是自战国以来鸿沟运河系统的一支,从今郑州西的黄河水流经开封、商丘、虞城、砀山、萧县、徐州融泗水而入淮水,来到汴水尽头瓜洲渡口。

古汴河在汉代和南北朝时期都是重要的航运道。后经战乱及水患而淤堵。隋大业元年(605),隋炀帝开凿通济渠,自洛阳西苑引谷、洛二水入黄河,经黄河板渚与古汴河相会至开封以东改道,向东南,经杞县、商丘、夏邑、永城、宿县、泗县,一路烟波、浩浩荡荡至泗州,融泗水过盱眙入淮水。唐宋人也称汴河。历史上这条河流舟船如织,昼夜不停,两岸土地肥沃、物产富饶、城镇林立。每当秋天,汴水猛涨、碧波千顷,宛如银链,当阵阵秋风吹来、波涌浪卷、芦花似雪,水声清越,水面上的波纹宛如银镜上的浮花,分外壮观,自然使人产生一种美感,这大概就是《汴水秋声》的由来。         

清无名氏题咏:“霜落秋声起汴河,西风袅袅白倾波。几番漾绿螺纹皱,千顷浮花镜面磨。水叶流霞随客棹,芦花飞雪点渔蓑。晚来照落天边宇,摇曳汀洲听雁多。”古汴河虽为两岸人民带来了经济和文化的繁荣,但也带来了无穷的灾难。因汴水主要的水源来自黄河,所以河道经常淤塞,洪水泛滥、淹没两岸大片庄园土地。金、元后期全流为黄河所夺,河道渐与堤平无法通流而废。

20世纪60年代,宿州人民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依靠自己的力量,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经过4个冬春的奋战,终于在1970年挖成一条长127公里的大型人工河道。它宛如一条银链,镶嵌在宿州美丽富饶的土地上,伴着祖国前进的步伐,日夜东流……

峻工后的新汴河非常壮观,两岸林木郁郁葱葱,水流不息。当年我因母亲从事海事工作,而随家居住在新汴河岸边,那时我嬉戏于水边,畅饮着甘甜的汴河水;坐在新汴河岸边,低头凝视流动河水中的云影。新汴河水清澈透明,水面上风帆点点,航船乘风破浪,渐行渐远,消失在落日余晖金灿灿的波光之中。

曾经羡慕那长长的船队、首尾相连,由领航的机帆船牵引着,一路劈波斩浪,浩浩荡荡,驶向远方。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当个领头船的舵手,也带着好长好长的船队,从这里出发,入淮河,过长江,跨黄河,一路哼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曲,一日千里,到达汴河的那头,告诉人们我从新汴河的另一头来。

新汴河给人们遥远的向往,像梦随着水波荡漾,一路远行。记忆里那是40年前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一位少年身着戎装去军营,就是从家门前的汴河出发,与淮河、长江相会,踏浪前行。河面上一层淡淡的白雾,如轻烟般袅袅升腾,航船推开波浪,载着少年的理想和追求,奔向远方……都说山沟里的孩子看着伸向远方的长长铁轨容易产生梦想,而生长在汴河边的孩子,新汴河就是心中看不到尽头的铁轨,新汴河两岸的美丽景致,是梦中要到达的地方。站在船头,新汴河的每一次转弯都为之打开一道异样的风景,茂盛的护堤林,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轻轻地迎面而来,然后,一路清风,一路湿润,带着感动,旋转退去。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东北黑土地,我的视野展现的是无垠的北国风光,可家乡的新汴河却常常牵动我心底的乡愁那根情思。在绿色军营里锻炼成长,心灵的翅膀也逐渐展开。因汴河疏通了河流的脉络,沟通了人们交流的通道。饮汴河水长大的宿州人在这里与来自五湖四海的战友们交融汇在一起,凸显了宿州人特有的性格:奋进、豁达、坚强、柔中有刚、刚中有柔。

退伍回到地方后,由于工作较忙,多年来我无暇到新汴河岸边走走看看,一天友人邀我到汴河看看风景,不经意间看到了汴河两岸的美丽景观,我深深地感触,久违的新汴河,你变得如此美丽。

有着楚风汉月历史文化的沉积,催生了汴河两岸人勤劳、执着和开拓的精神追求。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经济发展和城市化水平不断提高,人们对生态环境、文化休闲的需求日益显现。宿州市委、市政府顺应民意,科学规划,以新汴河城区段治理为契机,将水利工程建设与水生态环境治理、改善人们居住环境、生态旅游、水利科普结合起来,以打造皖北地区亲水宜居城市为目标,在保证水源充足、水质优良的基础上绿化,实行乔木、灌木、草坪栽培,栽植苗木百万株,绿化面积达405公顷,各种花卉有100余种,这里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宿州人民充分发挥新汴河水资源优势,保护水工程,做足水文章。营造生态驳岸、湿地滩涂、生态岛、湿地泡、亲水台、游船码头、休闲游船等,彰显了新汴河水的特色。汴河景观带北岸的节点广场,展现发生在宿州境内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重大战役,大泽惊雷、垓下之战、符离鏖兵、抗日烽火和淮海硝烟,这历史的再现,仿佛把我带进那金戈铁马的时空。南岸的古汴遗韵、人杰地灵和艺苑民风,深度再现宿州古朴庄重、源远流长的人文和民俗文化。我仰望着精美的雕塑,沐浴着千古的原野之风吹拂,我的灵魂在无声中和那奔流不息的汴河水融合了,他把我带进了那逝去的情思,勾起我无限的遐想……

奔流不息的新汴河啊,你是宿州人民的母亲河,勤劳的宿州人民世世代代在这里奋斗,为她幸福,为她争光。

 

埇桥牧歌

王玉林

风箱·灶君·鏊子

风箱是一长方形的木箱,有一出风嘴,两头有活门,箱内有一块系一圈鸡毛的木板,起到活塞作用,有两根或一根拉杆连着,它是过去人家厨房里不可缺少的生活用具。

我小的时候几乎天天拉风箱,因为必须天天吃饭,时间久了倒“拉”出一番乐趣。那两头的活门发出的“吧嗒”声可快可慢,可轻可重,可缓可急。心情好时可以和风细雨般的抒情,心烦意乱时更可以暴风骤雨般的急促;可以“拉”进行曲的速度,也可以“拉”圆舞曲的节奏;而那锅灶里的火苗自然是随着我的“指挥”起伏旋转,或“快三”或“慢四”,或匍匐如蛇或翩若惊鸿,飞霞般舞动着燃烧着我快乐的忧郁的愤怒的惆怅的心情。心花怒放时,我在灶膛里火星飞舞,悲愤难耐时也可在灶膛中怒火冲天……

随着我的即兴指挥激情演奏,锅里冒出了袅袅白烟,与灶里的缕缕青烟一起,带着我无尽的思绪飘入蓝天。

蓝天,一片水汪汪又空荡荡的湛蓝,能把人所有的思绪和欲望融化,而融入一片湛蓝……

说起土灶,那是现代的煤气灶微波炉所无法相比的——虽是土制,却每年享受一次祭祀的,叫“送灶”。年关人们贴春联时也总不忘在灶膛上贴上“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之类的对子,并供上好吃的东西,封灶君之口。人们祭祀灶神,大概是与火有关吧,火是人类生活须臾不可离开的东西,火为灶所约束,灶为人所日用,自是要感恩的了。另据《淮南子》载,“炎帝死于火,变为灶。”又添一层神圣了。罗隐《送灶诗》云:“一盏清茶一缕烟,灶君皇帝上青天。”现在,灶君真的“上天”了。用上了煤气灶、微波炉的现代人,早把侍候了几千年的灶老爷抛到九霄云外了。

厨房还有一种用具:鏊子。铁铸的,平面圆形,中心略凸,与之配套的是“小擀子”——两头细中间粗,相对大擀面杖而言的。烙出的“菜合子”或“芝麻馍”风味独特,城里人乡里人都爱吃。

鏊子不会被生活淘汰,蒸笼将会退出厨房的“舞台”,而风箱,已早在我们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

作为它唯一的“演奏者”,我在煤气灶微波炉电冰箱等现代化的厨房中,也把它淡忘了。

谁还愿意再“拉”这种古老而落后的“乐器”?虽然它为人家唱了那么多那么久的古老歌谣!

平板车·独轮车

20世纪80年代以前,农村几乎每家都有一辆平板车,它结构简单,轻巧省力,一个儿童也可以用它拉几百斤东西而不费多少力气。农民用它拉庄稼、运肥料、卖粮食、卖猪、购物、割草拾柴、走亲戚等,它不但成了农家必不可少的东西,也是那个时代重要的运输工具。那时窄窄的公路上络绎不绝的是一队队一排排的平板车,拉的东西有石灰、砖瓦、粮食蔬菜、货物等,扮演着今天汽车的角色。每年春节,农民在张贴春联时,也总不忘给它贴上一个“福”字或“一日行千里,出门保平安”之类的对子。

很多人的腰背就是随着车轮的转动而慢慢弯曲了,并且再也直不起来。他们甚至在丢掉平板车走路时,也保持着拉车时的那样一种姿势与步态。

现在,三轮、四轮、摩托三轮已完全取代了平板车,人们在省力的同时,并没感到多少生活的轻松,依然为了生活而奔波,只是这种只为了钱的奔波更加匆忙了。飞速的车轮缩短了人生,并裹走了许多淳朴善良的东西。生活是富足了,人生却也更沉重了。大概物质的递增永远也赶不上欲望的膨胀吧。

独轮车又叫手推车,用硬木做成的车架覆盖了整个车轮,因为能在最窄的道路上行驶,曾发挥过独特的作用。它最早出现在西汉末年,时称“鹿车”。《后汉书·鲍宣妻传》曾载鲍宣之妻把丈夫的官服归还官府,让其穿上平民的衣裳,两人一起“共挽鹿车归乡里”之事。是独轮车让其夫迷途知返,让他们返璞归真呀。后经诸葛亮改进后叫做“木牛”,在出祁山伐魏时就是用它运粮运物的。过去人们逃荒逃难或做生意时都用得着的,甚至用它接送媳妇,在现代人想来有些不可思议了。

如今它也消失了,消失好多年了,没有人注意,更没有谁留恋。若干年后,也许没有人会制造它了。因为,它是个什么样子也会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的。

踽踽走进了历史的它也不可能再走出历史了。

草帽·斗笠·蓑衣

草帽可以说是农民的专用物,其他人戴上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回事。

草帽没有任何装饰作用,就是用来遮阳的,亦可挡雨。农民戴上它不致被毒辣辣的太阳晒得头昏脑胀,而且还能感到一丝习习凉风,仿佛草帽引来或生出的。姑娘媳妇戴之不致脸被晒黑,又能显出几分妩媚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试想,身材窈窕长相美丽,若面容黝黑,怕要减去五分光彩的。况且以草帽作掩护,在人群中或干活时也不妨向心上人抛个媚眼以示爱意。

我们这儿把斗笠叫“席荚子”,用苇席编成,宽大过肩,有很好的挡雨功能。想到它就会想起蓑衣,想到蓑衣就会想到张志和的《渔父》:“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色彩如此和谐美丽,只是被淡淡的烟雨洇润成一幅朦胧的画面。在这幅生动的画面中,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隐者,手拿钓竿,在迷蒙烟雨中渐行渐远……

现在,斗笠和蓑衣已经完全绝迹了。生活中已到处是各种样式的雨伞,多种颜色的雨衣,方便、实用,美观。

花轿

花轿就是一朵花,一路开放;花轿就是移动的梦,让人触手可及。它能让所有乘坐过它的女人铭心刻骨至死不忘。即便没坐过花轿只是见过它甚至只是听说过它的女人,都不会忘却它。花轿在女人的眼里心里甚至血液里该漾起怎样的一种柔媚情怀啊。

它让处子变成了妇人,它让姑娘变成了新娘,变成了母亲;它让仙子般的女儿从云端跌入凡间,从梦中步入现实。

从此是另一种人生。

花轿也让所有的男人永远无法释怀,无论它载来的是幸福还是痛苦,是烦恼还是快乐,是悔恨还是庆幸,是梦中人还是冤家。

我是见过花轿的,也见过坐过花轿的新娘,只是没见过吹吹打打抬花轿的热闹场景——那仿佛是属于久远的年代了。现在听说还有人以这种古老的方式迎娶新娘,但我知道,即便如此,也已再难体味到那种令人(我不知如何形容了:销魂?心醉神迷?)……的味道了。那种味道仿佛只属于那个年代。千年的酒瓶装入现代的琼浆玉液怎会有陈酿的味道呢?

我其实并没体味过那种醉人的滋味,但不知为什么我能感受到那种味道,而且非常熟悉,就像我的一场旧梦!

现代人的嫁娶都是用轿车了。花轿与轿车,哪个更迷人呢?

花轿上的一段路程,浓缩了女儿时光多少情怀:那天真无邪的童年时光,无忧无虑的豆蔻年华,纯情浪漫的花信岁月;那仙姿仙容冰肌玉骨,那柳腰莲脸燕语莺声,都将成为梦幻。下了花轿也许就是纯情岁月梦幻时代的结束,温文尔雅可能变得粗俗不堪,风花雪月将会化为柴米油盐,琴棋书画将会换成锅碗瓢盆,如梦的花轿将会变成真实的鸽笼……在花轿一颠一簸的行进中,眼中的景色为何变得虚幻迷离?鲜艳的花瓣上是谁滴落的泪珠?欢快的乐声中为何透出忧伤?双亲甜蜜的笑容里为何蓄满酸楚?

轿车外的风景一掠而过。这是现代的爱的速度,直奔主题。

轿车缩短了我们的人生。

花轿则延长并扩张了女人的人生,也包括我们的人生。

花轿是一个梦,里面载的也是梦;花轿是一朵花,里面的花蕊在那时那刻也含羞绽放了。

待坐轿的新娘变成老妪,无论她的人生怎样悲欢离合酸甜苦辣,花轿都会成为铭心刻骨的怀念和永久的回味,且回味无穷——

那是一片梦的鲜花,一路上缓缓地开放;那是一朵鲜花的梦,开放后就永远凋谢了……

农村新印象

王桂田

农村印象

太会打扮了吧

短短四十来年

你就把自己打扮进了画里

让茅草屋黄土墙

羞愧地躲进了历史

笔直的水泥路

把你们串联在一起

上面再难觅到

老牛破车的身影

一辆辆的奥迪宝马

缩短了心与心的距离

 

虽不知家里有多少存款

但一栋栋的两层小楼

应该能盛得下

远大的希望

和风中摇曳着的

更加美好的梦

 

第二辑 抒情埇桥

宿州人

胡秋源

人和人何其相似

人和人多么不同

如果你静静品味,肢体相同的人的确具有不同的禀性。即使大如一个族群也都具有鲜明的群体特征。其实,人犹如地方特产,属于特定的山川河流气候的造物,山地的险峻,平原的开阔,雪国的坚忍,江南的温润,所谓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的水土养不同的人。

宿州人很少知道自己族群的源流,很少有宿州人追溯过自己的先祖。我不能指责这是如何不应该,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和可惜。如果翻开《山海经》,你会发现,宿州人源头是如此显赫,因为,我们是炎帝纯正的子孙。

老龙脊北望,波涛似起伏的苍山翠岭间,环列着一圈青碧的小山,这就是有名的小山口。大约8000年前,那时,大海还没从乾山岭头退去,西部的大地正在缓缓隆起。在这片山海交汇之处,生长着华夏最古老最庞大的文明部落,这就是宿州最早的先民。某个风雨交加的黎明,一个孩子在草棚里落地了。他的哭声雷似地震荡着天地,颤抖的大地喷出条条火龙,山石如雨四处溅飞。海水煮炎,大山崩裂,他的出世撼天动地,因此名“炎”,号烈山氏。

横空出世的宿州先祖烈山氏,斩孽龙,诛长蛇,战巨妖,横扫六合,靖荡八荒,将散落的部族整合成一统的华夏种族,开创中华种族的万代基业。

春秋交替,黄黄绿绿的岁月从枝头重重叠叠地飘落。而一株小小的树苗则在沉积的落叶间悄悄长成。

闵柏,闵公孙,一木独秀,傲立在春秋战国的烽火中。那是宿州人植下的又一代文明。

闵子骞,少年丧母,父亲继娶,后母缝制冬衣时,给亲生孩子絮的是厚厚的丝棉,而给闵子骞絮的则是芦花。一个冰封的早晨,父亲带着三个儿子去萧国,一路上两个小儿赏雪谈笑,博得父亲不时开心大笑。而长子闵子骞则缩头缩脑,冻得手脸僵青。父亲恨其骄生无能,挥鞭抽破闵子骞身上的棉衣,后娘絮的芦花四处纷飞。又惊又气的父亲立即写了休书,要休了虐待闵子骞的继母。闵子骞则长跪不起,代后娘和两个弟弟求情: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他恳求父亲收回休书,以免后母因为自己被休,也免得两个弟弟像自己一样失去亲娘,饱受饥寒。在闵子骞恳求下,父亲收回成命,而后母也从此彻底悔悟,成为一位贤母。孔子听说鞭打芦花的故事后赞叹:孝哉!闵子骞!

闵子故里闵祠西隔30里,烈山脚下,特别苍茂的桑田,面黄肌瘦,脚步蹒跚的蔡顺正徜徉在桑间。他用仅有的粮食奉养着年迈的父母,宁可饿死,决不动餐桌上的一粒粮食。他每天在古桑林间寻食桑果,桑果采尽,就咽食桑叶。

闵子和蔡顺一起被列中华二十四孝,成为温暖天下父母心的两束火光。

宿州城南40里,浍水蜿蜒,环抱着古城蕲县。城东居住着东汉三大贤人之一、中华信义名士赵孝。

战乱频繁的东汉,蕲县连续遭遇3个荒年,人相为食,盗贼横行,赵孝的弟弟被盗贼绑去,传信赵家拿粮食赎票,否则将杀人而食。实在筹不到粮食的赵孝跪到强盗那里,要求用自己换回弟弟:弟瘦我肥,食弟不如食我,要吃就吃我吧,只求你们放了我弟弟。盗贼实在不忍吃掉注重情义的赵孝,把兄弟二人一齐放回,约定三日为限,由赵孝筹粮自赎。三日限满,赵孝还是没有筹借到粮食,他把自己绑起来去见强盗:我实在筹不到粮食,只好把自己送来,宁愿被吃,绝不失信,请大王还是把我吃了吧!

贼首挥刀将木杖砍为两段:吃了你这样讲究信义的人,天地绝不会放过我们。以这木杖为信,我所有的弟兄再不会去冒犯你。

春秋至汉时代的宿州之杰载入史册,百代流芳,如一股暖流在宿州人的血脉中流淌,构成了宿州人心灵最柔软的部分。

我不能说宿州人个个都注重情义,但情义都是宿州人最本质的信仰。新中国成立之后,第一次行政区划,宿州设有闵贤乡、孝贤乡、崇孝乡、孝感乡、孝义乡。5个以孝义冠名的乡镇,足以说明宿州人孝义的推崇。2000多年代代相传,情义成为宿州族群个性中最重要的标志。

宿州自古多战事,年头岁尾布刀兵。宿州是历史上有名的百战道,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看惯了刀枪的碰撞,听惯了厮杀的呐喊,历经血的考验和锤炼。宿州人个个如百战将士,把打仗看得寻常而简单。

陈胜是否宿州人尚在争论,但他领导的起义军均是宿州人却是不争的事实。也许,只有宿州人才能创造中国第一次农民大起义的奇迹。

那时,秦王朝正以强权统治全国,血腥的铁腕足以使国人胆寒。私藏铜铁者斩,越甲串户者斩。10户一把菜刀,没有选择的武器,黑夜净街闭户,严防选择串联。不远的汉高祖并不敢唱什么大风歌,只好蜷缩在老家俯首听命。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也只能忍气吞声以待天时。只有宿州人在涉故台上发出撼天动地的呐喊:伐无道,诛暴秦!900名宿州人在陈胜的领导下,如海涛漫地,直指咸阳,从根本上摧垮了秦朝的统治。

这里是楚汉相争的主战场。濉水之战,40万将士尸沉濉河,碧水为之断流。

九里山下排战场,霸王兵溃垓下,10万江东子弟命丧黄泉,青铜利刃在粉颈中溅出令人伤痛的玫瑰殷红,青冢夕阳萦绕着虞美人的悲怆魂魄。

这里是宋金拉锯战的前沿阵地,硝烟漫地,烽火连天。连续13年兵刃交错,箭镞啸鸣,山野间遍布野鬼荒坟,草木间横陈碰断的枪刀。

元明交兵,宿州遭遇了7次血洗。

明清血战,宿州反复遭受了9次战祸。

据说,淮海战役初期,总前委原计划将主战场设在江北淮南一带。毛泽东闻报连连摇头,将主战场移到了徐蚌之间,他选择的是粮食军需和人。果然如毛泽东所料,战争煅造出来的宿州人简直就是一支编外军队,一支支小车队穿越战火将粮食弹药及时送上阵地,一支支担架队冒着弹雨将伤员及时抬下火线。

垓下古战场的虞姬,陈胜吴广起义的涉故台,淮海决战的双堆集,东西60公里,横陈在宿州平原上,浓缩成一部2200年的战争史,无声倾诉着宿州的骄傲和不幸。

宿州的历史几乎就是一部战争史。铁血之年,培育出宿州族群英雄肝胆中强悍性格,所以,对于宿州而言,战争并不仅仅属于历史,那些穿越漫长历史的战火在大街小巷中闪进着,演变成一场场零星的小型战斗。

两辆自行车相碰,可能会引发一场肉搏战;夫妻间的口角,可能使男女双方大打出手。

为了一杯酒,可能会引发一场斗殴。

几句玩笑话,也许会玩出耳光拳头刀棍。

一位上海朋友来宿小住,一天之内连续看到三场街头肉搏战,惊吓之余,连连摇头,在上海一年也见不得打一次架,这里一天看三次架,太吓人了!

如果不是枪支管理太严,如果没有大量的警力控制,也许宿州天天枪声不断,日日鲜血横流,宿州人爱酒,酒可以算是宿州人别样的肝胆。

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是宿州的酒仙。其醉也,如玉山将倾。

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是宿州的酒鬼,架鹿车,载美酒,命小童荷锸随后:我如醉死,随处埋掉。他做酒德颂,是中华酒文化的始祖。

初唐四杰之一的王绩是宿州人的酒师,日饮五斗不醉,号五斗先生。他不但善饮,而且善酿,他撰写的酒经,是中国第一部酿酒专著。

宿州人每每自诩:天南海北转一遍,喝酒喝不过咱宿县!事实上,宿州人的性格也多少有些像酒,有些飘飘如仙的奔放,有些昏头昏脑的粗莽,有些热辣辣的情谊,有些侠义的豪爽,有些天旋地转的悍横。当然,酒是一样的白酒,人却不是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人喝一样的酒,也有各自不同的表现。但宿州人和酒连在一起,引发的治安刑事案件在公安档案中留下了厚不可数的一摞卷宗。

宿州人的生活习惯别具特色。在江南的小镇乡村,你会发现家家门前干干净净,一应物品整整齐齐,窗明几净,有条不紊。而在宿州,城市尚可,小镇村庄,真的是不堪入目。

走进集市乡村,迎面而来的无非是尘土,目光所到之处,尽是垃圾败叶。农家院里猪叫鸡跳,耕地的钉钯八齿朝天,扒地的抓钩双钩朝上,农具随便扔在墙角,小四轮像遍布泥点的蛤蟆爬在泥里。所有的农具一定滴着泥水,所有的餐具一律沾满油垢。卧室里的被子一定不叠,房子里肯定没有供客人喝茶的桌椅。

这种刺人眼目令人掩鼻的生活习惯源于历史上频繁的水灾和战祸。

百战道上战火连绵不断,宿州人如惊枪的鸟儿时刻准备飞离家园。数千年兵来人走,兵走人归,宿州人创造了一个特有的地方词汇:跑返。这是“逃跑”和“返回”的一词双用,充满了无尽的不幸和辛酸。“跑”鞑子“返”,“跑”红巾“返”,“跑”捻子“返”,“跑”辫子“返”,“跑”日本“返”……一年几次,几年一次的跑返,跑掉的是宿州人“家”的概念。

战火焚烧之外,洪水也频频冲击着宿州人的家园。南方农民劳动“下田”,北方农民劳动“下地”,宿州农民劳动“下湖”。

明明是一片片的土地,宿州人偏偏称为“湖”,村东称东湖,村西称西湖,村南称南湖,村北称北湖,村东南称东南湖……

那的确是湖,南宋至民国期间,不期而至的洪水常常在一夜之间化地为湖。

汴河是宿州的母亲河,西起河南板诸中分黄河,勾连涡淮泗颍五水入海,既是黄河的泄洪河流,也是天下扬帆朝汴应试的黄金水道。北宋后,汴河漕运尽废,河道堵塞,不再为黄河分流。而不断淤积的泥沙将黄河日复一日抬离地面,成为高出地面几十米的悬河,最终堵塞了入海通道。自河南开封以下,每逢讯期,千里黄河在平原上翻滚咆哮,决堤破坝,寻找入海通道。夺涡入海,夺颍入海,夺淮入海。浑浊的黄水从几十米高的决口瀑布似地直冲而下,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纵横切割淮北平原。洪水所到之处,良田尽成湖沼,从南宋到明清,开封、商丘、宿州等数十个州县被埋入十数米深的泥沙之下。

三年一溃坝,五年一改道,水来了,人跑。水退了,人来。房屋冲倒了,搭个庵棚。家具冲走了,砌个土炕。

一千年战火焚烧,黄水切割,这片土地留下了一串令人心酸的地名:火烧马家,火烧赵家,火集子……黄口,口子,小黄河,圩子,     水捞吴家,漂水曹家,泥里曾家……

屡遭战火焚烧洪水洗劫的宿州人,“家”变得极为简单,一口锅、一个灶、一张土炕,别无他物,一切为了便捷地逃跑。

硝烟早已飘散,洪水早已流逝,而应对灾难的习惯却代代沿袭,深入宿州人的日常生活之中。

不必责怪宿州人的懒散和粗疏,那是宿州人伤痛的创口。好在,灾难已日渐遥远,一代代宿州人逐渐褪去那伤痛的习惯,变得精细,讲究。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善于追逐时尚的宿州人或者可以引领现代生活的潮流。

宿州人重视孩子的教育非他乡可比。

自古以来,宿州书香袭人,文脉昌盛。竹林七贤的嵇康、刘伶出生于此,一代文宗韩愈在这里创作了许多名篇佳作,初唐诗杰王绩隐居宿北写下数十首不朽诗篇,大诗人自居易在这里完成学业名闻天下,皮日休、刘禹锡、苏东坡等都和宿州结下了难解的文缘。文宗诗家荟萃,为宿州铺排出绵远悠长的文化气韵,影响着一代又一代宿州人。

唐宋元明清,充斥在街头巷尾的是一所所学馆书房,弥漫在小城的是一处处清脆的读书声。

与往昔相比,今日宿州的读书之风丝毫不比历代逊色。选最好的幼儿园,选最好的小学,选最好的初中,选最好的高中。疯狂的父母不计成本,不计血本,找关系,寻门路,不顾一切地把孩子送进最好的学校。

双休日,宿州路上永远是一幅“教育”的风景。自行车、电动车、公交车、私家车,匆匆穿梭,将孩子送进各类书法班、美术班、舞蹈班、声乐班、古筝班、外语班、补习班、国学馆……

在宿州,交通堵塞并不在闹市口,而是在校门口,上学了,数千辆各类交通工具驮着数千名学生,轰轰烈烈涌向学校。

放学了,数千名老年、中年恭候门前,和数千名轰然而出的数千名学生汇集一起,涌上街道。

上学送,放学接,晚上陪同做作业。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将大部分时间毫不犹豫地投放在孩子身上。

名牌服装、名牌鞋子、资料费、补课费、学习费、零食费、请老师、谢校长,一家全部收入的二分之一肯定是用在孩子的学习上。

宿州父母对子女学习的重视,只能用一个词表述——疯狂。

然而,宿州的母亲们既没有“孟母”的智慧,也缺少“岳母”的大义,没有中国古代贤母的大爱,也没有西方母亲的明智。她们护仔、爱仔、怜仔,一切为了仔,仔就是她们的一切。

她们重视孩子的学习,但疏于孩子的教育;她们重视孩子的成绩,但疏忽孩子的品德。她们的孩子可以打别人,决不能挨别人的打;她们的孩子可以骂别人,但决不能挨别人的骂;她们的孩子应该受表扬,决不能受批评;她们的孩子只能占便宜,但决不能受委屈。

公交车上,一位放学的中学生因轻微的挤碰对人又踢又骂,招来了全车人的公愤。女孩对全车人大嚷:吵什么吵,每天出家门我妈就告诉我,一定不能吃别人的亏!

考场里,一位应聘参考的女孩因作弊而受到监考人员的训斥,女孩又哭又骂:在家里我妈都不敢这样对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监考人员对她说:那你就应该永远留在家里不要出来,结果,女孩被逐出了考场。

小皇帝,小太阳,公主,家庭一把手。无论一个家庭把自己的孩子如何供奉娇养,但社会总有公共法则。无论什么样的小皇帝,都必须委委屈屈服从公共法则,否则,就只能是小坏孩。

看动物世界,我常常被动物母亲们的表现深深折服。驱赶小鸭子滑下十几米高大树的鸭妈妈;用翅膀拍打逼迫孩子练飞的苍鹰,啄打强迫幼仔练习潜水的鸬鹚。所有动物妈妈都不会让孩子永远依偎在自己的怀抱之中,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培养后代的自立能力,让孩子们去寻找自己的世界和生活。

也许,有些人类的妈妈真的应该好好学习动物妈妈!

商店和菜市是宿州人的两大消遣。用一两个小时买件东西买点菜再正常不过。走进菜市足以使外地人大开眼界。先看,后挑,卖者反复夸,买者来回贬,几个回合之后方可进入实际交易阶段。宿州人讲价钱的本领堪称精湛。卖者漫天要价,买者拦腰一半。开始是论元论角的寻找买卖的结合点,而后是论分论厘的深入讲价钱。谈好价钱之后,进入挑拣环节。买者精挑细选,劈白菜帮,掐老菜叶,抖根上泥,剥外边皮。卖者则搭配老的、次的、坏的、烂的。反复争夺理论之后,好不容易进入称量阶段,几斤几两几钱,几分几厘几毫。买者要秤抬头,卖者则扣称星。最后进入综合计价阶段,零头怎么算,整头怎么算,应加几分几厘,应扣几厘几毫。大声争论,小声商讨,嘴干唇燥,嘴角冒沫。如果不出意外,买卖总算成交。如果发现特殊情况,比如克斤扣两,秤有问题,假钞伪币,耗时则要论小时计算了。

满市讨价之声抑扬顿挫,起起落落。菜市上的人慷慨,他们决不计较大量的时间。菜市上的人是吝啬的,决不相让一分一厘。

如果稍有微词,一是会招来不屑的指责:这有什么奇怪的,买卖争分文嘛!

买卖争分文已成为宿州菜市的经典。却不知分文消耗的时间足以挣来成倍的价值。

方言是一个地方族群个性习惯的综合体现。干脆快速的口音体现南方人的精明干练。柔曼舒缓的口音则标注北方人的礼貌闲散。山地居民高亮的嗓门便于隔山联络。傍水而居的族群曲柔的声调充满水的韵致。而介于南北之间的宿州方言则显示族群的刚硬和强悍。

其实,宿州的方言并不比上海话好懂。脖子叫做胳罗绷(平声)子。膝盖叫做疙拉拜子,脚踝叫做滑拉疙瘩,显摆称做谝(平声),万能动词叫做尅(阳声),这个尅字,相当于东北的整,江南的干,用之四海而皆准。这些特有的词汇出于何处无处可考,字怎样写无典可查。这些奇奇怪怪的词汇沙子似的掺杂在一句话中,外乡人一头雾水实在难懂。

宿州方言的最大特点是反问句。

怎么的?

弄啥子?

看什么看?

想怎么着?

瞪什么眼?

饱含冲劲和挑衅性的反问犹如一枚枚坚硬的小石子在对话,双方掷来砸去,在胸口撞击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演变成许多绵绵无尽的争吵。

宿州人见面会很亲热地问一句:干啥去?

面对这带有审问意味的询问,你该如何作答?如果你去处正当,当然可以从实招来。如果你有难言之隐,则只好说谎。一句问候,或招供,或说谎,往往把被问者推入两难境地。见怪不怪的宿州人当然可以从容应对,该招供的招供,该说谎的说谎。而对于一个外乡人,则显示出宿州方言的粗暴和无礼。

宿州人最常用的问候语是:吃过吗?

无论是街头巷尾饭前饭后或两餐之间,二人见面总会问上这么一句,即使问候发生在厕所里,习以为常的对方也总能从容相答:吃过了,你吃了吗?

这的确有失大雅。在不适宜的地方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当然只能使人恶心。一位媒体负责人曾厌恶地把这句问候列为宿州的恶习,愿意开展讨论予以讨伐。

我不喜欢在不适宜的地方被人如此问候,我也不会同意对其大动干戈。如果你愿意仔细寻觅这句问候产生的背景和出处,也许会对其谅解和容纳。

你可以上溯300800年前,战火焚烧之后,洪水洗劫之后的废墟上,饥寒交迫的饥民四处觅食,“吃”成为后人难以想象的艰难。草根,树皮,野菜,谷糠。吃什么,怎么吃,终日觅食也许一无所获。

“吃”成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不论何时,何地,邻里见面总会问一句:吃过吗?问候里包含着无奈的温情和关切。

它来自宿州不幸的历史,是历史定格的悲惨问语。它包含的是宿州人之间辛酸的关切,3个字,温暖而充满柔情。

想一想战火焚烧的恐怖之夜,想一想屡遭袭击的惊弓之鸟,或者宿州人惯用的反问,惊问,充满强硬粗悍的口音都可以在历史的创痛中找到注释。

如果你了解了宿州历史的创痛,你便可以对一些唐突生硬的方言包容。

那些生硬如石似的词汇没有随着战祸水患的消失而退去,它们穿越遥远的岁月在宿州人绵绵的血脉中涌动,与当今时代形成反差,显得是那么不合时宜。好在当代的青年已逐渐从语汇中剔除了那些刺耳的字眼,宿州的方言已变得逐渐温和文明起来。

作为炎帝嫡系子孙,宿州人从8000年前的小山口出发,跨越3000年烽火,涉过3000年洪涛,血脉中积淀着无尽的伤痛,身上沾满没有拂尽的尘埃,带着怆痛和自豪走进了一个和谐的时代。与南方人相比,他们少了些温和,多了些质朴;与北方人比起来,他们少了些礼仪,多了些豪迈。他们正在退去灾难的创痛,抖落自身的尘土,一如他们的城市,日益绽放出当代文明的华彩。

 

凤凰堤和陈营子

胡秋源

凤凰堤上凤凰飞,

凤凰堤下汴水急。

千年汴水千里去,

空留凤鸣绕长堤。

话说隋炀帝开凿汴河,于中分千里汴水之地设埇桥镇,控汴水上下,扼南北通衢。大业五年(609),汴河竣工,自杨隋破坝,分黄河入汴。水到埇桥城西,忽有彩凤从天而降,舞蹈长鸣于大堤之上。埇桥人遂在堤上建亭,名曰“汴中亭”,又名“凤鸣亭”,此段大堤称为凤凰堤,堤下古渡亦称为凤凰渡。据说,隋炀帝东巡必泊龙舟于凤凰堤下,命宫女作凤舞,吹凤箫,希望引凤来朝。然彩凤不听痴龙唤,无奈怅然离去。

千里碧波翔白帆,夹岸柳荫莺歌柔。水阔浪急的汴河沟通了大运河水系,也隔断了旱路通途。于是,凤凰堤下出现了一个渡口,人称凤凰渡。一位陈姓摆渡人结庐于汴水之阳,舟渡亭北行客,渐渐繁衍出一个陈姓小村。

碧水银渡,载隋唐大宋500年繁华飘逝远去。北宋南渡,汴水废流。泥沙壅塞,隆起的河床渐渐板结,千里汴河尽成大路。汴水废,凤亭颓,碧水白帆游鳞杨柳统统被历史的沙尘埋入地下,只留下高高的凤凰堤供后来人吊古。

陈家人放下摆渡的船桨,操起耕种的锄头。在凤凰堤下开荒播种,春耕秋收,顺沧桑巨变,避战祸兵灾,秋收冬藏,繁衍生息。

俗话说,凤凰不落无宝之地,也许正是因为一方风水宝地的特别眷顾,凤凰堤下的陈氏家族香火绵盛,人丁特别兴旺。为了抵御盗寇,从宋代起,村人开始挖壕立寨,沿村建起了严密防卫设施。远远看去,陈村寨墙森严,四门整肃,宛如军营,人们遂把陈村称为陈营村。因方言习惯,又称陈营子。

 

埇桥印迹

老鱼

城隍庙

城隍庙在老城区的北关。

说是城隍庙,我没见过这里的城隍庙。城隍庙似乎只是这一代地方的一个名称。这里原本应该有座城隍庙的,或许毁于兵火,或许湮没于时光,到后来这里只有一座地藏菩萨庙,规模小,一个正殿,几炷香火。这里是小城商贸中心,菜市,卖青菜鱼虾干鲜杂货米面油。再后来,在这里建起古色古香的商铺,仍然命名城隍庙。我来宿州的时候,城隍庙商场已经建了。后面还是老样子。还有那个地藏王菩萨庙。最后,这里都拆了,连同地藏王菩萨庙。城隍庙真正成了一个纯粹的商业市场。

那时城隍庙热闹。每到早上6点,就人来人往了。到晚上8点,还是有点起灯火卖卤菜的摊子。那时我常常来这里。我基本不去地藏庙,我只是去买菜。记得那时卖鸡鸭的地方帮着杀鸡杀鸭,用一种黑色的东西拔毛,快。那时城隍庙的那条南北巷子里,就常常有松香的味道。那里的伙计杀鸡很内行,只一刀,往大桶里一丢,然后往脱毛机里再一丢,就行。那时我常常去。那里就是这样。那条南北小街,买卖干货,木耳,银耳,蘑菇,海带,红枣,从门市里探头出来,也就有人问价。许多从集镇上来的小贩,把那些干货装在蛇皮袋子里,匆忙着出去去赶汽车。汽车站就在附近的一个拐角。

城隍庙东面是市政府。那时好像叫行署。后来改作市政府。一个大院,出出进进的都是官员。里面有会议,有报表,有通知,有文告,有决议,有检查团,有这局那委,有小车。那时大多数人还骑自行车。那时骑自行车也不觉得丢份,不像现在,开小车还觉得品牌不好不架势。

老教育局就在城隍庙北侧。教育局在这里办公的时候,我常常到这里来。一个曾经的同事就住在附近,一个小院,三间平房,院子里长一棵椿树。那是香椿。我春天来时,就采撷香椿回家拌豆腐。那时城隍庙一带的民居大都如此,大都有小院,有香椿葡萄或者石榴。也有栽植竹子的,一簇青绿在窗前。那些在教育局上班的人,戴眼镜。说话总是有条理,吐词总带着新鲜。那些人住在城隍庙一带,可是,管理着全市的学校。那些学校的领导出差来这里的机会很多。教育局就把那些校长集中起来,布置工作。

城隍庙前面有剧院。叫人民剧院。东侧有工人文化宫。这都是可以上演剧目或者放映电影的。有新片到了,就有海报贴出。就吸引人们的眼球。那年的海报,贴到墙上,觉得很自然,觉得生活就该如此,海报就该如此。不像现在的广告招贴,贴不该贴的地方。到处都是。买张票去看戏看电影是市民经常的文化生活方式。这里常常唱豫剧。豫剧是河南戏,可是河南戏在这里的影响超越了黄梅戏。去怀宁安庆一带,可以听到一般市民哼着黄梅调散步,那里大街小巷到处都有黄梅调的味道。这里不是,这里常常有豫剧。这里的人也就哼唱豫剧,豫剧高亢雄浑哀婉伤痛大起大落荡气回肠。这里的豫剧情调就培育了这里的民风民情。宿州的人和安庆的人有许多不同呢。

后来在城隍庙那条买卖鸡鸭的南北巷的南头,看到有小吃摊点。摊点业主吆喝起来韵味十足。卖菜合子,卖米粥,卖油条。竟然有一个修理铝锅的。问,说是市一个剧团的。下岗了。这里来谋生。附近有一个门,牌上写着宿州市坠子剧团。想来是这个剧团的。

这是过去。现在那里只是商铺。

老城墙

这座城市里,还有一截老城墙。

这座城市的老城墙站在城北,约有30米长度。城市保留了这段老城墙,算是保留了一点古老的纪念。从老城墙根走过的行人和车辆真是不少。走过就走过了,没有车或者人停下来。老城墙就孤独地老在那里。城墙的砖是青色的,时间使这青色变暗,变暗的城墙就浮凸出沧桑的意味。墙垛还是当年的样子,有风吹过。

过去建筑城市,总有城墙,这城墙,在冷兵器时代,可以挡兵马。因此,这老城墙应该是冷兵器时代的城市之盾。现在,城市的城墙大都拆掉了。这让一些怀旧的人没有了着落。怀旧是一种暮年心态吗?或许是。我现在常常怀旧,可我还没进入暮年啊。不过,看那么多行人和车辆匆匆而过,我知道这老城墙不属于现在了。老城墙不属于现在。城市的旧区,被大面积拆除。原来被老城墙包围的那些街巷,被新的街道和建筑所覆盖。那些曾经的街巷里,在暮色或晨光里有沿街叫卖的声音。卖糖人。卖红枣。卖木梳。卖刀剪。那时的街巷里,还长着这座城市里有村庄味道的树木。杨树。柳树。枣树。它们枝桠横斜,把绿荫罩在行人的头上。现在,老城墙里没有了这样的街巷。老城墙不属于现在。城市在拔高。壮大的城市撑破了它固有的衣衫。老城墙不远的地方,我看见那些更高大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烁。那些大厦下面有规模大场面大的超市,超市里给市民提供了现代工业制造的各种各样的产品。那些营业员也一样的服饰,一样的表情。

老城墙上有一亭,曰扶疏亭。扶疏亭收藏苏东坡遗墨,苏来宿时赠当时宿州太守墨竹,赠诗。宿州太守建扶疏亭,刻墨竹和诗石碑上,苏东坡流韵至今。老城墙承载了这段文化佳话。也见证了一个时代。老城墙是实用性建筑,扶疏亭则是文化载体。时过境迁,它们都是宿州古风的遗存。扶疏余韵则成了宿州的一个可以怀古的去处。这有些让我怀念苏东坡,怀念那样的一个宿州太守,他们为宿州不仅留下了一个佳话,也留下了文化的脉动。

老城墙西侧曾经有一酒店,曰听雨阁。面对环城河。20世纪90年代在这里多次小酌。尤其在春季,窗外细雨如丝,环城河一片绿意朦胧,与几个文友把酒畅谈,倒也是很自得的事情。那时也想到扶疏亭,想到苏东坡,只是扶疏亭可看,而苏东坡则无处相约,真是有些觉得时光无情了。

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大河南街

大河南街是一条渐渐被冷落的街。

这个名字很让我好奇。宿州有一条河南街,而且大河南街。我不知道这与河南有什么关系。这里距离河南是有些距离的。后来,听本地耆宿介绍,才知道这里的河南,是另有所指的。这里的河是古运河,这条街在古运河南岸,就有了大河南街这个称谓。这是一条依托古运河建起来的街道。因此,大河南街是宿州的一条古街。

这条街道曾经繁华过。我想象那时候,运河里舟楫繁忙,河岸上游人如织。那时的宿州人穿着那时的衣服说着那时的语言在那时的大河南街上走动。他们在那时的大河南街上进入一家商号进入一家酒馆,想着那时的宿州人才会有的心事。那些是我没有经历过的。我没有经历过的许多事情在时间里渐渐湮灭。比如,据说大河南街有一家糕点商号,做工考究,讲究诚信,1斤不是那时的16两,而是偷偷地给18两。那时的宿州顾客是有福气的,他们可以吃到好的糕点,而且不是标出1斤只给8两。也不是公开说买一送一。这里的故事我是听赵先生说的。赵先生说起这里的故事的时候,似乎有些怀念。

现在,大河南街不是这样了。

那条河不知去向。那条舟楫繁忙岸柳成行的河流在时光里没了踪影。只是,大河南街还在。只是,还在的大河南街已经风光不再。

走淮海路拐进大河南街,觉得冷清。两边的房子还有一些低矮的,也有一些多层的,千篇一律。看上去不古不今不土不洋真是有些别扭。我曾写过一则大河南街,写了当时的感觉。

我走进大河南街,我发现新建的楼房,已经挤占了大多的空间。那些新建的楼房,呆。千篇一律。在那些新建楼房的空当里,夹杂着这一些老的建筑。这是大河南街的过去。这些老房子,是些店铺。米店。酱菜店。香油店。小百货店。这些店铺,透露着时间的幽暗和感伤。我仔细看了一家酱菜店,古旧。柜台是木质的,应该有50年以上的历史。那些摆放在柜台上的酱菜,是暗紫色。很容易让我想起上个世纪50年代的风格。柜台里站着一位老者,正在抽纪晓岚式样的烟袋。我从这里,感到某种时间的凝滞。大河南街是市井喧嚣之地。现在也还是。尽管它已经繁华不再,毕竟还有买卖。我继续往里走。里面是宿州的福音堂。牧师在一座城市热闹的地方传道,好像与东方的僧人不同。僧人大都去名山建立寺院。福音堂的门开着,我就进去。我听到唱诗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国,和平、宁静、永恒。上帝在时间和空间上都距离人间不远。福音堂不是哥特式建筑。这里白墙黑瓦,琉璃一片。这里曾经居住过一个美国作家,她叫赛珍珠。她的故居还在。赛珍珠在这里孕育了她的小说《大地》里的生命。我知道,赛珍珠把大河南街带进了世界文学的殿堂。从福音堂里走出来,还能听到里面的唱诗的声音。一迈出大门,我又回到了大河南街。大河南街上又充满生活的嘈杂。

青龙巷

青龙巷在宿州,是一个独特的巷子。

为什么叫青龙巷,我不知道。不过,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它就叫青龙巷。我来之前,也叫青龙巷。问附近的老人,怎么就叫青龙巷,老人也不知道,说青龙巷在他小时候就这样叫。因此,不去考究。

青龙巷两边的房子原是老房子。黑瓦青砖,木门小窗。也有门面洞开的,开着日用百货的门市。后来,或许因为旁边有所小学的原因,青龙巷成了书刊批发集中的地方。不长的青龙巷,聚集了10多家书店。青草地,老李,八一……那名字命名的有些随意。来这个巷子时没有油纸伞,也没有细雨,当然也没有丁香一样的姑娘。来这里感受到的是真实。行色匆匆的人,悠闲的人,衣着讲究的人,衣着朴素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会从这里走过。他们从这里走过,只是这巷子历史的一个片段,一个切片。我也是,我来到这里,也只是这个巷子里的一个片段。

这个巷子的各色书籍,从许多地方汇聚到这里。那些书籍有形形色色的灵魂。每一个作者都有一个灵魂,因此,这里就有许多灵魂。这些灵魂在青龙巷里飘荡,散发着一种味道。这种味道和巷子里真实的市井的味道有些不同。市井的味道里夹杂着粗鲁的词语,夹杂着野性欲望的气息。偶尔可以听到那些东西流行在青龙巷。可是,那些书籍散发的味道是书香的味道。

青龙巷一侧,有学宫。据说学宫为宿州清代建筑,为儒学重地。说儒学重地,只是对宿州而言。学宫原本是宿州本地学子求学之地,想初建应该有些规模,应该有院落,有房子,有竹木,有花草。应该有先生着青布马褂,有学生读子曰诗云。那些先生和学生应该常常在青龙巷里走过。青龙巷的居民应该是听过吾日三省吾身的读书声的。应该是听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诗韵的。不过,学宫只剩下一个孤独的局部。那个院子已经不是原来的院子,那里有学生也不读子曰诗云。

青龙巷似乎不是原来的青龙巷了。

淮海路

淮海路是河流。我把这个流字保留了,不说淮海路是条河,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流能准确地表现我的感觉。淮海路是河流。

车流。人流。物流。这是我能够看见的。淮海路汇集了许多品牌,那些品牌在路两边的门市里招摇。那些品牌招来了这涌动的流。在淮海路,能看见七匹狼,看见李宁,看见金利来,看见凤凰珠宝,看见戴梦得。淮海路上还有银行的大楼高傲地俯视着那些拥挤的人流车流,淮海路是这个城市的动脉。

我也常常来淮海路。我一般是坐在8路车上。曾经坐过5路车,后来5路车没了,就坐8路。8路车来到淮海路,我就来到淮海路。坐在车上,淮海路从眼前晃过。前面是车,后面是车,两边是自行车,再两边是行人。匆匆,匆匆。有许多声音,汽笛声,扩音器声,吆喝声,那些声音来自机器,来自喉咙,来自意识。那些声音你回避不了,你必须接受。你觉得热闹。不想热闹都不行。

一切都在表现自己。商人们尤其知道淮海路的表现意义。商人们用金钱购买了明星的微笑。明星的微笑就充斥了淮海路。明星们做出各种各样的姿态,明星们的姿态是我们这个时代淮海路的风景。我们这里已经没有人在淮海路这样的街道上喊口号游行了,我们也很少有文化的踩街,我们只有各色明星们为商人们站街。一些在暗角的幽灵也漂浮在淮海路,它们突然制造一个悲惨故事,在淮海路的一隅,让我们看见一个制作的角色,缺少腿或者痴呆,或者突然丢失,然后向善良的内心乞讨。淮海路上还有人突然被改变了人生方向。在路口,那些车辆,用车轮改变了某些人的生命轨迹。去读书的,去约会的,去上班的,突然就不去了。淮海路上常常这样。

淮海路是当下的淮海路。那么多人,都是当下的人。淮海路曾经是一条窄巷,后来变宽了,可是现在看,又窄了。淮海路是河流,那么拥挤的河流,淮海路便显得窄了。那么多的人在淮海路上,那么多的人表情单调,那么多的人脑袋里似乎想着同样的问题。那么多的人就一样地去华夏,去苏果,去那些需要钞票的地方,那么多的人都觉得自己的钞票少了,都眼看着别人的钞票。淮海路上是钞票在流动。

环城河在淮海路上有桥,桥旁边有两人,摆棋坛对弈。许多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似乎不为所动,他们很静心地下棋。任凭人群从身边走过,任凭时光从身边流过。

他们不是很有钱,但是,他们似乎很满足,很开心。

谁不说咱家乡好之花漫埇桥

张炳辉

一座座青山“金”相连,那是竞相怒放、流金溢彩、芬芳醉人的油菜花;一朵朵白云绕山间,那是“一枝轻带雨,泪湿贵妃妆。枝缀霜葩白,无言笑晓风”的樱花、梨花、李花;一层层梯田一层层红和绿,那是“才怜欲白仍红处,正是微开半吐时”的杏花和“人在艳阳中,桃花相映红。年年二三月,底事笑春风”的桃花;一阵阵歌声随风传,那是回荡在花间蜂的振翅、蝶的轻舞、鸟的欢唱。“春风大雅能容物”。花漫埇桥,诗画埇桥,谁不说咱家乡好。这就是阳春三月的埇桥!

说不尽的春天事,道不完的花中情。色彩斑斓的花朵,点缀着埇桥城乡2868平方公里的山岗、平原,与蓝天白云相互映衬。“出门俱是看花人”。倘若此时你陪同家人或朋友,带着相机,投入到大自然中,去踏青、去赏花,去呼吸新鲜空气,欢声笑语中留下美好的瞬间,真是好不惬意,你会觉得这才是春天最该做的事。

徜徉在符离沈圩村的十里桃花长廊,清水村水库、风车连接着的梨园、桃园,夹沟五柳、镇头、草场、辛丰、夏刘寨等村的或樱桃沟、或杏花村、或桃花峪、或野棠梨坡,顺河乡大乾山下的杏花成雨、彩色的庙会大集,解集乡的万亩黄桃示范基地、追风逐日的光伏风电、泛着油菜花黄的连绵山岗……置身在这花的世界、花的海洋、嗅着这芬芳四溢的气息,听着这悦耳的鸟鸣,尽情享受着诗情画意田园般的生活,仿佛自己也变成了盛开的花朵,浑身散发着清香。

一花一树皆成景,一颦一笑含深情。花非花,花儿自语:“我只负责美好,剩下的交给你们。”以花为媒,历史上不知演绎了人间多少浪漫的故事,触动过多少文人骚客的心灵。有多少花朵就有多少诗歌,就有多少故事。微风吹拂,花儿是近代大诗人徐志摩笔下形容娇羞的女性之美:“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艳阳初照,花儿像楚顷襄王时辞赋家宋玉笔下形容东邻之美女:“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鲜花、田园之美,引得晋人陶渊明干脆辞官不做,这才有了《桃花源记》《归去来兮辞》。读懂了花也就读懂了陶渊明,读懂了什么叫花开花落、物我两忘、宠辱不惊、从容淡定,胸怀也就开始变得像大海一样,装得下四海风云,容得下千古恩怨。

“东风好作阳和使,逢草逢花报发生”。如果说春的灵魂是不可遏制的蓬勃生机,那么,花的灵魂就是它的妩媚,它的眼神里荡漾着的爱意。这是千年流行的经典,古往今来的时尚,优雅的让人心痛,思念的叫人忧伤。“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摄影者是多情之人、怜香惜玉之人,又是追花之人、护花使者,为我们定格了埇桥花季之美好。莫负春光,快用今日春种挥洒汗水的辛劳,去换取秋收硕果累累的丰腴吧!到那时,我们会再唱谁不说咱家乡好之金秋埇桥!

谁不说咱家乡好之青莲埇桥

张炳辉

一塘塘池水静幽幽,一片片荷叶绿油油,一朵朵莲花照静水,一根根莛茎结莲藕。莲开并蒂藕有丝,廉质洁心清风流。荷韵埇桥,青                  莲埇桥,谁不说咱家乡好。

夏日埇桥的美丽,是一个季节的花开花落,在另一个季节的小荷尖尖上延续着。漫步在埇桥美丽乡村桃园镇光明村、大营镇韩圩村、西二铺乡沟西村、符离镇沈圩村、灰古镇付湖村、芦岭镇北王寨村等处的荷塘边,你会觉得一股清凉袭来,暑意顿消;呼吸着清新的荷香,你会觉得心旷神怡;细品之,你会渐入传统荷文化的佳境。别说赏荷名胜处,埇桥“荷乡”在长成。

以荷为文,以文化人。荷属莲科,荷花又称莲花、芙蕖、水芙蓉等,结籽莲蓬,地下茎为藕,叶如伞盖。在汉语中,“荷”与“何”“和”“合”“藕”与“偶”、藕中的丝与“思”“莲子”与“怜子”谐音,尤其是“青莲”谐音“清廉”,更赢得人们的称道和尊敬。我国10大名花之一的荷花,乃花中真君子也,似喻为人为官品格之高洁。“污泥不染真君子,品贵清高自守廉。”以“爱”字贯通全文,自宋以降,读书人几乎都咏读过周敦颐的名篇《爱莲说》,无不被他“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尚情操和品格所感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是南宋诗人杨万里诗中的名句,道出的是荷花的美在于色彩的映衬,在于“接天莲叶”的气势,而非一枝独秀。在佛教文化中,莲花又是圣物,如来、观音菩萨均以莲花为座。“故十方诸佛,同出于淤泥之浊;三身正觉,俱坐于蓬台之上。”清华园里多雅士,荷塘美景润人心,现代作家朱自清的名篇《荷塘月色》脍炙人口。无论是在传统国画和近现代绘画上,画家以荷为主题的画作洋洋大观,精品迭出。尤其是现代摄影技术和水平的提高,摄影家把荷的美好瞬间表现得淋漓尽致。作为国家名片的邮票,荷占有重要位置,并越来越受到集邮爱好者的热捧。荷,可诗,可文,可画,可启智,可清心也。

因荷而来,与荷有约。春踏青,秋登高,冬赏雪,那么夏呢?赤日炎炎,人们自然而然想起荷花。荷花具有非常高的观赏价值,而且花期较长。赏荷无需舍近求远,随着美丽乡村建设的发展,但凡有沟渠小河、汪塘浅池有水的地方,甚至为营造宜居宜业宜游的氛围,都专门开辟了百亩以上种植的莲藕。沿塘埂小径和栈桥行进,或坐上一叶扁舟,深入和穿梭在荷花丛中,与荷花亲密接触,含苞待放的称作菡萏,它先试寒试暖,再一瓣瓣绽透,白的爽净,红的灿眼,细看“蜻蜓立在荷花上,受用香风不肯飞”。此景美不胜收。微风吹来,漾起丝丝涟漪般的绿浪,给闷热的夏带来难得的清凉,沁人的荷香使人瞬间变得神清气爽。“莲叶田田”,雨润过后,“大珠小珠落玉盘”,滚动的水珠儿晶莹剔透,那才是“雨馀无事倚阑干,媚水荷花粉未乾。十万琼珠天不惜,绿盘擎出与人看”。荷,可观,可赏,可远,可近,可相约也。

以荷为媒,佳偶天成。曲水荷香,古莲新韵,荷乡戏荷,步移景换,荷景相融,处此荷芰风光,荷花世界,文人骚客怎能不顿生诗情?青年男女怎能不顿生爱情?不知唐人白居易是不是当年在埇桥故地看到的真情实景,但他的《采莲曲》,惟妙惟肖地道尽了采莲中男女相逢的心态:“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入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唐人王昌龄则让采莲和等人相融,让美人和美景相伴,他写道:“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谁唱歌,有谁来?当然美女心上人。而唐人李群玉则借《新荷》写情窦初开的少女:“半在春波底,芳心卷未舒。”诗仙李白对荷花和美女有无限的惆怅,他在《折荷有赠》中写道:“攀荷弄其珠,荡漾不成圆。佳人彩云里,欲赠隔远天。相思无因见,怅望凉风前。”民间常把青年男女的美好结合称为并蒂莲花开。并蒂莲花似金童玉女,含笑伫立,娇羞欲语,向祝福的人们传达出吉祥的预兆。“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借用采莲时光,打情骂俏,以撩拨心曲,又怕被人看见的更是常有的事:“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舡流。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男女相恋,荷花有约,相思之苦,“郎指莲房妾折丝,蓬不到头丝不止。”“断肠脉脉两无语,寄情流水传相思。”相恋是甜蜜的,相思是清苦的:“却笑同根不同味,莲心清苦藕芽甜。”“根底藕思长,花里莲心苦。”人们赏荷,护荷,更愿看到有情人的百年好合,这也是“莫向荷花深处去,荷花深处有鸳鸯”的道理。近年,不少美丽乡村打出了乡村旅游牌,融进了“等你在荷花深处”“情闪花海”的荷文化元素,凸显了荷文化艺术的魅力,也提高了乡村旅游的品位。荷,可思,可恋,可爱,可亲,可为媒也。

荷在舌尖,因荷而美。民以食为天。荷花主要用于观赏,但同根生的藕和莲子,嫩芽、嫩茎、荷叶都是上好的食材,甚至是上好的药材。虽烹饪和调理的方法不同,但感触的是舌尖,拨动的是心弦,施展的是善意。凉拌姜汁藕、糖醋藕、炒藕丝藕片藕条、排骨莲藕汤,无不成为人们夏季日常菜品之一。将糯米灌在藕的孔中,配以桂花、冰糖熬制则成了桂花糯米藕。家乡农家更多的是把藕切成段,直接蒸煮食用,老少咸宜。把莲的根茎芽拿来炒焯或拌面油炸,清香鲜嫩。荷叶煮稀粥,是夏季祛暑的好饮品。荷叶包腐乳,不但保质期长,还别有一番滋味。藕与莲子都有很高的药用价值。老百姓伏天最盛行吃莲子汤。中医认为,莲子性味甘平,具有养心养肾的功用。夏日常饮莲子汤,能补中强志,养神益脾。中老年人食用,轻身益气,令人强健。荷露茶则是宫廷的奢侈品,老百姓难以享用。所谓的荷露茶,即从荷叶上收取一滴滴的荷露水,然后用荷叶露水煮茶,最爱喝荷露茶的是乾隆皇帝。有他的《荷露煮茗》为证:“平湖几里风秀荷,荷花叶上露珠多。瓶罍收取供煮茗,山庄韵事真无过。”时值荷花开处莲藕鲜的时节,不妨带着你的家人和朋友到乡村去赴一场与荷的约会,观荷、赏荷之外,再吃点莲藕,清清火,降降温,成自然之温馨,享今日之静谧,洗昨日之征尘,话明日之美好。荷,可食,可药,可饮,可品,可强身健体也!

到美丽乡村来吧,到荷乡荷塘来吧,等你的有饰彩的智慧书,浪漫的爱情诗,浸汗的水墨画,悠扬的抒情歌,甘美的舌尖福。只是别错过了夏季的佳期。

谁不说咱家乡好之大树埇桥

张炳辉

访问一棵树,开启一段跨越时空的对话;敬畏一棵树,领略“一生坚守便是深邃”的大家;聚焦一棵树,传颂“一事专注便是动人”的佳话;痴迷一棵树,感谢前人把荫凉留在盛夏;聆听一棵树,接收来自远古的生物密码;阅读一棵树,打开年轮记录下的历史文化;抚摸一棵树,融进生命和生活永远燃烧的朝霞。皖北平原特有的景观,大树埇桥,古树埇桥,谁不说咱家乡好。带你走进这2868平方公里充满风韵诗情的土地、充满雄壮史诗的土地,自北往南,从东到西,讲不完好大一棵树的故事,道不尽好大一棵树的恒久魅力。

来到安徽北大门曹村镇三环村,这里有着埇桥“第一桥”之美誉的“桥驮树树驮桥”。300年前,建桥人为治水患,在明清古驿道上架起了三孔石桥,石桥又留住了皇藏峪飘来的枫杨树种子。种子,传大汉之基因,汲日月之光华,年深日久,桥树一体,不分你我,是前世修好的“木石”奇缘,又是海誓山盟的枫桥相恋。即便是地老天荒、山崩地裂,桥和树粉身碎骨、零落成泥,再塑一座桥和树,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从“第一桥”南行约10公里,便到了《鞭打芦花》的诞生地闵祠村。闵祠院内的“闵柏”和“闵公孙”,当是埇桥大树之中的年龄最长者,已达2500年。“闵柏”树高16米,胸径13米;“闵公孙”树高13米,胸径81厘米。在孔子门下七十二贤中,闵子骞以德孝著称。孔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并传扬这种德行要像松柏一样常青、像公孙树一样久远。闵子骞领悟老师的教诲,亲手在他的出生地植下了松柏和银杏,后人称之为“孝子树”,也成了宿州古八景之一。明代尚书李化龙路过此地,深有感慨,题诗道:“闵子祠堂官道西,芦花遍地草萋萋。阶前几个长松树,不是慈乌不敢栖。”

被称为“东方圣者”“中国人文的有生命的纪念塔”“有花植物中最古老的先进”、植物界“活化石”般神木的银杏,颇有盛名也颇为神奇的,当数夹沟镇二郎寺银杏、镇头寺银杏和栏杆镇老海寺门前的银杏。三地的银杏树,均在三地的寺庙前,人们在上香礼佛祈福消灾的同时,银杏树也展示着它的普渡众生,慈悲为怀,万家忧乐在心头。最奇特处,三地的银杏树均在主干分叉处,先后寄生出一株幼树。银杏与幼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知是谁遗弃的孤儿。银杏树揽在怀中,视如亲生,用自己的血汗供其成长。

二郎寺银杏为雄树,高26米,胸径15米,侧枝分三层展开,冠幅200多平方米。相传明代燕王征北,曾夜宿二郎寺,并系马挂剑在这株银杏树上。镇头寺银杏树高12米,胸径188米,冠幅120平方米,宿州古八景之一的“烟寺晨钟”说的就是这里。老海寺银杏共两株,东为雌树,高28米,胸径90厘米,年结果200400斤;西为雄树,高25米,胸径14米。三地的银杏树,树龄均在千年以上,人称“千岁白果”。“日月每从肩上过,江山常在掌中看。”“树高千尺忘不了根。”当今天人们对银杏树景仰膜拜的时候,银杏树十分清醒,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坚定信念,坚守志向,不忘初心,立定根基,不为名利所累,不为迷津所惑,永远怀着感恩之心,回报着养育他的土地和爱着它的人们。

出夹沟镇西行8公里,有一幽居深山的古刹大方寺,寺院前有一株古老的青檀树,高达35米,地径2米,主干高15米,冠幅500多平方米,树龄在1500年以上。在周围600多亩大片天然次生林中、早已凋敝的大方寺前,它成了大方寺山中之魂。青檀筛下了缕缕阳光和斑驳的月影,使这远离尘世的深山幽谷,有了灵性,有了生命,有了色彩,有了滋味,带起了游人的脚步,草木的有情,袅袅炊烟,蝉唱鸟鸣。

松柏银杏和青檀多为庙堂深山的隐居者,属曲高和寡之人。槐树则和百姓走得较近,它赋予了人们怀念故人、感恩先人、怀抱幼子、怀想游子之意。百姓多把它栽在路旁、村头和院前。大唐盛世,家国一体,根深叶茂,本固枝荣,因此,人们把它称作唐槐、中槐、国槐或本槐。埇桥区现存最古老的槐树主要有4处:解集乡群山之中的大尚庄,有一树龄在1700年左右的古槐,树高7.5米,胸围3.6米,主干高1.5米,冠幅125平方米。树旁另有一甜水井,二者相映成趣。相传此树曾化为槐姓郎中,解除过无数人的病痛,至今民间祈祷求医者不断。大店镇东的宿灵公路南侧,有一树龄在1400年以上的古槐,相传唐初罗成在此拴过马,秦琼在此挂过锏,故称为“唐槐”。又因此槐长在宿灵两县交界处,又称之为“宿灵唐槐”。古唐槐历经磨难,遍体鳞伤,现东南侧枝已枯死,树干内又遇火烧成2米高的深洞,但它依然凭着残留在肢体内的脉动,顽强地生长着,并精心抚育着幼槐茁壮成长,受到周围村民及远道而来人们的膜拜。夹沟镇西北三面环山的草场村,又称古之朱陈村。村头有两株古槐,一东一西,相距不过30米,树龄当在千年左右。相传为当年朱陈两家共同所植,意为永结“朱陈之好”。宿城尽人皆知的“老槐树”,成了现今这座城市的地标。虽已弯腰驼背、肢体有残,但仍挺立在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商业街道旁,似乎要把城市的喧嚣、横流的物欲看透,并告诉人们“大爱无疆,大道至简”的哲理。当然它也就在一方繁华中赢得了无数人的注目礼,听到了无数人唤起它的名字。崇拜和眷恋几乎是并生的,上代人的感情投入,成为了下代人的精神财富,树以生命的形式参与着生命。埇桥古槐无一不受到人们的崇拜和眷恋。

柘本灌木,小枝多刺,百姓称之为柘咯针条子。能长成大树实属罕见,尤其在地处皖北平原的埇桥。汴河街道北十里铺有一巨型柘树,人称“柘凤”。树高10米,胸围188米,冠幅125平方米,经过2000年的风风雨雨,依然郁郁葱葱,蓬勃向上。它向东南斜出的大枝,伴随着浓密的绿叶,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随时准备着向东南飞去。东南何为?东南25公里远的大泽乡涉故台,就是当年陈胜、吴广率900名戍卒斩木为兵,揭竿为旗,伐无道,诛暴秦,喊出第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地方。涉故台前,一株古老柘树枕台而卧,状似虬龙,因此得名“柘龙”。“柘龙”树数度死而复生,枯木逢春。死时从主干胸高处枯朽,生时又在枯朽处萌发新枝,并逐渐长成新的主干和峥嵘的枝叶。它浑身疙瘩,斑痕累累,又被人摸爬出深褐颜色,光滑细腻。它虽弯弯曲曲,但依然钢筋铁骨,叩之有声,昂首向天,恰似一条欲拔地而起的苍龙。树记录着时间,见证着是非善恶,是生命过程中的备忘录。陈胜王最终失败了,百里以外的刘邦超越他做了大汉天子。但柘龙树成了他的化身,昭示后人的是载覆之道。历史被时间剥噬得千疮百孔,却留下了这不屈的树、名垂史册的《陈涉世家》,也留下了永远的涉故台和崭新的大泽乡。

当我们感谢阳光、空气和水的时候,别忘了感谢大树。它让我们了解了昨天,知道了今天,也将继续记录着明天;它让我们懂得了自然的精魂,生活的原色,人性的本真,伤口的结痂,命运的斑痕,也不断思考着自己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如今这些大树成了难忘的乡愁,游子回家的路。好好呵护这些大树吧,让它带起群山叠翠、绿满平原;让它留住游子永远的乡愁,记住回家的路!

谁不说咱家乡好之本草埇桥

张炳辉

宿州埇桥,地上绿禾,地下乌金,滋养出千载英雄吼,一地古原诗。在新旧更迭、生长消亡的铁律面前,这里布衣草履的先人,有着“尝百草”的勇气,也传承者“百草治百药”的智慧。在“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岁月,这里的独特本草,虽“身为下贱”,却着实解除着百姓的病痛,成为他们安身立命的又一支撑。本草埇桥、绿色埇桥、健康埇桥,谁不说咱家乡好。

“三月茵陈四月蒿,传于后人切记牢,三月茵陈能治病,五月六月当柴烧。”时间,能让本草走出风情万种,也能让本草走出烂柴一捆。据载,三国时期皖北地区黄疸病流行,华佗用茵陈蒿嫩叶施治,十分有效,但必须是阳春三月的茵陈嫩叶,多卷曲成团状,灰绿色,全体密被白毛,绵软如绒。早春,茵陈萌芽,贴地生长,山间、地头随处可见。它经冬不死,因陈根而生,故名因陈或茵陈,百姓俗称它“茵陈蒿”。那一抹抹茵陈绿,是各类肝胆病人的福音。茵陈作羹,茵陈当茶,茵陈为药,本草茵陈,菩萨心肠。

朝中阁老,山中王枣。生长在埇桥北部山区的王枣子,是有名的野生药用植物。当地百姓有服用王枣子汤治病的传统,流传着“是疮不是疮,三碗王枣汤”的谚语。王枣子浑身是宝,也颇具传奇。楚汉相争、燕王征北,王枣子分别救治过刘邦、朱棣的伤病员,为他们日后夺取天下助了一臂之力。20世纪70年代初,农村缺医少药,尤其是抗生素极缺,王枣子独有的退热、止痛、消炎等功能,便在老百姓身上发挥了重要作用。进入二十一世纪,有关科研机构在夹沟荒山上建立种植基地,仿野生种植,并对全草进行有效成分的成功提取和分离,2014年获得了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宿州王枣子”地理标志注册商标,使王枣子有了广阔的发展前景。王枣子的生长土壤分为上者生烂石、中者生砾壤、下者生黄土,最好的王枣子是在“烂石”中生长的。那些被种到大田地里,并加以追肥施药的王枣子,看似长得茁壮,其实它固有的药性可能几乎被消解殆尽,有的甚至不利于人体健康。可见,“中医要亡亡于药”,并非天方夜谭。

空腹食之为食物,病时服之为药物,药食同源。薄荷二月老根长苗,清明前后分枝,嫩叶成对而生,有一股浓郁的清香。凉拌薄荷,是春天人们餐桌上的一道好菜。药用则有清热泻火、消炎止痛的功效。老鹳草又名老鹳嘴,春天采来拌面蒸食,余香满口。药用治疗关节酸痛、跌打损伤、痢疾、疮疖等症。《江南通志》载:“老鹳草,熬膏酒眼,大补元气,宿产为良。”蒲公英又叫黄花地丁、婆婆丁、苦蛮菜等,头状花序,花开后种子随风飘到新的地方孕育新的生命。春天采之可生吃、蒸吃、炒吃、做汤。晾干药用,对疔毒疮肿、急性结膜炎、感冒发热、急性扁桃体炎、急性支气管炎、胃炎、肝炎、胆囊炎等都有疗效。野枸杞,百姓又叫它“甜乞乞芽”,山间、沟边或老坟边常有生长。春天的嫩叶亦称枸杞头,可焯炒食用,亦可作茶。《本草纲目》载:“春采枸杞叶,名天精草;夏采花,名长生草;秋采子,名枸杞子;冬采根,名地骨皮。”药用具有降低血糖、抗脂肪肝、抗动脉粥样硬化等功用。马齿苋,俗称马马菜,生命力强,茎红叶绿,肥厚多汁,无毛,百姓又叫它“晒不死”。嫩茎叶凉调或晒干以备炖肉,美味可口。全草可供药用,有清热利湿、解毒消肿、利尿等功用,种子明目。紫苏为唇形科一年生草本植物,夏雨过后,常见于庭院、杂树林间。紫苏作菜,一般用嫩叶茎凉拌或作羹、汤,或挂糊炸食,别具风味。它又是居家常用的调味食物。《本草纲目》载:“紫苏行气宽中,清痰利肺,和血,温中,止痛,定喘,安胎。”菊花分甘、苦两种。若食用,甘菊为宜。近年,菊花涮火锅成了一道高档时髦的菜肴。若入药,则甘、苦皆可。有诗赞曰:“四君子里一娇葩,凌霜傲骨世人夸。风流千古东篱下,冷香一秋百姓家。本性微寒甘苦味,方便廉价疗效佳。清热平肝明双目,常把菊花饮作茶。”

“道上钩衣苍耳子,风前聒客白头翁。”苍耳子俗称戗子,为成熟的种子,状如刺猬,粘挂在动物皮毛或行人衣上很难脱落。苍耳子入药,能通鼻窍,对治疗头痛、皮肤病及风湿引起的麻痹疼症均有疗效。民间也用于治疗肩周炎。菟丝子危害庄稼,细如皮筋,缠缠绕绕,尤其爱寄生在大豆秸秆上,有的可致绝收。但它的种子却是名贵中药材,有滋补肝肾、固精缩尿、安胎、明目、止泻的功效。车前子,常生长在道边以及牛马的蹄印中,故有车前、当道的名字。因叶片长椭圆形,形似猪耳朵,百姓又叫它猪耳朵棵子。它的草、根、子均可入药,主气癃、止痛,利水通小便、除湿痹等。

端午挂艾避邪毒,广收本草续离骚。艾叶芳香,5月连根拔起,阴干后收取叶子,揉成艾绒制成条,是针灸治病的主要药品。半夏是味良药,以宿产最佳,故《本草纲目》名为“宿半夏”。除有化痰、暖胃的功效外,还可用来治疖肿、外伤等。曼陀罗,一年生茄科植物,有臭味,开白色或粉红色喇叭花,路边野地常有。它最有名的功用,是三国时期神医华佗将它作为主要材料,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剂麻醉药“麻沸散”,用于外科手术。要说埇桥本草生命力最强、最低贱的当数茅草了。荒山、野岭、沟边、道旁到处都有。它春生芽,布地如针,是孩子们喜欢吃的“茅荻荻”,夏秋生白花,挖根洗净洁白,称白茅根,入药则具有利尿止血的作用,亦可护肾。

山川平原生百草,便留良药济苍生。埇桥本草很多,难以一一表述。它不仅护佑着这里人们的健康,也成了中医药传统文化宝库中不可或缺的一页。“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伴随着绿色、健康、文明的厚植,本草埇桥又将走出一片新天地。

 

家乡的苇林

盛怀峰

家乡的濉河蜿蜒、秀丽,如同一条随风而舞的绸带飘落在淮北大平原上。为了泄洪和灌溉,人们在濉河南岸挖了一条十几公里长的沟渠。在沟渠的两岸,长满了芦苇。

当冰雪融化、大地复苏的时候,在两岸赤裸的渠滩上,苇芽不知在哪个清晨,率先从干枯的旧根中,悄悄地钻出了蓬松的土壤。尖尖的,嫩嫩的,带着紫红色的晕,顶着晶莹的露珠。要是几天不见,在一场春雨过后,再到渠边,那苇芽便长到1尺有余,旺盛的生命力绝对让人赞叹。滩上的野草似乎受到了苇芽的感染,也欣欣然钻出地面,当小草把整个渠滩铺满时,芦苇已长到1米多高了。

夏天,芦苇渐已长成,足有四五米高,粗如拇指。林立在沟渠的两岸,各有几十米宽,碧绿而狭长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青青的秀颀的躯干亭亭玉立。远远望去,如两面绿色的屏障,一眼望不到边。这时的苇林在儿时的印象中便是一片苇海,而这片苇海也成了儿时快乐的圣地。钻进苇林,仿佛置身原始森林,头上遮天蔽日的绿荫,脚下是各种绿草铺成的地毯。我和小伙伴们在这里放羊,割草,嬉戏。听鸟儿在枝头动情啼啭,观鱼儿在水中快活游动,闻苇叶淡淡的清香,甭提多惬意了。或折一苇杆,系上钩线,在水中垂钓;或取一苇叶,做成苇笛,吹出动人的乐曲,与鸟声相和。苦难的童年在这大自然的美景中寻找到了无限的快乐。我们常常在这里玩得忘记回家,直到暮色降临,苇林由绿色变成黛青,听着母亲在村头焦急地呼唤,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端午时,母亲和姐姐从苇林打来苇叶为我们包粽子。当粽子煮熟后,我们顾不得烫手,剥去蒸得发暗的苇叶,品尝着带着苇叶清香的美味。连平时蒸馍,都要在锅里铺上一层苇叶,蒸出馍的味道,绝对要比笼布蒸出的香得多。

秋天来了,下边的苇叶渐渐发黄了,芦苇的顶部长出柔滑的芦缨来。芦缨初带紫色,后来渐渐地变得灰白,毛绒绒的,在秋风中瑟瑟飞舞,飘扬。到了收割季节,一家老小拉着板车,拿着镰刀,将芦苇大片大片地放倒。渠滩顿时变得一览无余。我们这些小孩子们用剪刀从放倒的苇子上剪下芦缨,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里,带回家。记忆中的冬天特别冷,但每当看到这些柔软的、毛绒绒的芦缨时,心里便感到一阵温暖。在席底下,我们会铺上一层厚厚的芦缨,睡上去,既舒适,又暖和。我们还把芦缨上的嫩梗摘掉,将柔软的芦缨放进鞋壳里,脚也感到暖和了。汗湿以后,晒干后再放进去,一样暖和。如果找一些老年人,用细绳把芦缨编成毛,下面绑上木制靴底,穿上去既不怕雨雪,又暖和,那就更妙了。芦缨温暖地伴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把芦苇收回家后,人们便抽出比较成熟的折掉苇叶,剥去苇皮,芦苇便露出细长白嫩的身子。能工巧匠们根据它们不同的材质,用镰刀开成宽度不一的苇蔑,有的编成铺床用的席子,有的编成储粮用的折子,有的编成盛物用的篓子。自家用不了,还可拿到集市上换些零用钱补贴家用。那些不成熟的也有用途,人们把它们扎成十来根粗的把子,扎得长长的,根据屋的宽度,截成一段一段的,在盖屋时搭在屋脊的两侧,上面铺上麦草或瓦片,为人们遮风挡雨。而那些剥下的苇皮和苇叶自然进了灶膛,烧出通红的火光,映在脸上,充满了农家的祥和与温暖。芦苇的根则可入药,清热去火,祛疾除病。有时孩子们也会拿起铁铲,挖出芦苇的根部,在河水里洗净,放在嘴里咂,那甜甜的味道,可是现在的巧克力无法比拟的。

就这样,家乡的苇林伴我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后来到外地上学、工作,家乡的苇林离我越来越远了。但只要一想到家乡,那苇林构成的碧绿的海,便立刻呈现在我的眼前。我知道,那片苇林连着童年的欢乐和苦难,已融入到我的生命中了。前些天,我回到老家又去造访那片苇林,令我吃惊的是苇林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在失望之余,只看到水边有几棵芦苇稀稀疏疏地长着,不如记忆中的茂盛,也不如记忆中的高大。它们可怜地立在那里,似乎在回忆着过去,也似乎在给我些安慰。

看来,家乡的苇林只能存留于我的记忆中了。

 

风雨惊雷话大泽

盛怀峰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拨开历史的硝烟,让我们去追寻那远去的痕迹。

坐落在在埇桥区东南15公里的大泽乡,是陈胜吴广起义发生地。公元前209年,秦朝廷征发闾左贫民屯戍渔阳,陈胜、吴广等900余名戍卒被征发前往渔阳戍边,途中在蕲县大泽乡为大雨所阻,不能如期到达目的地。情急之下,陈胜、吴广领导戍卒杀死押解军官,发动兵变,起义军推举陈胜为将军,吴广为都尉,连克大泽乡和蕲县,并在陈县(今河南淮阳)建立张楚政权,各地纷纷响应。

陈胜吴广起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他鼓舞了千百万劳动人民起来反抗残暴的统治,从根本上动摇了秦王朝统治,为而后项羽、刘邦灭秦创造了有利条件,在中国农民战争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对以后的统治者如何治理国家有一定的警示意义。

埇桥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秦汉时,已是“舟车会聚、九州通衢”之地,隋大业年间,开大运河,遂成“扼汴控淮、当南北要冲”的军事重镇,涉故台、闵子祠、扶疏亭、白居易东林草堂等众多古迹遗存星罗棋布。而大泽乡无疑是埇桥最为亮丽的一张历史名片。

大泽乡起义最重要的意义是他的首创精神。它第一次向世人发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这种平等自由的思想如一道闪电,划过了神州大地,照亮了历史的天空。当陈胜、吴广站起来向暴秦统治发难的时候,后来成为西楚霸王的项羽只是力大能扛鼎的莽夫,泗水亭长刘邦正因私放劳役而亡匿于莽砀山中。正是陈涉的一声呐喊和揭竿而起的行动,使他们如醍醐灌顶,纷纷起兵反秦,最终推翻了残暴的秦国统治。大泽乡起义揭示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真理。自从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开中国农民起义的滥觞之后,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可谓前仆后继、不绝如缕。大规模的有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唐末的黄巢起义,元末的红巾军起义,明末的李自成、张献忠起义,清末的太平天国起义。一部浩浩荡荡的二十五史,可以说与农民起义结下了不解之缘,中国历史上几乎每一个王朝的灭亡,都伴随着一场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而每一个新王朝的大厦,又几乎都是在农民起义的基础上建立的。

大泽乡是历史的一面镜子。贾谊的《过秦论》论述了秦国经百余年几代人的努力由小变大由弱变强和陈涉虽力量微小却能使强大的秦国覆灭的经过,在对比中得出秦亡在于“仁义不施”的结论。施仁义者,就是对百姓施行仁政,为百姓考虑。历代新王朝的建立,都会总结农民起义产生的原因,而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所以才会出现汉朝的文景之治,唐朝的贞观之治。社会安定,人民生活富足,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毛泽东在《贺新郎·读史》中,对大泽乡的这一声惊雷作了这样的赞誉:“更陈王奋起挥黄钺,歌未竟,东方白。”在毛泽东眼中,陈胜是历史上值得尊敬的不朽的英雄,而英雄起义的发起地大泽乡,也应该成为历史的一方胜地,现在依然高高耸立的涉故台,永远值得我们顶礼膜拜。

大泽乡自陈胜吴广起义以来,一直沿用着大泽乡这个地名。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由于种种原因,使用了西寺坡这个地名。只因当时修铁路时,外籍人员误将大泽乡境内的水池铺发音成“西寺坡”所致。

大泽乡不能被忘记,也不应该被忘记。2014年,经埇桥区人民政府申请,报经安徽省人民政府同意,西寺坡镇更名为大泽乡镇。这是历史的回归,体现了埇桥人民正视历史、尊重历史的文化传承意识。埇桥区以更名为契机,擦亮大泽乡这张历史名片,发扬大泽乡人敢于争先的奋斗精神,凝心聚力,全力发展。

铭记大泽乡,回首这段历史,我们景仰的不仅是陈胜这样的英雄,更应该重视的人民群众。只有人民的利益得到了尊重和保障,生活富足,安居乐业,社会才会繁荣稳定,历史的脚步才会不断地前进!

 

时村老街

盛怀峰

我们常常会去寻找历史走过的痕迹。大多数都在风雨的侵蚀下灰飞烟灭。偶尔也会有一些遗存,让人留恋,让人回味,让人遐想……

时村老街,便是宿州市唯一遗存的皖北最大、最典型的明清建筑群落,堪称明清内地商业集镇的活标本。

时村,曾与濉溪、临涣并称为皖北三大商贸古镇。濉溪老街,即将湮没在现代城市的高楼大厦之中;临涣老街,只有那老茶馆还在诉说着往昔的热闹;时村老街,由于年久失修,也即将成为风逝的记忆。

时村地理位置独特,历史悠久,文化源远流长。东与灵璧、北与徐州、西与宿州都相距几十公里,是濉河和奎河交汇处。镇南濉河上建有南大桥,镇北奎河上建有北大桥。

300多年前,这里船桅林立,多是船家休憩之地。《宿州志》载:明朝天启年间,山西来了一位姓时的移民,见这里水质清澈,芦苇荡漾,水泽中岛屿迭起,鱼虾颇丰,富有小岛渔家情趣,便在高滩上居住下来,终日以捕鱼为生,过着怡然自得的生活。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村庄,起名“时村”。现在的时村,已是丁姓马姓的天下,并称“南丁北马”。

明末清初,时村已初具规模。清顺治年间,官府从宿州府修一条官道至时村,并向东海延伸,使时村成为运盐的驿站;兴建了濉河、奎河码头,方便了方圆百里的农副产品在此集散,时村得以物畅其流。至民国时期,时村老街有商号几十家。街上曾经繁荣百年的老字牌商号有:鼎亨、源发、隆源、永昌、恒昌、源茂、大盛、双盛、三盛等。各地商人往来或定居于此,晋商曾在此建有山西会馆。

时村老街原来有两条东西街,两条南北街,呈“井”字状,因此人称“井字街”,也叫“棋盘街”。四条街各有各的功用,街道很讲究,设计精巧,布局合理,街道有四门,门前有吊桥;街内有四个牌坊,三个旗杆,牌坊立在街的两头,东西各两个,旗杆立在北街与东街,北街两个,东街一个。为“井”形字结构。

20世纪90年代初,我刚到时村工作时,东大街还“健在”,而现在,那里只能看一些残砖断瓦。目前,仅存的北横街,由于年久失修,也已风雨飘摇。据文物部门统计,时村老街现有店面120间,堂楼30间,正厅21间,厢房70间。房屋多为黛瓦墨砖构造,厚砖砌墙,小瓦苫顶,翘檐雕窗,朝街门面一律为木栅门,红漆抱柱,走廊出厦,整齐划一。

老街上大多数的商铺早已经无人经营,居住者也只有几十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常常坐在门前的青石板前,对着夕阳深思。很多房屋由于年久失修,无人居住。但一些老式作坊的模具、烤炉等还在,墙上、门上一些字迹变得模糊的文革时的标语还在,仿佛在诉说着历史的记忆。

走在老街,看着长着苔藓的小瓦,厚实的青砖、圆滑的青石板、脱漆的红木门,锈迹斑斑的圆环锁,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过去。只是没有了或粗布短打、或长衫马褂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老街一片静谧,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历史在这里凝固。走在狭长幽寂的老街中,看着屋顶在风中摇曳的枯草,看着墙角的残砖断瓦,总会让人想起什么……

我曾到过皖南的西递、宏村,也曾到过江浙的周庄、西塘。同样是古镇,历史似乎在那里复活。白墙黛瓦,雕梁画栋,小桥流水,乌船画舫,风景如画,游人如织。自然与人文结合,传统与现代并存。

皖北的老街与它们的鲜活相比,让人感觉颓废,奄奄一息。

历史总会过去,历史又总会留下些什么。一座城市的灵魂不是高楼大厦,而是代代传承的文化底蕴。一个地区也是如此,一个古镇更是如此。

听说,时村老街的保护和修复已被政府提上议事日程。让我们翘首以待,让皖北的老街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保持着鲜活的生命!

 

戏说老时村

浦兆鹏

传说

据说时村镇的形成距今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传说,许多许多年以前,这里是一片四周洼中间高的荒地,一户姓时的人家因老家受灾,逃荒来此地避难,落户于此,以开荒种地为生。又不知经过多长时间,也不知经过时姓人家的多少代人的生息繁衍,过了一二百年的光景,才形成村落——时村。如此的生息繁衍,又经过一二百年的沧桑变化,这原有的村落就形成了贸易集中地——时村街。当街道形成后,外姓人家蜂拥而至,强势的外姓人群,便开始挤兑老实巴交的时姓人家,时姓人家只好退居迁出,散落在时村街的四面八方,那时,真正在街上生活的姓时人家就很少了。现如今,时村街上时姓人家几乎绝迹,即使有几户时姓人家,也是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之后,外地时姓人家奔来做生意的,和原来时村街的时姓,再也连不上宗了。又不知过了多少年,随着时姓人家的减少,时村街上便崛起了两大户人家——即马姓人家和丁姓人家。大约又经过百年光景的发展,已占据时村街的南北两头的马姓人家和丁姓人家,各自形成规模,互相发展,互相制约。这就是后来人们一提到时村街,就会想到“那是南丁北马的天下”。果不其然,听老辈人说,新中国成立以前,凡是到时村街上来营生的人,都必然和南丁家族或北马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的话,是很难在时村街上生存下去的。由此看来,丁姓和马姓两大家族在时村街上的势力之盛。就这样,南丁和北马这两大家族鼎力地发展着,互不相让,据说连出生和死亡也是互不相让。比如南丁死亡一个老人,丧事还没有办完,北马就有一个相等的老人也要过世。当南丁出生一个男丁,正欢天喜地喝满月酒,北马也有一个男丁出世了。无论红白喜事,要么南丁在先北马在后,要么北马在先南丁在后,反正是互不相让,你说岂不怪哉。据在时村街上生活过30多年的人的经历,这传说大概是真的。不过,南丁和北马两大家族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因为他们互相通婚,相互交往,都是亲戚牵扯亲戚,朋友连着朋友,又加之老亲世邻的,没有什么大的矛盾,这是值得欣慰的。

老街

时村在新中国成立前就是皖东北地区包括口子(濉溪)、临涣在内的三大贸易古镇之一。这里云集着来自河南、江苏、山东甚至浙江等地的商贾,贸易十分兴盛。其实,时村街并不是很大,东西也就三四百米宽,南北也就四五百米长,是个标标准准的“井”字街,即东街、西街、南街、北街。新中国成立前,这四条街可有着各自的分工,经营着各自的行当。

东街,主要是各类做小买卖的,卖瓜果蔬菜的,卖包子油条的,卖花生瓜子的,卖干鲜货的,一二百来米长、两三米宽的街道两旁挤满各类小商小贩,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扶老的,携幼的,赶集的,上店的,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南街,也是一二百米来长、两三米宽的样子,这里聚集着各类作坊和铺子。油坊、酒坊、染坊、槽坊、肉铺等顺着南街的北侧罗列,铁匠铺、金银铺、编席打篓铺、鸡鸭鱼市、鸡鸭蛋行、麸子行等拥挤在街的南侧。各作坊有各作坊的声响,各铺店有个铺店的特色。主户盈门,顾客如云,来往穿梭,各有千秋。各家有各家的热闹,各自有各自的兴隆。西街则是行政、娱乐一条街,街的西侧依次排列着镇公所,治安公所、麻将馆、茶馆、饭馆等各类会所,间或排着几家很有名的银号等。街的东侧则聚集着各类休闲娱乐活动,打花鼓玩猴的、打拳卖艺的、玩杂耍的、套老圈的、打彩头的、剃头铺、缝纫铺、鞋匠铺、澡堂子等分散挤在各类娱乐场子的间隙里。各家公所比着显摆,各类娱乐比着热闹,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叫好声不绝于耳。好严整的一道街,好热闹的一道街。最繁华的还是北街,这里聚集时村的商铺名号和显赫富裕人家,同时也聚集着山南海北的商贾。街的南北两侧挨挨挤挤地排列着布庄、药铺、杂货铺、果子店、酱菜店、旅店、茶馆等等,街中还游动着卖针头线脑的、卖花生瓜子的、卖卤鱼的、卖卷烟的、卖茶叶的、练古玩地摊的,各家的店铺都有名号,各家的名号都很讲究,什么“协森大药房”“岳大姐果子店”“曹老九酱菜园”“刘笑喜杂货铺”“老马家布庄”“徐秃子茶馆”等等,不一而语。整个街上涌动着穿马褂的、披长衫的、戴礼帽的、拄文明棍的、闲遛的、显摆的、装腔作势的、偷偷摸摸的,充满着形形色色的人群,非常繁华。这北街门面不同于其他三条街,从装饰上来讲,各家的商铺都很讲究,门前一律是青石铺成两层台阶,每家的门口都有下马石,每家门前都有走廊,楠木包柱顶着楠木的椽子,青砖小瓦,红楠木门。铺与铺之间紧密相连,但高低不同,错落有致。檐牙斗势,屋脊起伏,给人一种鳞次栉比的美感。这北街可是老时村典型的代表,它长盛不衰,闻名遐迩。到时村不去看看老北街,那等于没有到过时村。现在,时村街仅存一条老北街了,古风古貌,古色古香,依稀可见,可惜的是其他三条街都被二十世纪的“文革”破坏掉了,想想是遗憾。

风景

要说老时村的风景,可得从两头说起,即人文风景和自然风景。说自然风景,主要的也就是要说南丁家族的绿水汪与北马家族的黑水塘。先说黑水塘。黑水塘坐落在时村街的北头,地势比较洼,至于洼到什么程度,举个例子来说吧:如果说“井”字街是中心的话,黑水塘要比“井”字街中心凹下去个一到两米的样子。只要一到夏天的雨季,全街的积水都流向塘里,黑水塘成了全街的污水池,塘里的水是泥浆污水混集而成的,给人的感觉整个塘水都是黑的。加上塘的四周又都种各种大树,浓荫笼罩,整个塘面阴森森的。从水面到塘的上空,给人们的感觉都是黑森森的,黑水塘便由此得名。其实,这个塘的塘水并不是老黑着的,只要雨过天晴,塘水就会清澈见底,它有极强的净化功能。只是塘中心始终是黑着的,这无形之中增加了它的神秘色彩,据说那里住着一条镇守水塘的黑龙。说完黑水塘,再说南丁的绿水汪。“汪”显然要比“塘”小多了,也处在洼地。绿水汪坐落在时村街的南寨墙外,也远离“井”字街。绕着绿水汪四周是一个猪牛马羊市。汪的四周都生长着粗细不等的各种树,一到逢集,树上就拴满了插草待卖的各类牲口。猪牛马羊市的外围,住着外地逃荒要饭来此临时落户的混穷的人家。他们也生活在绿水汪的四周,缝补浆洗,吃喝拉杂,都依靠着绿水汪。当时人们缺少环境保护意识,久而久之,澄清透明的汪水被污染了,水面变得碧绿起来。绿囊裹着涟漪,涟漪荡着绿囊。最可奇怪的是,被污染后的绿水汪的水并不臭,只要拨开表面的绿囊,汪水就澄清澄清的,人们甚至仍可以用来淘米做饭。据说是一个什么仙姑居住于此,绿水汪便由此出名了。

说过自然风景,再说“人文风景”吧。这“人文风景”,就是人为杜撰的风景。很早以前,北马家族里出了一位马举人,此人很有学问,很有脑筋,为了增加时村街对四方八客的吸引力,他给时村街上“制造”了许多的风景,也给时村街留下了许多轶事和佳话。时村街上有一景叫“三山夹一景”,从表面上来理解,就是三座山夹着一处风景,这道“景色”的确够吸引人的,许多外地人商贾便慕名而来,其实它只是三座房子的山墙中间,夹着一口吃水的井。经过马举人这样一加工,时村街便添上几分迷人的姿色。还有一处景色叫“一步三座桥”,如果要是望文生义的话,就是走一步要跨过三座桥梁。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想想令人觉得好笑。实际它就是黑水塘旁边的一个小水坝,名字叫“三座桥”。其他的还有“美人巷”“时巷子”“华清池”“清风阁”“千人剧场”等等,如此“人造”风景,无形中增加了时村街的人文色彩,增添了时村街的吸引力。如果真有兴趣又有空闲的话,你不妨也去探访探访,考究考究,那么,你定会有些意外的收获。

时村的状馍

要说起时村街的状馍,那可是有来历有讲究的。据说时村街的状馍起源于科举考试时代,街上的南丁北马两大家族的弟子科举考试要带干粮,困难的是普通的馍馍易发霉变质,不便携带。由是,丁姓和马姓两大家族的智者便集在一起商议研讨,对时村街原来很有名的“戗面卷子”进行工艺上的改革。原来的戗面卷子,是用硬面做成,蒸熟后不变形,不走样,吃起来有劲道,口中有余香。一口嚼下去,有时还要掉馍渣,但是保存时间不长。“状馍” 将原来的蒸制为炕制,提高了馍馍的保存时间。既保留戗面卷子风味,又很好地发展戗面卷子,同时还克服了戗面卷子保存时间短的弊端,又赋予新的含义,状馍即“壮行”和“中状”之馍。

时村街的状馍,是圆状形的,直径约20来公分,厚度也就是1公来分的样子。它两面都被炕得黄黄的,两面都硬脆,只有中间一点点柔嫩。吃的时候,要上下牙齿使劲地咬合,咬下一小口,在嘴里咀嚼,嘎嘣作响,细嚼慢咽,满口余香,满怀回味。时村状馍干吃喷香,要是泡个牛肉汤或羊肉汤的话,别有风味。若是能喝上两盅小酒,“啃”上一块状馍,或用状馍泡上一碗汤,那个滋润呀,神仙生活也不换。

时村的状馍确实好吃,可做起来非常有讲究。先从和面上讲,它就不同寻常。它先是用极少许的水,将面粉搅拌均匀,然后用轧杠(硬木棍)反复挤压,使散面压制成面团。面粉成团后,不急于制作,先放在那儿饧半个小时,然后再用轧杠压制成圆形面饼。首先用平锅正反面地将面饼炕熟,然后用文火,双面替再换慢炕,当整个面饼硬结后,再用三个小铁圈支撑着面饼,在平锅里继续炕。约过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的时间,状馍才能双面焦黄,两面硬脆,状馍才能出锅,然后冷却个10来分钟,诱人香气就溢出了。

“看景不如听景,闻香不如口尝。”关于时村街的话题,还有很多很多,限于篇幅,且听下回吧。

 

美丽埇桥,我可爱的家园

周康乐

在广袤的黄淮平原南端,

在美丽的汴河秀水两岸,

有一座古老而新兴的城市,

那就是——埇桥,

我可爱的家园。

埇桥因桥兴名,

埇桥由水而建。

一条运河流淌着千年的故事,

吟唱着古城悠久文化的灿烂。

一座小桥承载着厚重的历史,

诉说着古城的过去、现在、明天。

拨开埇桥深厚的文化积淀,

展现埇桥悠远的历史画卷,

每一页上都记满了埇桥人民的朴厚民风,

勤劳智慧,坚韧勇敢。

 

美丽埇桥,我可爱的家园。

这是一片厚重的沃土,

这里是淮河文化的起源,

寻觅历史的足迹,

小山口遗址见证着你的久远。

八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

文明的篝火就在这里点燃,

渔猎耕牧,生息繁衍,

古老的土地上生活着我们的祖先。

你春秋设署宿国,

宋人南迁的故事广为流传。

秦汉之朝,

你已是“舟车会聚,九州通衢之地”,

隋朝运河的开凿,

你“扼汴控淮,当南北要冲”,

以桥聚镇已是历史的必然。

唐置宿州于埇桥,

你“跨汴阻淮,信江北之要地”,

历代州府治所已延继一千多年。

你是大运河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在滔滔汴水中孕育、诞生、发育、成年。

 

美丽埇桥,我可爱的家园。

这是一片血染的沃土,

每一寸土地都用民族先驱的碧血浸染,

有多少悲壮的故事可歌可泣,

历史丰碑上镌刻着英烈不朽的誓言。

第一次农民起义在这里爆发,

大泽惊雷响彻历史的长天。

楚汉相争,中原逐鹿,

垓下之战就发生在你的身边。

濉水之滨,宋金鏖战,

将士碧血染红睢南古原上的芳草连天。

抗击日寇,烽火燎原,

革命先辈在这里浴血奋战。

决战淮海,雄师百万,

在这里将国民党的重军围歼。

从此,五星红旗在古城上空高高飘扬,

古老的埇桥在共和国的礼炮中迎来新的一天。

 

美丽的埇桥,我可爱的家园。

这是一片文明的沃土,

人杰地灵,人性尚俭,

民风笃厚,礼让为先。

闵子骞孝贤天下,

鞭打芦花的故事世代相传。

嵇康打铁锻铸魏晋风骨,

永啸长吟琴声动天。

符离古原走出诗圣白居易,

濉水河畔写下不朽诗篇。

五柳山中埋葬一代诗魂,

王绩长眠在青山碧水之间。

扶疏亭留下苏轼的竹风诗韵,

游尽埇桥结下难舍的情缘。

富饶的《大地》散发着翰墨清香,

山山水水被珍珠撒满。

 

美丽的埇桥,我可爱的家园。

这是一片秀美的沃土,

山川青翠,流水潺潺,

遗迹遍布,原野壮观。

子贡山下谈儒论道,

闵子故里咏颂圣贤。

九女坟传颂侠女除害的佳话,

雁山女儿泉的恋歌悲壮凄婉。

老汪湖畔鸥鹭成群鸣声震天,

蕲县古城脚下传来牧歌唱晚。

大芳岩寺背依龙脊驱晨烟,

黄花洞前祥云缭绕黄花艳。

美丽的故事汇成长河,

古老的传说堆成高山。

 

美丽埇桥,我可爱的家园。

这是一片富饶的沃土,

物华天宝,资源富满,

喜气充盈,稻禾丰产。

地上是丰满的粮仓,

你盛产全国重点产粮大县。

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矿产,

你是全国著名的优质煤田。

五柳深处飘岀稻花的清香,

濉河两岸瓜果累累连成一片。

符离烧鸡名扬天下,

蕲县烧饼年代久远。

半夏、宿蝎、丹参草是埇桥三宝,

宿州乐石砚林瑰宝古今称赞。

 

美丽埇桥,我可爱的家园。

这是一片希望的沃土

交通便捷,经贸发达,

日新月异,古貌新颜。

高速公路纵横东南西北,

京沪高铁南北相连。

一座座工厂机器轰鸣,

一幢幢高楼直耸云天,

一块块农田禾苗茁壮,

一片片新村建成花园。

时空转换,一越过千年。

昨天,你还是一派帆樯林立、百舸争流的运河。

今天,你已化作一片车水马龙、大厦万千的新韵。

往事已成史,今朝更好看。

改革开放的埇桥,

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巨变。

实现中国梦,

今日的埇桥又走到新的起点。

提高素质,科技领先,

创新崛起,跨越发展。

勤劳的埇桥人,

曾经创造出古老文明的埇桥,

还将创造现代文明灿烂的明天。

 

老城墙那段残存的记忆

周康乐

在北环城河南岸,有一截不足百米的老城墙,那是宿州古城的遗址,历尽兵劫天灾,见证着宿州千年的沧桑。老城墙像一位孤独的老人,在巨人般的大厦丛林里显得这么的瘦弱,但它坚强挺在那里,守护着自己的根。每天当你从城墙边经过,仿佛能够听到古城墙在诉说,那古城墙上每一块明砖,那砖缝中的每一丛小草,那古城墙边吹过的每一阵风,都在默默地讲述着古城久远的故事,吟颂着往日宿州的古韵风情。

宿州古城墙始建于唐宪宋元和四年(809)。隋唐大运河的开凿通行,使埇桥成为“扼汴控淮,当南北要冲”的军事重镇,为确保漕运的安全与畅通,朝廷在埇桥设置宿州并派重兵防守。唐城墙聚土筑城,外挖壕沟。唐宋两朝,宿州最为繁华,运河上樯帆林立,百舸争流,城中河道可停泊漕运的官船、商船三四百艘。宋金以后,运河堙废,宿州古城由水城变成了一个繁华的州府。明太祖洪武十年(1377),朝廷为确保官衙的安全,将夯土筑成的老城墙进行外包石砖加固,垒石为基,加以大砖。城墙周围维持旧制,共638步,长1115丈。城墙高33尺,厚25尺,墙上有垛,共2230个。城墙上毎一里设8个铺,共49铺。铺中驻有守城兵士,共441人。城墙设有四个城门,门上各建城楼一座,城门外筑有瓮城。四门名称仍沿袭唐宋,东曰望淮门,西曰连汴门,南曰阜财门,北曰拱辰门,镌刻在各自城门楼的门额上,一直沿用至古城拆除。

听长辈们说,宿州的城墙非常壮观,可以说是淮河两岸修建最好的城墙之一,可以同寿县古城墙相媲美。我没有见过老城墙的全貌,在我的童年里只有那一段老城墙,不过它的轮廓在我的脑海里,仿佛就是一座完整的城池,依稀可辨,就像我见过的寿县古城和平遥古城。小的时候,我和伙伴们喜欢走进深深的县委大院,沿着大砖垒成的台阶爬上城墙去玩耍。那时的宿城没有高楼大厦,城墙就是老城区的制高点,站在老城墙上向南眺望,可以一览小城的全貌,向北可以看到田野村庄,还有符离的黄山,向东可以看到津浦铁路,吐着白烟奔跑的火车……

老城墙真的没有了。1952年至1955年,为了适应城市的发展,美丽壮观的城墙被拆除了,并在旧城基上修建了环城路。当年古城墙拆除时,只有北城墙的这一小段,因作为宿县县委大院的后墙得以保留下来,总算是给今天的宿州人留存一点古老的纪念。就是这短短的一段,也是几经修葺,为修环城路,扶疏亭下的城垛后退两米,改用方石垒建。垛子东面的老墙终于经受不了雨水的浸泡,20037月在暴雨中坍塌,现已用钢筋水泥浇灌。古城墙几乎损毁殆尽,只有垛子西边不到30米的一截,还保留着原有的墙体,厚实的明朝大砖经过数百年的风雨侵蚀已风化得坑坑洼洼,留给人一幅美人迟暮、老态龙钟的样子。老城墙不属于现在,它是明朝以前的故事。可它是宿州发展的历史见证,是宿州城市文化的根基,是生活在这个古城中的宿州人心中的魂,是怀旧人永远难以忘却的记忆。

 

大方寺

万立勋

巍巍老龙脊,地处夹沟、符离两镇交界,位于五柳景区西南部,为宿北丘陵山峰之冠,也是景区的一个主要旅游点。

观龙台,高耸入云。这个景点,是以钢筋水泥塑造一条跃跃欲腾的黄(色)龙,栩栩如生,真乃匠心独具。我们手扶龙身,拾级盘旋而上。当站在龙头的高处,随着王绍良同志的导语和指向,朦胧的群山、雾霭茫茫中,但见龙头埋于深涧。相传张果老斩龙于此,龙头吱吱乱叫,故有“龙吟湖”。登上龙脊起伏的最高处,称老龙脊。《宿县地名志》记载,老龙脊高约3629米,为宿北丘陵大小387座山峰之冠。它北连长山,东和南接芳岩山、牛头山、壮马山、大小尖山等,真是山接山、岭接岭,岭岭不断,百鸟旋音。据航空测定,这里是万亩次生林,又称万亩林海。经林业专家鉴定,古木达100多种,有针叶、阔叶,有常青阔叶,有花有果,四季有景,是天然的森林公园。清朝郡人丁育果曾好奇地登上老龙脊,以诗记之曰:“危巅无人径,攀援不畏劳。闻钟知寺远,回首见高山。碧涧深龙窟,苍松老鹤毛。平临岩际涧,归鸟任翔翱。”这一带大好的山林,20世纪50年代政府组建“宿县地区夹沟五柳林场”,有干部职工数百人,进行管护至今。1998年,经安徽省政府批准为“省级五柳风景名胜区”,游人不绝于路。

大方寺,又名五佛寺。它位于芳岩山万亩林海之中,可谓藏于深闺。资料表明,佛寺始建于汉,盛于唐。历代沿修,香火旺盛。民国年间,有三毛猴、周老海、王昆仑、大蚂蟥等四大股匪轮番占据,拉冤缚票,祸害人民。终为宿县、萧县、灵璧三县团练围剿,遭遇火攻,芳岩寺亦随之化为灰烬。后为林场在原亩基上建二层殿堂,现寺内有佛像,有僧人,香火不断,游人执香拜佛者络绎不绝。

寺前一口大井,此井称为“参井”,传说张果老当年取此井水煮参汤饮之后升仙,故而得此名。古檀同根发9股,粗数围,故有“九龙神檀”之称。其根系犹如南方榕树一般,在红色的山体上,曲曲虬虬地缠盘着,红(土)白(根)色凸起又如同浮雕,红白衬映,色彩鲜明,大有龙走蛇舞般的气势,十分生动。游人多倚树留景纪念。菩提树高数丈,其冠如伞,枝繁叶茂。寺南山腰间有洞名曰芳岩洞,洞深不可测,现仅有一小洞门,为野鸽子栖息,故名鸽子窝。洞前有一块大斧劈石,高数丈,立地顶天。传有神话故事说:“七仙女中的三圣母私自下凡,结缘天民刘彦湘。玉皇大帝震怒,罚罪羁押三圣母于芳岩洞,并命托塔天王李靖镇之,这块大斧劈石即托塔天王之塔,年久剥化为石。”当然,这只能是神话,但是现今物景存焉。明朝邑人周廷栋有七言绝句一首:“绕涧攀援上洞门,荒凉古寺迹犹存。最奇绝壁鸟栖处,留得开山斧劈痕。”故有青年游客,不畏艰险,攀援登临,一睹为快。洞南卧虎崖下还有滴水泉,细流常年不竭,游人掬水一尝,清凉爽口,提神解疲。

老龙脊、大方寺是宿北一块宝地。它不仅山之古、寺之古,树之古而且多,历代文人骚客曾留有游记和诗章。清人李心锐诗云:“四围山色锁晴烟,古寺深藏不计年。著雨野花红染地,攒云古树绿撑天。月临梵宇僧皆佛,春到禅林鸟亦仙。我入上方心便远,烹茶留客座生莲。”不仅如此,这里也是一块藏龙卧虎之地。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新四军和地方抗日武装常出没于此,打击敌人。日本侵略者尽管有恶煞之气焰,也不敢轻易靠近山寺。原宿县地区副专员徐胜邦同志,就利用这块神秘的宝地,发展武装,保卫人民,打击敌人,留下了不少故事和传说。

 

老汪湖

万立勋

老汪湖,乃隋唐时之古陴湖的部分。它位于宿州东北,是埇桥区最大的湖泊,总面积10万多亩,蓄水量13亿立方米。这里景色优美,三面环山,一面临湖,小洲滴翠,美如画卷。汛期到来,蓄水盈湖,碧波荡漾,鸥鹭等水鸟此起彼伏,鸣歌声噪;正常年景,满湖作物茁壮成长。故被誉为宿北粮仓,同时也是一个待开发的旅游处女地。

老汪湖名籍史册。经考,老汪湖这片水域,原为陴湖一部分,可追溯到1000多年前的隋唐时期。《铜山县志》载:“宿、徐之界有陴湖,周围百里。”明嘉靖《宿州志》载:“湖堤唐书注云宿州东北九十里有隋堤灌田五百顷。显庆中修复,金史作牌(陴)湖。”与《中国历史地图集》6162页标出的陴湖方位和规模是一致的。从上述记载和图际,结合现在地貌,陴湖是绕夹沟群山、栏杆贡山一带低洼地,经时村的刁山后延伸到贡山北的青冢湖、成山湖。再往东北进泗水达清口入淮。明万历十八年(1590),徐州大水,年余不退,明朝河道总督潘季训受命开凿奎河,从徐州奎山前南下入今埇桥的尹桥、杨庄、石相、柏山直插时村镇入濉河。这样就把原陴湖切成两半。奎河西一半陴湖,先后通过开挖的欧河、方河、斜河和大中不等的沟渠,引放积水。次第地呈现出诸如康湖、潘湖、鸭湖、路湖、田湖、吕湖等。经过治理,这些小湖现已成了良田。奎河东一半陴湖(连接成山湖、青冢湖)西南、西北、东北大部环山,东南临圩堤,围成死水汪,故前人形象地称它为老汪湖。

老汪湖跨埇、灵两区县边境,北、西、南三面属埇桥区,东半为灵璧县。北起埇桥区褚兰镇和栏杆镇东南半山残丘,南抵时村镇梁寨大坝(即老汪湖南堤坝),东南面有沿湖建圩。新中国成立前,湖里有大面积的明水,沿坡芦苇、水草丛生;鸥鹭等水鸟群舞,此起彼伏,遮天蔽日。洪水泛起,一带汪洋。新中国成立后,宿县人民政府对老汪湖进行治理,沿湖边筑圩打坝。1952年,兴建了小李庄泄洪闸、柏山分洪闸,把湖里明水面限制在最小范围之内,变死湖为活湖,有洪则蓄,无水则耕种。经过多年的不断治理,如今正常年景连续24小时降100150毫米的雨量,洪水可从湖里的沟网达李庄闸泄出,大面积的农作物不受影响。若百年一遇的洪水到来,以柏山闸分奎河水排蓄圩湖里,从而缓解水势,使奎河安全渡汛,沿奎河两岸地区免遭水灾。现在湖里每年两熟,麦、稻双收,亩产近达千斤以上。

老汪湖,这里早年为春秋时吴、鲁两国分辖的边陲区,时至今天,湖的附近还留有遗迹和传说。如会盟台,是吴鲁两国会盟之台。现台呈圆形,其高约14米,上口面积约1200平方米。今有渔台小学掩映在绿树丛中,古碑尚存。湖南侧有吴国驻军的鸡山(今称刁山),山下有吴王城,明朝天启年间空城廓犹存,今有城东、城后村,可谓是古老的村庄。湖西侧奶奶山前有鲁营驻军遗址,称鲁营集。马头山下有下鲁吴庄,这个庄原为吴国的边陲庄,名曰下路吴,鲁国军马误入,被吴国守军逮着杀死。鲁国哀公闻此怒不可遏,吴王夫差亦不饶人。两国陈兵于前沿,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还是鲁国外交使臣子贡,主张先礼后兵,双方会盟结果,吴国割地赔马;鲁国接收了下路吴改为下鲁吴。从此这个庄就成了2000多年的历史名庄。湖边有子贡山,因子贡(端木赐,孔子弟子)而得名。子贡与吴国会盟后,流连这里山水优美,借机观光,从此留下了子贡晒书的故事。民间传说子贡晒书的那天,本是风和日丽,午间突然阴云骤起大雨如注,子贡遂以身遮书。从人忙说,书湿了事小,身体健康事大。子贡反驳说:“书是知识的宝库,知识如人身之血液,人没有知识,就好像没有血液一样,书湿了应当视为大事。”这个启迪后人的故事,传遍城乡。后人把这块晒书的巨石称为晒书台,并在山下建子贡庙,每年以香火会祭祀。现在庙毁碑残,仍留贡山集作为物资交易集散地。新中国成立初期在这里建有贡山乡,张山区公所曾一度驻于此。子贡山下还有一朝阳寺。传说春秋时,楚国平王(约公元前528516)昏庸无道,听信奸臣费无极的谗言,强纳子妻秦国公主孟嬴为妾。遂将随行的丫环马昭仪指与太子建为妻。又逐太子建守城父(今安徽亳州东南城父村)。后来孟嬴生一子名珍,楚平王遂立珍为太子,并密谋杀建,以绝后患。太子建知道消息后,逃亡宋国。马昭仪也生一子名胜,由部将伍子胥保护她母子从城父逃到贡山下朝阳寺。楚王闻讯后,发兵前来捉拿。伍子胥单枪匹马护卫着娘娘和幼主,突出重围,且战且走,行至二家张庄八角琉璃井边,眼看被楚兵追上。马昭仪以为事至紧迫,不必全顾,就嘱咐伍子胥善保幼主,自己跃马冲出,逃往吴国。马昭仪遂投井自溺。后人筑坟葬马昭仪于黄林(当时称皇坟),坟已无迹可寻。朝阳寺,抗日时期被伪区公所破坏,八角琉璃井尚存。

湖北岸有子张山,因子张(颛孙师,孔子弟子)得名。传说子张来这里讲过学,汉季在子张讲学台处建有子张庙,到民国年间庙毁,碑不复存。讲学台一块明石现存。子张山南麓有张山集,是水边的物资交易场所,往来船只流动人口较繁,清朝初年就设有巡检司。集中山上有天门寺的遗迹,侧有半截残碑,现有文字说明。碑是清朝顺治年间,张山巡检高隆凯立石,记述某某王子来此观水。这说明张山一带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集南有青冢湖,传说楚汉相争时,项羽从彭城(今徐州)败走这里,汉军紧追不舍,项羽小姬名青看大势已去,途中自刎;再往前去垓下,又别了虞姬。后人在小青的死处筑坟曰青冢。合作化期间,为村饲养员挖垫牛铺,现还有迹可寻。

张山集,在20世纪30年代末、40年代初为宿东北抗日根据地,萧、宿、铜、灵联合县的腹地,号称皖东北根据,新四军、八路军领导人彭雪枫、张爱萍、张震、邓子恢、吴法宪等先后来这里开会,指挥抗日活动。

千载水流长,名山育贤能。明朝嘉靖年间(1534)甲午科进士张体乾(张疃人)曾任户部员外郎,写一手好字。奸相严嵩派员请他过府。张知道严嵩要他写字,为了既不给严嵩写字,又不得罪于严嵩,故意落马摔伤右肘。后人把张体乾智斗严嵩的事传为佳话。抗日名将方先觉(方家人)任国民军军长,1942年,日寇攻衡阳,方孤军奋战47天。当代著名书法家李百忍(前李庄人),行书自成一家,自诩老汪湖人。金石家王少石(云台人),和李百忍一样享誉海内外。

老汪湖是埇桥区一大景观,诗云:“天然皖北一名湖,国振民安万物苏。多少前人留胜迹,河山锦乡壮宏图。”盼旅游部门早日开发,踵前人之遗迹,发思古之幽情。

 

美丽的唐桥湖

吴永

随着春天的脚步,我情不自禁地走进了绿色荡漾的广袤唐桥湖,沐浴在和风中,神清气爽,心情舒畅,多日的烦闷仿佛被谁悄悄地拂去!

唐桥湖,坐落在鹤山与二郎山的怀抱之中。据本地老人讲,是有传说有故事的地方,但对于我,却是陌生又略显神秘的,举目一望,顿觉胸中豁然开朗,这是多么迷人的地方!蓝天如洗,白云悠悠,一望无际的田野,在微风的轻拂下,春潮涌动,绿波荡漾,直至尽头与天地浑然一体,如诗如画。缥缈起伏的山峦,松柏点翠,云霞尽染,紫气升腾,美轮美奂。远处古老的山村,翠竹簇拥,古树环绕,时隐时现,好似人间仙境。一条蜿蜒盘曲的唐河,贯穿东西,不知有多少秘密!清清的泛着涟漪的唐河水,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透澈,那样的祥和,仿佛能照出人的原神,猜透别人的心思,而又含笑不语!令人不敢妄自揣度。夕阳普照的河面上,不时有几只飞禽蜻蜓点水,从河面轻盈地划过,又在云层里留下了一道道美妙的弦弧,像一曲曲美妙的旋律,也许它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春天,用自己的羽翼书写着心中的自然,它们才是大自然的精灵,大自然真正的拥有者、欣赏者、呵护者!此时我想到唐王勃“落霞与孤鹜齐飞”的诗句!但这里的景色,却别有一种风韵,它不施粉黛,却蔚然天成;它自然,却不矫作;它清秀,却不媚俗;它昂扬,却不放纵;它透明,却不可亵渎,令人敬慕。也许春天是四季之首,更赋有一种内涵、一种气质、一种精神!不远处,一群体态优雅、悠闲自在的白鹅,在水面上嬉戏着,红掌搅动着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它们仿佛在吟诗作曲,拨弄琴弦,忘我地抒发着内心的情怀,忘情地享受着春天的气息!它们是一群无忧无虑洁白可爱的小天使。路边的树林里,又是一片天地,鸟鸣阵阵,清脆润耳,像风中摆动的银铃,不时有三三两两穿着不同彩衣的小鸟飞来飞去,像飞动的一片片彩云,令人目不暇接;也有的偏安一枝,蹲在树杈上,像久别重逢的老友窃窃私语;也有的在那交头接耳,议论着是是非非;只有那几只楚楚可爱的小精灵,心无旁骛,静静地在一旁,仔细地梳理着五彩的羽毛,精心地打扮着自己,仿佛要养足精神,待到百花绽放时,再尽情地展现自己。

美丽的唐桥湖,“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仿佛是一处可以净化心灵参透人生追求自我放飞心情的云禅之地,又好像是一位清纯善良的姑娘用智慧在人间大地上播种希望与未来。在一时的感悟中,又忽闻唐河里蛙声响起,或低吟,或高亢,音韵浑厚,节奏跌宕,令人陶醉,那是多么亲切熟悉而又久违的大自然乐章,这是我听到的春天第一声,神奇的蛙声仿佛又把我带入了童年,小河旁,池塘边,田野里,追逐着蝴蝶,沐浴着春风,倾听着蛙声此起彼伏的美妙境界。童年,每逢春天来临,听到笫一声蛙声,心中都充满难以抑制的喜悦,长大后,真是梦里寻她千百度,不知她归处!脑海里经常浮现辛弃疾《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所描绘的“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境界!而今唐桥湖圆了自己小小的梦想,了却了我小小的心愿,此时面对此景,还有什么可以让我烦恼的呢!

今天,在可爱的唐桥湖,又感觉到了春天的活力,触碰到了春天的心跳,找回了久已失去的记忆,心情难平,思绪难收,心中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无限遐想!

 

“天府之地”镇头村

武正彪

埇桥区夹沟镇北部,群山连绵,阡陌纵横,有旱地、有水田,有林区、有竹园,有果药、有特产。它就是历史上被称为“宿州的天府之地”的镇头村。这里处于宿州和徐州两市正中,伴随着宿徐观光大道的即将开通,镇头村历史人文将一一揭开幽静朦胧的面纱,向世人展示秀丽、富饶的独特风光。

镇头村不仅风光秀丽,且物产丰富,各类山果、药草繁多,著名特产镇头香稻历史悠久。

自然村多,村村有景

镇头村所辖8个自然村,村村有景,有的还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老山口村,位于镇头村的最北边,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镇头水库)。樱桃园、黄杏园、酥梨树园、石榴园、柿子园布满村前村后,当地人称老山口是“百果园”。这里还是省级五柳风景区的一个组成部分——“马皇后游赏区”。著名的马皇后汉白玉巨型雕塑就立在山中,还建有“孝慈千秋”的简易牌坊,老山口凭借果园片片、绿满山岗及马皇后巨型雕塑,不断引来周末休闲的游客。

草场村,三面环山,村人千口有余,地道的一个小山村。草场村樱桃园布满村内村外,坡上坡下,山杏、石榴、梨枣较多。村内古槐多株,村外有高大的橡村和毛白杨树,是埇桥区为数不多的风景优美的山村。

半山李,顾名思义,李姓居多,村在半山坡上。这个山村最大的特点是有一个终年流淌、从未断流的清泉,它与镇头呵泉仅一里之距,为一脉水系。与泉一路之隔即为镇头香稻原产区。历史上镇头香稻原产区是张庄和半山李两个自然村,只是半山李偏僻一些,世人多有不知。半山李偏僻幽静,是不可多得的秀丽小山村。

与半山李一条山脉的不远处是邱村。邱村同样是建在山坡上,著名的钓鱼台在村后的山峰。山下土地平旷,沃野良田,大明王朝成祖皇帝——朱棣往北京就藩时曾在这片地方歇兵较长时间,至今邱村南湖仍被称为“皇殿湖”。

村庄建在平原的董黄、吴庄、张庄3村,曾经是“泉水绕村流,竹林掩房舍”的美丽乡村。“镇头香稻原产地”是张庄的代名词,张庄和半山李至今仍是香稻的主产区。各类竹产品曾经是这3个自然村的特产,然而竹林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大面积枯死,风光不再。但土地肥沃,泉水常流,曾经大面积种植过水稻,基础条件得天独厚,                  有利于发展生态农业。

镇头村最东边的是曹楼孜村。曹楼孜有山、有泉、有平原,观光大道将从村旁而过,是将来发展机遇最为得天独厚的地方。

镇头8个自然村不仅各有特点,而且还各有故事。草场村几乎全是武姓人家,草场武姓与明朝初年开国皇帝朱元璋钦封的皇亲国戚新丰武姓有关,均为马皇后的四舅当年从夹沟新丰分支到今曹村镇后旺庄的武从善后裔。其迁来年代应该在明朝中后期。邱村邱姓、吴庄吴姓、曹楼曹姓,都是这些村的主要姓氏。这些村庄的来历,究其历史,似乎可考史料不多。至今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天迁来一户或一姓,到了这山坡,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开垦、繁衍而壮大成村。村名随村人主要姓氏呼之,久而久之,成为村名。这似乎是我国各地自然村取名的传统习惯。山里人唯一不变的是吃苦耐劳、勤俭持家的淳朴民风。

香稻特产依泉而生久而不衰

说到镇头村,不能不说镇头香稻米,因为这是镇头的一个名片,埇桥区唯一的香稻原产区。特产必产在特别的地方。这里有着特别的农田小气候环境,几近矿泉水的水质浇灌,多年不施化肥的土壤,不打农药的治虫措施,决定了香稻米的特有品质。然而近年来因其产量有限,外地米乘虚而入,市场米多,闻着香,吃着假,时人大呼吃不到镇头真香米,这也是确有其事的。

果类繁多,物产丰富

镇头村辖8个自然村,村村有山区,其中6个自然村建在山坡上。除了香稻特产外,山果和中草药也是这里的特色。

一年之中,最早成熟的时鲜水果数樱桃,镇头樱桃数草场。春末夏初,红如玛瑙的樱桃,把枝头压得弯弯的,满树鲜红翠绿。樱桃生长特快,昨天还是干枯的树枝,今天就开满了粉色、白色的花朵,再过几天就变成了满树“玛瑙”,让人感到春的魅力、大自然的神奇和樱桃树的无私奉献。春去夏来,伴随着小麦的成熟,“麦黄杏”也甜了。紧接着笆斗杏(杏仁砸开可以吃)、笆斗杏混子(个大)相继成熟,杏品种多且很优良。杏一过,便是梨的成熟季节,说到梨必说老山口的歪尾巴糙,这种梨的尾巴是歪的,糙即早熟肉细之意。歪尾巴糙梨成熟时节若遇大风,掉到地上便是粉身碎骨,梨汁是黏手的,说明糖分很高。与歪尾巴糙相比还有一个品种叫木梨,个大、肉白、质粗、甜脆,当地人都喜欢煮熟吃,熟梨肉质软软的甜甜的,是孩童的最爱。梨的季节刚过不久,就是石榴了,镇头石榴各个自然村都有。冰糖仁(不是红仁的)、大麻仁(籽粒鲜红的)、酸石榴(成熟后是酸味的),这些品种都是榴中上品。山果中除了上述品种外,还有柿子、栗子、红枣、桃子,产量不多,但都是本地几百年延续下来的。镇头村山上中草药也是颇有名气的,著名的消炎良药——王枣子,治肝炎良药茵陈蒿和八条腿宿蝎为镇头村山区最多。耙石道山的茶叶烘干后香气浓烈,虽与南方的茶叶不是一科一属,却是夏季当地村人的最爱。镇头十里长山中奇异药草多达几十种,可谓资源丰富。

观光大道临近穿过,带来新的生机

毋容置疑,农村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多数还是山区,交通不便和缺水是制约山区发展的主要原因。镇头村三面环山,十里长山,数万亩山场,虽资源丰富,但规模开发少。交通不畅,买卖不便,种果不如种粮快,重粮轻果,投入不足。宿徐观光大道的修建无疑给山区解决了关键的问题。给开发山区、开发特产、开发生态农业都带来了无限生机。重要的是要根据本村的特点理清思路,山水林田路、生态农业、农家乐园,紧紧围绕着旅游这一大主题,全面做文章,制订发展规划。咬定青山,坚持数年,必见成效。

待到路通了,游客们来了,农家乐园兴起,可赏可吃。果熟了,可看,可买。展明史、扬孝道,可增知识。打造一路一带的新经济,这就是山区最大的扶贫工程。

行驶在矿区与城市间的七路车

肖震

我的老家阜阳有趟7路车,从农村到城市;曾经工作过的淮北有趟7路车,从城市这头到城市那头;我所在的宿城也有趟7路车,从城市到矿区,沿途经过城市和乡村,最后停靠在一个充满盈盈诗意盛产煤炭的地方——桃园矿。从宿城到矿区的公交车有很多,唯独对7路车情有独钟,从矿区到市里游玩购物离不开7路车,7路车已融入桃园人的全部生活。

当初刚调到桃园时,心中老大的不情愿,为了养家糊口,还是携着铺盖行李来到了这里,扎下身子干到现在,与7路车结下了不解之缘。7路车是我来到宿城后第一辆乘坐的公交车,对于在淮北乘坐7路车较为便利的我们,对7路车非常的不习惯,那时道路没有现在好,每趟车间隔时间太长,难得一次休班去市里闲逛,一路颠颠簸簸,走走停停,一趟车下来要1个多小时。待到了市里,因为旅途的煎熬,所有的兴致都没了。7路车从火车站开始,一路上经过了汽车东站、 区公路局、星辰巴士、矿机厂、皖北汽配城、海达修理厂、大众服务站等城市站点,再驶往前付、后付、黄家、杨家、大张家、北杨寨等乡村,最后停靠在终点站桃园矿。

随着时间的流转,在7路车上逐渐对宿城有所了解和熟悉,由陌生到熟悉,由熟悉到亲切。当我用心去亲近、聆听宿城时,才知道古老宿城灿烂悠久的历史文化,才赫然发现古时的宿城是兵家必争之地,秦汉时,已成为“舟车会聚、九州通衢”之地,隋朝开掘通济渠更是让宿城成为“扼汴控淮、当南北冲要”的军事重地。中国第一次农民起义就是在这里拉开帷幕,陈胜、吴广大泽惊雷响彻历史长空;楚汉相争,刘、项垓下决战发生于此;宋金符离鏖兵成为南北交战的前沿;这里又是决定着中国历史命运的淮海战役主战场。

渐渐地,我喜欢上了7路车,更喜欢上了民风笃厚、人文昌盛、有着深厚文化历史积淀的宿城。于是,在多个休假日,我先后乘坐7路车和其他线路,探索了陈胜吴广盟誓诛暴时构筑的涉故台,游览了风景秀丽的国家级森林公园皇藏峪,看到了传颂千古的虞姬墓,拜谒了李白饮酒赋诗的宴嬉台、白居易的东林草堂、扶疏亭里的墨竹诗文。在7路车上,知道这里诞生了孔子的弟子闵子骞、“竹林七贤”中的嵇康、刘伶和后梁皇帝朱温,这里曾留下李白、韩愈、白居易、苏轼等饱学之士的足迹和许多脍炙人口的诗文、美好传说,这里更留下了异国美丽才女赛珍珠的印痕足迹。同时这里又是“书法之乡”“国画之乡”“杂技之乡”和“奇石之乡”,这些颇具特色的文化艺术之乡,已然成为世界了解宿城乡土文化的名片,氤氲着宿城古老厚重的文化内涵。

随着煤炭的开采和经济的发展,7路车所经过的道路进行了拓宽和修缮,也得到了提速,由原来的每半小时一趟变成每15分钟一趟。7路车从火车站到桃园矿来回运行,起点也是终点,终点也是起点,经过城市的热闹和繁华后,驶往城乡结合处的矿区,不停地运送着开采乌金的人和进宿城办事的父老乡亲。

7路车车身上载有花花绿绿的城市广告,也载着满车的欢声笑语。在7路车上经常能看到宿城城乡居民的文明礼貌,为老弱病残、孕妇、抱孩子的乘客让座;在7路车上能看到让座者和受座者之间的会心微笑,“谢谢”之声不绝于耳。我曾经在7路车上为一位农村老大娘让座,老大娘对我的感激之情让我记忆犹新。因我那天刚下夜班,在车的颠簸里站着睡着,老大娘看见后几次要把座位“还”给我,关心地让我也坐下歇会。那次的让座是我平生许多次让座中最难忘的一次,一个农村老大娘,在得到别人的帮助后,竟怀着感恩的心,一再地向我表示感谢,一再地要将座位“还”给我坐,让我感动至今,每每想起都有一丝温暖在我胸中流动,感念古老宿城淳朴的民风民俗和民众的敦厚善良。在7路车上经常能看见熟悉的面孔,隔着人群,点下头,笑一下,满车厢就温暖了许多。在7路车上常听到宿城城乡居民用带着皖北浓重方言的话语说着聊着衣食住行,与熟人朋友打着招呼:“进城去呀?”“可。”“咋晚回来?”“晚黑。”等等。更有好听的话语在妙龄女孩朱唇皓齿间说出,虽然有点“侉”,但口语感特强,让车上的乘客听见不免回头望上一眼说话的女孩。宿城方言在这里就很流行,这样的语言听着生动,有味道,生活气息浓厚,让我这外乡人不知不觉也融入其中。这些宿城市区与城乡结合处的语言来自时间深处,来自宿城的历史,来自深厚的文化。

7路车的票价很便宜,近20年来,一直是1元,从矿区到市里,10多公里的路程,一直是每人1元,如果办乘车卡,则不足1元。这些年来,油价持续上涨,但7路车票价一直未上涨,乘车的男女老幼都主动向无人售票箱内投币、刷卡,从未发生司乘人员口角摩擦。7路车司机与乘客之间的交流亲切温馨,每次都用文明礼貌的话语打着招呼,诠释着宿城城乡居民的道德典范与文明素养。

随着对宿城的熟悉和热爱,对7路车的感情也与日加深,7路车已然成为桃园人不可或缺的重要交通工具。虽然经济的飞速发展让桃园矿每时每刻都有停靠的出租车和私家车,但是为了环保低碳,平时休闲游玩我们还是首选7路车作为去往宿城市区的交通工具。如今,随着淮北矿业集团千亩住宅生活区金色家园和凯旋百年小区的建成入住,桃园矿的几千名职工家属乘坐7路车将更为频繁。

宿城的经济发展,离不开7路车的功劳,7路车见证了宿城的巨变和来自煤矿人的努力。它也从当初的普通中巴,到现在豪华舒适的冷暖空调车和无人售票装置,7路车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变革,就像一个永远年轻的人,精神焕发,活力充沛,运送着宿城在它车门开关中上上下下的人。7路车无疑是宿城到矿区流动的窗口,是宿城众多连接矿区公交车的典型,在亮化着宿城形象的同时,也见证着宿城煤炭行业的蓬勃发展。

 

故乡行

冯子豪

在城里过腻的人们,总想到农村转一转,换一换新鲜空气,找一找农民的感觉,便是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在城里生活了40多年后,也想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记忆中村子很小,只有50多户人家,村子的东、西两面是个连在一起的大梨园。梨树很高,果实酸中带甜,尤其是大金梨,八月十五后摘下,在麦囤里一捂,十几天后,香气满屋。北面、西面是面积很大的芦苇荡,芦苇荡里逮苇莺,是我的拿手好戏。村里有50多处茅草房,东倒西歪的,房子的顶部及墙上长满了年深日久的青苔,斑驳陆离的,有种古老的苍凉感。有的还称不起茅草房,因为他连最起码的土拉墙都没有,四下用棍棒顶着,中间是秫秸夹的墙。我家算是好的,有四间麦草苫的东屋,三间山荭草苫的南屋。隔壁二叔家住的最差,戏称“鸭圈”。因为它是个看瓜用的茅草庵。冬季里最热闹的地方是生产队的牛屋,里面放满了麦穰。家里没有铺盖的人们,大都集结在这里,把麦穰扒个坑,和衣钻进去,把头露出来,这就是所谓的“钻草屋”。第二天醒来,眼睛是睁不开的,必须用唾液湿两到三次,因为上下眼皮被毛屎糊紧紧粘住。虱子是最常见的,只要你伸手在裤腰里摸一把,就能抓到,用头发丝拴虱子是二叔的绝活,他可把几个虱子拴在同一个头发丝上。

      我生活过的村叫“破楼框子”,究其原因是村里有个楼框子,过去地主盖的,不知什么原因楼没盖起来,地主就搬走了,后来就只有楼框子。风雨侵蚀,楼框子破落起来,村里人穷,没文化,便以破楼框子给村命名。

“文明村到了,请下车!”我坐在车窗前没有动,眼前的景物很熟,心疑应该是破楼框子,怎么是文明村呢?售票员走过来说,你的目的地到了,请下车。我刚要问,售票员说,文明村就是以前的破楼框子。随着售票员的提醒,我下了车,眼前是条笔直的乡村道路,两边栽满了方块杨,路边有块石碑,上写“文明村”。我疑心找错了地方,但儿时印象告诉我,这儿的确是我儿时的村庄。

满眼的青砖红瓦,绿柳青杨,哪里还有我记忆的影子。村东头,一只着装华美的公鸡高傲地站在石头上,面向东方,引吭高唱,像是宾馆的服务礼仪。一老者,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悠闲地躺在藤椅上听耳机,犹如传说中的太上老君。走上前想问个路,不料他一眼就认出我来,他就是我40年前的邻居二叔。

“快屋里坐!屋里坐。”二叔热情地说。

这是4间三层小楼,3间东屋作偏房的小院,院墙上爬满了葡萄,一株老桂树尤其显眼。一楼客厅靠墙冲门,放一张条形古铜色的书案,书案的上方是一幅四尺山水画,两边配着著名书法家写的对联。案下是方桌,旁边是饮水机。二叔给我泡了杯茶,他看起来比40年前还精神:留着平头,剃了须,浑身上下一套崭新的软缎唐装。

“二叔,咱们原来的村子呢?”

“什么村子,这不就是吗?”

“我说的是40年前的那个。”

“噢,老黄历了,早扒啦,我看着那个熊地方就烦。”

“二叔,您现在发了,盖这么豪华的住房!”

“这算个熊!西村都盖高楼了。”

“那咱们破楼框子也打算盖高楼?”

“什么破楼框子!咱现在是文明村!这是县委书记扶贫时给咱们村起的名。枉你识文写字的,你没看村头的碑子吗?”

“那么,村里的人呢?”

“噢,你不说我倒忘了。”二叔的脸笑成一朵花,看他那高兴的劲,不亚于十几岁的孩子,“他们有的打工去了,到广州、北京、上海;有的进了咱们村的饲养场、板厂、面粉厂。打工的正月初六走,麦季回来,家里的活全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他掰着指头说,“以前咱们老想着城里,认为城里这好那好,你看现在,咱们村有了养老院、图书室、幼儿园……种田不纳税,上学不掏钱,看病能报销,城里又能比咱强多少?”

看着二叔那悠哉游哉的样子,我感慨颇多,本是满怀希望寻旧来的,想从村中找点过去的旧玩意。然而,我白费了,就连二叔这样的老顽固也新潮得让人吃惊,何况年轻人呢?40年前的旧玩意,除了古树就只有记忆了。

家乡的路

冯子豪

印象中的老家是40年前的,四周环山,中间荒草湖泊,没见过什么大路,只有羊肠小道,连着村庄。满眼淤土,路是土垫成。

村的中间,有条凹路,宽不过3米,长不过千米,歪歪扭扭的横贯整个村庄。这就是村里人所谓的大路。

春末夏初,季节比较干旱,经过严冬洗礼的路,松松的软软的,脚踏上去,土可以陷到脚面。路边长满了野草,路上布满了蝉洞,蚂蚁排成了长队,不时地有屎壳郎在推着粪蛋子……

雨季来临后,路经太平车、马车、东方红拖拉机压过,掀起了沟沟坎坎,坑坑洼洼。人走在路上,稀泥没到了腿肚,要想迈步,必须努力先稳住前腿,然后将后腿从泥中用力拔出,瞅准前面可以插脚的地方,慢慢地扎下去,再迈第二步。每步至少要用十几秒钟。路中央成了养鱼池,经常淹死一些鸡、鸭、鹅之类的家禽,有时甚至淹死牛犊、马驹、羊羔之类的牲畜。如果阴雨天时间长了,村里的油、盐、火柴都要短缺。

最可怕的是村里有了病人,人们只好套上拖车,套两头老牛拉着,车上放着软床,病人躺在软床上,蜗牛一样往前行。记得有一次,我们村西头的王世财,在雨季中得了阑尾炎,他满头汗水,顺地打滚。家里人便用拖车往城里拉,拖车行在泥窝里,一小时行不到3里地。家里人不忍心看王世财受苦,只好使劲地用鞭子抽拉车的两头老牛。一鞭子下去,牛身上形成一道沟,有时带着血。老牛在泥水中拼搏,王世财在疼痛中拼搏,村民们在牛身上拼搏,经过5个小时的努力,他们终于赶到了县城。结果,两头老牛累死了一头,王世财也因时间耽搁而去世。

雨季过后,经过三伏太阳蒸烤,路干了,路上的沟沟垄垄、坑坑洼洼,刀削斧劈一般,砍不动,平不了,车辆绝难行走。村里的西瓜、山楂、黄梨、板栗等,运不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烂掉,实在令人心痛。

由于路不通,村里的老人往往是一辈子走不出山里,闹出这样一个笑话:一个80多岁的老人,从来没见过火车,恢复高考后,他的孙子考上了大学。高兴之余,硬要送孙子到火车站。见火车来了,速度特别快,他对家人说:“这家伙爬都这么快,要是站起来跑,不更快吗?”

现实中的老家,这一切都成了历史。

山被劈开了,形成了平坦大道;村与村之间修成了笔直的水泥路,两边还着意地栽上了树木、花草;村中央的路更讲究了,笔直笔直的,两旁镶石,石两边植着方块杨,讲究的还布置了花坛……

山里的产品成了宝,远销国内外,外面的商人进来了,还不时地来了大鼻子;绕村有了宽敞的国道,盘踞如蟒的高铁、高速,村头有了汽车站,半小时即有一辆开往县城的班车;新鲜的水果在一小时可达县城,两小时可达省城,活鱼三小时可运到北京、上海,野板栗一天可运到日本……

老人们不再说火车站起来跑得快,而是在议论普京、特朗普、金正恩……年轻人买来了货车跑运输,买来了小轿车接新娘,老支书填起了词:

卜算子·赞高铁

经略贯神州,

起伏如虹舞。

仰似青龙上九天,

狮醒东方怒。

挥手荡东风,

指向光明路。

架起天桥达美欧,

改尽贫和苦。

王世财的儿子说:“如果搁到现如今,俺大决不会死的!”

王世财的孙子说:“如果是现在,爷爷得了阑尾炎,我开车半个小时就可把他送到县医院!”

乡亲们说:“这都是党的政策好,改革开放给我们带来的福音!”中国音乐文化第一村——关湖村

张升平

从城里坐车大约半小时,就来到了“中国音乐文化第一村”的永镇乡关湖村。关湖村所在的永镇乡地处濉溪、怀远、埇桥两县一区交界的地方,它是黄淮平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里地势低平,河网密布,土地肥沃,至少在西周时期,农业经济就已经十分发达。另外,永镇地处于淮河北岸,属于黄淮海水陆交通的要冲,在军事上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秦统一六国最重要的一个战役“蕲南之战”就发生在这里。

蕲南之战从公元前224年开始,战役旷日持久。为了这次决定秦楚两国国运的战役,双方都倾注了几乎所有的力量,投入的兵力超过100万。经过两年多的鏖战,最后,蕲南之战以楚国的失败而告终。蕲南之战尘埃落定,使秦国的势力深入到中原腹地,而且这里发达的农业,也为秦国进一步的军事行动提供了充足的粮饷。一年后,秦始皇终于一统华夏。从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这样说,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封建王朝,就是从蕲南之战开始,就是从永镇开始!

信步来到了一处具有乡村风味的园林。我国的园林大多都有一个主题,这处园林也不例外。它的设计依托在本地流传甚广“高山流水”的历史故事。

园林还很年轻,准确地说,它还只是一个乡村文化园林的雏形。据说,此处风景区从20176月才开始建设。园内的很多建筑、树木、花草等,都尽量地保持原始的风貌,连园林四周村民的房屋也没有人为地拆迁改造,一切本着古朴、自然、简单、生态的原则,尽量保持老村旧貌,力求给来这里休闲游览的客人一种不加修饰的美感。

沿着公园内曲径往前走,一会遇见一个亭子,一会通过一个圆门,无论是亭子还是门楣都设计得古色古香,体现出北方园林的建筑特色及艺术风格。园里新添置的建筑,一列的青砖、白墙,这种设计既显出丰富的历史韵味,又透露着着浓郁的现代气息。

园内最有特色的建筑就是“伯牙祠”了,祠堂的规模不大,但设计建造完全体现出我国古建筑的神韵,飞檐画柱,色彩典雅悦目。匾额上的字是书法家韩砚亭先生所题,字的一撇一捺之中透露出韩先生作品那种韵致饱满大气磅礴的风格。

祠庙不大,看得出来,祠堂里的内容还正在充实。

伯牙、钟子期的故事,最早见于我国的《列子》,文中说:伯牙善鼓琴。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

不过,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虽然最终是以钟子期的早逝而令人遗憾地戛然而止,但高山流水遇知音这一美丽的故事,一直流传在永镇,流传到现在。

2000多年过去了,日走月移,沧海桑田,伯牙和钟子期早已随着历史的烟尘越走越远,只有一曲感天撼地的《高山流水》在皖北大地,在澥河的浪花中时而低回宛转,时而欢快激昂。

离伯牙祠不远,一棵老槐树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对于老槐树,也许大家都不会陌生,它常常出现在历史传说中,常常存在于浪漫的故事里。《天仙配》这部电影可能没看过的人很少。在佃户董永和七仙女那个悲催的让人心痛的爱情中,老槐树恐怕是你怎么也忘却不了的记忆。在“天仙配”中,老槐树成就的是一个天上人间的爱情。然而天仙配中的那棵老槐树离我太远,远的我只能用想象和它交流。而在那一天,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有一棵老槐树,它就生动地站在我的面前,用它800年的岁月,向我诉说着关湖村的过去和未来。

这棵树,也许是我见过的最奇特的一棵树。很早就读过元朝马致远的《天净沙》,曲中“古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的句子,我很欣赏,若干年以来,我都是用想象阅读马致远笔下的老树。不过,在那一天,在永镇乡,在关湖村,在伯牙祠前,再也没必要折磨我那不发达的想象力了,我一下子懂得了什么是老树,我瞬间感受到了什么是树的老态龙钟。

生活在关湖村的那棵古树,老得已经站立不起来了,只好侧卧在一堵墙的旁边,它只能用它的宽厚去打量关湖村淳朴的民风,关注着村子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800年的风吹雨蚀,雪刀霜剑,已经把它粗大的树干剥蚀得瘦骨嶙峋,仅剩下两米左右的近乎和地面平行的树干,有好多年,它都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村里人都以为它必死无疑了,但就在两年前的春天,它衰老的身体上竟然又萌发了几枝鲜活的嫩梢。难道是老槐树看到了关湖村的发展,它又凤凰涅槃一样地复生了?

在乡村,在关湖村,能看到那么多的风景,感受了那么多的美好,心情已经醉了!

 

乡村变迁

李婷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在硕果累累的收获季节,埇桥区文联为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组织作家开展以“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为主题的采风活动,我有幸跟团参加,前往曹村、杨庄和灰古等乡镇进行参观考察。

“民以食为天”——埇桥是我国著名的商品粮基地,全国第一大农业区,被誉为“中原粮仓”,8次获得“全国产粮大县(区)”、10次获得“全国生猪调出大县(区)”光荣称号。我想,埇桥的乡村应该有很多看点。

20181018日,中青年男女作家一行将近40人,拜谒了孝贤之首闵子骞故里闵祠、杨庄乡清朝嘉庆年间林探花府邸后,于上午11时抵达了“草源牧业”公司。该公司位于杨庄乡苏家湖村,村庄由苏轼长子苏迈创建,古承苏门遗风,现显改革新貌,占地面积1000余亩,资产16亿,安置500余人就业,是一家拥有肉、奶牛繁育和养殖基地,同时进行牛羊肉和乳制品加工、销售,还开辟了冷链物流与有机肥研制,打造成一个集生产、休闲、观光、学习、养生、体验直营连锁店共营一体的现代化农业产业公司。

参观完毕,已经中午1230分,饥肠辘辘之际,公司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香甜可口的热牛奶,甜脆多汁的蔬果,那些南瓜、茄子、萝卜和西红柿都是公司生态种植基地里施用有机肥料长成的。牛吃的是草,从内蒙古大草原运过来的天然牧草;我们吃的是肉,这些牛肉、牛排和牛腩,厨师对它们都采用了清炖的做法。清炖能让食物散发本质、原始的味道,只有好品质的食材才敢这样做。咬一块肉,喝一口汤,肉质细嫩,汤汁鲜美,浓香扑鼻,口感和味蕾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引得作家们诗兴大发,感叹“原来生活真的可以这么美”。

“三个女人一台戏”。10余名女作家同坐一个包间,大块朵颐、尽享美味之时,自然拉起家常来。一位大姐率先说起她9岁的一次经历。也就是改革开放初期吧,农村的生活逐渐改善,那天大姐的母亲第一次蒸了一锅没有掺杂粮的白面馍,满屋的麦香味,馋得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围着锅台团团转。刚揭开锅盖,她就抓起一个吃起来,完全不顾手被烫得生疼。那顿饭,她吃了7个大馍,还喝了4碗稀饭,让全村人都在担心她的胃会被撑破。“为什么当时那么瘦小却能吃那么多?”大姐自问自答,“全是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呀,现在别说一个小孩子,就是一家三口也未必能一顿饭吃得下去这么多啊。”

在座的多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都是改革开放的亲历者和见证人,听到这里,不禁纷纷追忆往事,并由衷感慨这40年来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位已是奶奶辈的作家说,70年代末,她读高中。那时寄宿的学生每星期都会从家里背一包馍到学校来,条件好些的带来的是一层麦面一层杂面的花卷,条件差的就是玉米面饼。每天大家都把要吃的食物拿到食堂去加热,一放学看谁往食堂跑得快,因为带花卷的同学跑慢了就极有可能发现白面那部分被人偷着撕走……我们皖北人称呼小麦磨成的面粉为“好面、细面”,大豆、高粱和玉米之类为粗粮、杂粮。因为粗粮产量高,好种植,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吃粗粮杂面,只有家里来了亲戚或是逢年过节才吃好面。现在反过来了,宿城有一家专门做各种杂粮面窝窝头的店铺,去晚了常常买不到,畅销得很呢。

在当天下午参观的现代农业展览馆里,我们看到现代农业发展的成就,还领略了未来农业的远景展望。通过不断进步的科学技术,无论是海洋、沙漠还是太空,均能生产出人类所需要的各种食物。“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脚踏实地,喜气洋洋”,这是毛主席的愿望。

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坚持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取消农业税,建设“新农村”。皖北幸福美好的今天,“吃不饱”的问题已彻底成为历史,人民已经形成“吃好、吃少”的生活理念。物质较为丰裕之时,居住环境也得到很大改善,幢幢小楼拔地而起,小轿车直接开进农家院,自来水管装入厨房,生活垃圾被集中处理,村民党群服务中心建设得比城里的楼房还漂亮。乡村的夜晚不再寂静,不再漆黑一团,跳广场舞的大娘大婶大嫂们扭得和城里人一样欢。

大花园

张秀云

大花园是宿州城区的一个地标。与外地人引路,常常会以此为中心辐射开去,诸如“在大花园的南边多远多远”“看到大花园就快到了”等等。说是花园,其实是一个大转盘,西昌路和淮河路交叉形成的交通枢纽。砖石砌就的圆台中间,栖着一块巨大的灵璧石,那石形态若凤,翅羽粼粼,正仰头作“喈喈”状。石周围黄杨、冬青等灌木环绕,最外层,点缀是的四时草本花朵,有时是蝴蝶兰,有时是一串红,随季节常常换栽。我家的小区就在大花园西南角,单位亦不远,作为日常活动半径不过二三里路的宅人,此处自然是我的常往之所了。

我刚来报社的十几年前,城区还没有拓展得如此之大,大花园算是宿城的最南端了,记得那年,故乡的一个小兄弟来宿开会,请我在花园西北拐角的一处大排档吃羊脊骨,那时我租住在城里,对这么遥远的周边尚且陌生,记忆中,夏风拂拂,放眼南望,一片暗淡灯火,远不似今天的辉煌耀眼。晚风中的羊脊骨鲜香麻辣,小兄弟一派少年老成,殷勤地给姐姐添水加菜。后一年他大婚,我托一位同学捎去贺礼,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听说,在当地官场赫赫有名的他的父亲,不久后犯事坐了监房,不知他的生活,是否还如从前般春风得意,也不知他是否在悬梁刺股,重振往年家风。

于大花园来说,西北拐角是它的亮点,因为那儿坐落着一家叫“皖北煤电集团”的单位,作为一个利润丰厚的大企业,它挨着街角的那个院落轩阔敞亮,透过一人高的黑色铁栅栏,可见院内花木森森,就连栅栏上,也攀缠着满满的蔷薇,每个夏初都挂满朱红的花朵。占尽风光春来早,栅栏里的白玉兰紫玉兰,总是先开的,一朵朵在高高的枝梢上招摇着,人还在转盘的另一端,就被它吸得要引颈张望了。

栅栏外那条铺着花砖的干净的人行道上,常有一个老人扶着一个壮年,学走路似的在那蹒跚,老人六七十岁,习惯了此事似的眼神平静,壮年膘肥体壮,满脸络腮胡须,只是貌似痴傻,半个身子也不灵活,要老人搀着才能走路。从样貌年龄来看,他们应是一对父子。那条路上,他扶着他,来来回回地走,花开也是,雪飞也是,寒来暑往,怎么说也有10年之久了。我一直想知道,那壮年是先天痴呆,还是后天患病?但怕惹人伤情,一直没敢动问。后来一个偶然,才听在煤电集团工作的一个朋友说,那孩子不到20岁就这样了,下井时被煤块砸伤了脑袋,怎么也治不好了。真可惜。如若不是那该死的一块煤,那个命运的偶然,他还当是生龙活虎,他也可安享晚年。

而今的大花园,早不再是郊区所在,往南与之平行的又开通了纺织路、迎宾大道,高楼耸立,变成热闹的城区,这个转盘承载的交通压力,较之前要大得多了。每次我开车从这儿绕过,四个方向汇入驶出的滚滚车流,都会把我绕得晕头转向,所以,常常,这里就会发生一些车辆剐蹭事故,甚至还发生过好几起车祸。那年春节,相公的几个同事唱卡拉OK返回,就迎面撞在花园的石阶上,一个断了鼻骨,一个折了胸椎,石阶也被撞烂一大片。当然,事故现场很快就被收拾停当,石阶修砌如初。后来没谁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大花园西北角有个宿州市第九小学,随着周边人口的增加,学校的学生自然也多了,这么多孩子来来回回,都要走凤凰石旁经过,对于那儿的滚滚车流,家长们终日悬吊着一颗心。也许,不久,这个转盘将会顺应发展被拆除,一个红绿灯路口或者一座天桥取而代之。不过,即使它从眼前消失,若干年后,“大花园”3个字,将仍是宿州的地标。

 

老鹰膀子

丁建设

2018国庆节前,一条“老鹰膀子”将被拆迁的消息刷爆了手机屏,顿时舆论哗然。年轻人似乎不以为然——拆就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而年纪稍大的人则表现出一种难以割舍的恋旧情结,甚至暗生伤感。以致拆迁那天,很多人老早就到现场等候了,当看到大型起重机将“老鹰膀子”轻轻吊起的那一刻,很多人竟情不自禁地流出了两行热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作为宿州城市的地标性建筑,“老鹰膀子”毕竟雄踞这里长达20年之久,见证了宿州的风雨沧桑,见证了这座古城的涅槃重生。难怪有人发出深情感慨:“再见了,老鹰膀子;再见了,宿州的记忆!”

有人说“老鹰膀子”是宿州建市的奠基之作,此言不虚。因为它始建于承前启后的1998年,刚一落成就迎来了省辖宿州市的诞生,因此,它既是县级宿州市献给省辖宿州市的一份大礼,也是新的宿州市宏图大展、鹏程万里的开端。

其实,“老鹰膀子”的真名叫“鹏程”,寓意为宿州腾飞。由于雕塑的抽象性,普通群众看到的只是一对展开的翅膀,于是干脆叫它“老鹰膀子”。这叫法刚开始总令人觉得不习惯,但大家都这么叫,直至后来,在一些媒体广告中也直呼“老鹰膀子”,久而久之,便这样叫开了。最后的结果是,很少有人知道“鹏程”,而只知道“老鹰膀子”。这就如同我们生活中的某些人,外号叫久了,真名却被人忘却了。

据说,“老鹰膀子”的称谓是符离人先叫起来的。众所周知,符离集是“烧鸡之都”,文化底蕴深厚,当时却有人迷信地认为,这只耸立城北展翅欲飞的老鹰雕像,会影响到符离集的烧鸡产业发展,更有人口出诳语,说这只老鹰就是专叼符离集烧鸡的。因“鸡”的谐音是“吉”,也就是说,这只老鹰不仅会叼走符离人赖以生存的烧鸡产业,还会叼走符离人的吉祥。

在我年少时的印象中,老鹰确实是“不祥之物”,因为小时候在农村,时常见到老鹰从天上俯冲下来,叼走农家小鸡的情景。当散养的家禽糟蹋庄稼的时候,只要大人喊一声“老鹰来了”,大鸡小鸡就会仓惶而逃。由此,农村的孩子也经常玩一种叫作“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大家对老鹰充满敬畏甚至恐惧。如此看来,符离人将烧鸡和老鹰联想到一起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更巧合的是,2003年“非典”流行,养鸡业遭受灭顶之灾,一些养殖户也把自己的损失跟“老鹰膀子”挂起钩来。甚至有人放话,要想把符离集烧鸡产业做大,就必须拆掉“老鹰膀子”,这显然是无稽之谈。

谣传终会不攻自破。当年“老鹰膀子”所在的位置处于城区的最北端,而现在的主城区已向北大幅推进,这里早就成了城市的中心地带。事实证明,“老鹰膀子”既没有给符离集的烧鸡产业造成丝毫的负面影响,更没有阻碍宿州发展、崛起的步伐。

毋庸讳言,“老鹰膀子”的地标概念早已深深植入人们的脑海之中,不管是农村人还是城里人,只要提起“老鹰膀子”,或者以它作为参照,肯定能够准确定位,并顺利到达宿城中想去的地方。反之,如果不提“老鹰膀子”,只告诉他是什么路和什么路的交叉口,那么寻找的难度就大了。比如我,每次从城里回汴北老家都要经过“老鹰膀子”,出城时,它就是“北斗星”,回城时,它就是“指南针”,每一次看到“老鹰膀子”,我就辨清了回家的方向。

然而,随着城市日新月异的发展,“老鹰膀子”的地标属性正随着周围高楼大厦的崛起而日益弱化,而且,随着城市中车流量的不断增加和城市中心的北移,这种环岛式的交通枢纽已成为交通拥堵和交通事故的“始作俑者”,故而拆迁是迟早的事,且宜早不宜迟。所以,我个人认为拆迁“老鹰膀子”是城市发展的需要,正所谓不破不立。雕塑拆迁后,这个交通路口将改为红绿灯控制,这里的交通会变得更安全、更顺畅。

据悉,“老鹰膀子”被拆除后,将和大花园、绿皮车等这些宿州的城市记忆一起,按同等比例落户新汴河风景区,以满足人们对这些宿州老地标的怀念之情。这无疑更彰显了政府对文化传承的敬重和执政理念的民本思维,实在可喜可庆。

雄鹰已乘长风去,鹏程万里正高飞。今天的宿州,无论是人的精神面貌,还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综合实力,已远非20年前可比。让我们衷心祝愿宿州市在新一轮的发展竞争中,能够迸发出更加强劲的活力,城市变得更加美丽宜人,我们的生活更加吉祥如意!

我爱家乡的火石山

丁建设

从古镇夹沟沿206国道向南大约4公里有个依山而建的村庄叫武小楼子,那是我魂牵梦萦的故乡。鼎鼎大名的火石山就在村庄的东边,所以村里人都叫它东山,因山上盛产其他地方很少见到的火石,外边的人又叫它火石山。人们一般习惯地称家乡的河流为母亲河,其实东山是我的母亲山。因为从小到大,无论放羊、割草、拾柴,还是耢红芋、摘杮子、拾棉花,及至后来渐渐地长大了,开荒种地、采石建房,直至后来给父母上坟,都没有离开过东山。

东山虽小,小得地图上找不到它,但却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间宝藏。东山的最高峰也就是主峰——大山顶子,海拔高度不过百米,蕴藏着丰富的山石资源。山的东麓是村民建房,开山采石形成的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塘口,山腰有当年开采铁矿留下的废坑。山的西面与村庄连在一起,山下是一棵棵高大粗壮的老杮树,往上就是村里孩子们放羊的天然牧场,山上长满了可供烧锅用的荆枝棵子。从大山顶子向南不到300米,就是东山的第二峰——小山顶子。山势到这里变得相对平缓起来,所有的碎石都不再是石灰岩,而是一种黑白相间、质地坚硬的火石,无论割草还是拾柴,只要是镰刀或镢头碰到火石,便会火星四溅,尤其是阴天或晚上火星更亮,很远都能看见。至于这满山的火石是怎么形成的?是什么力量把它们切割成大小不等的碎块?火石又为什么能够发出火光?一直还是个无法解开的谜团,至今也没有弄个明白。但火石的作用和贡献却是那个物资匱乏、刀耕火种的时代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就如同观音菩萨的宝葫芦那般神奇。这说起来应该是20世纪60年代的事情了,那时候新中国成立不久,民族工业还十分落后,加上苏联老大哥的背信弃义,以及帝国主义的经济封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洋火,也更没有打火机,于是人们发明了最原始的生火工具:火刀、火纸和吹火筒(),再配上火石山的牛角火石,就是一套十分完备的“打火机”。生火做饭需要取火时,只要左手拿着装好火纸的吹火筒和火石,右手拿着专门用于打火的火刀,用力一擦,火星即刻迸溅到火纸上,然后用嘴轻轻一吹,火就着起来了。当然,打石取火很难百发百中,有时可能要几下甚至十几下才能打着火,因此才有“牛角火石钢火刀,三下打不着是鳖羔”的说法,我想这既是对技术好的打火者的褒奖,也是对笨手笨脚的打火者的一种激励。当然光有好技术还不行,火石要选上好的跟牛角一样颜色的火石,火刀要用新打的钢火过硬的火刀,火纸也得是细细的表心纸(草纸),装在吹火筒里似露非露,最好是迎着风打,如果角度和风向掌握得好,不要三下就能着火。记得小时候跟母亲一起去大舅家,大舅总是忘不了炫耀他的“三件宝”——火刀、火石、吹火筒。大舅的打火技术堪称一流,都是火刀对准火石斜擦过去,一刀着火。每次离开大舅家,大舅总会叮嘱一句:下次再来别忘了给我带两块牛角火石来!

有关火石山的记忆当然不止这些,“文化大革命”期间,部队“三支两军”野营拉练,在村庄里驻训3个月,光在东山上搞步坦协同训练的军事演习就不止1次。演习时谁也不能靠近,当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哨音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们这些村中顽童个个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演兵场如同战场,只能等演习结束才能上去捡炮皮(弹壳)。当我们登上大山顶子时,才惊奇地发现,东山后不知什么时候被解放军挖出那么多弯弯曲曲的战壕和掩体,满山遍野都是坦克履带碾轧过的痕迹,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战火硝烟的气息,一名受伤的战士被其他战士用担架抬着,脸色蜡黄,额头上布满豆粒般大小的颗颗汗珠,右脚的解放鞋上全是鲜血。后来才知道这支演习的部队是英雄王杰生前所在的部队,这名战士是在部队发起冲锋时,踩上削尖的洋槐树茬子而受伤的。

沿小山顶子向南大约300米,是东山的山脚坡地,这里没有一块火石,也没有石灰石,有的只是风化了的裸露和半裸露的灰色石头,刨出来便是可以耕种的山地。以前因长满茂盛的茴草,都叫它茴草地,后来茴草地逐步被勤劳的人们开垦出来,种上了红芋、棉花、花生等农作物。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这些荒地被集体统一收回,重新分到每家每户。我家当然也分到了不到1亩地的山荒,就是靠着这块山荒地,我家种过红芋、芝麻、棉花,也种过小麦、油菜、花生。田头地边被母亲点上了豆角、南瓜,地的四周又被父亲种上了花椒、香椿、玫瑰花、黄花菜等与众不同的植物,不仅解决了全家的基本生活,而且还具有了观赏价值,成了难得的“东山一景”。

父母一生都热爱自己的家乡,热爱老家的东山,去世后葬在了东山,他们已经与东山融为了一体。因此,老家的东山,那个曾经给人类带来火种以及光明的火石山,真真切切的成了我的父亲山、母亲山!

真是“30年河东,30年河西”。改革开放40年的沧桑巨变,使家乡的火石山一改往日的容颜,变得似曾相识,美不胜收。放眼望去,山上山下已是玻璃的海洋,整个东山连同周围的磨盘山、羊圈山全部被光伏和风力发电厂所覆盖,曾经打石取火的农耕时代,正以老辈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融入并领跑着现代文明,正应了习近平总书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光辉预言。

黄金铺地

屈海波

黄金铺地,老少弯腰。这是皖北的麦收谚语。麦子成熟了,金黄金黄的,就如同遍地金子。在那缺粮的年代,麦子要比金子还珍贵,麦子能使人活命,金子却不能吃。因此,午收一到,男女老少都要下地抢收。

在机械化程度不高的上个世纪,收麦子的方法就是用镰刀一垄一垄地收割,效率很低。麦收季节又极易出现连阴雨或大暴雨,所以抢收特别重要。有不少年份,在午收期间因为连阴雨,麦子不能及时收割和凉晒,收进家里的麦子变霉了,在地里没割的麦子发芽了。麦子从种到收需要经过八九个月的过程,耕种施肥,除草浇灌,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和代价,眼看到手的救命粮被糟蹋了,谁个不心急如焚?为此,农民把午收叫作龙口夺粮,不分白天和黑夜,都劳作在麦田里。

每年为做好午收工作,农民就像部队要打一场大仗一样。午收之前,几乎每一家都要去集镇上买午收的镰刀、大扫帚、扬场锨、杈子等农具。为了能使收上的麦子有地方脱粒和晾晒,就要在略高的土地上按压一个场。这个场既不能早按压,也不能晚按压,一般应在收割小麦的前两天按压好。如果早了,麦秸不能覆盖场,场就会开裂;如果晚了,收来的麦子无处可放。如果正巧午收前两天下一场雨,按压场就比较省劲。可是这样的巧事十不抽一。如果无雨,一般就要挑水按压场,这可是个非常繁重的力气活。在整个午收过程中,按压场应算是午收前的热身。蚕老一时,麦老一晌。原来头天看着还发青的麦子,“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当午收的战斗打响后,大人孩娃齐上阵,上至八旬的老太太,下至三岁的光腚猴,都来到麦地里。能拿动镰刀的去割麦,拿不动镰刀的小屁孩就捡拾落在地上的麦穗,这叫颗粒归仓。

还有在襁褓中的孩子也被大人带来到了麦地,他们啥也不能干,只在地头的树荫下躺着,但却省去母亲回家喂他们奶和饭的时间。

我在年轻时曾参加过多次午收,特别是分田到户的那几年,在麦浪里一次次劳作,真切知道收获麦子有多么难。那时,我家每年都种10多亩麦子,收割时几乎就是我和我爱人在劳作。割麦要经受住脏、晒、弯腰、连轴转的考验。麦子成熟后,麦秆上会有很多黑灰,在割麦时,这些黑灰无孔不入,连牙齿都被染黑。午收时节,太阳火辣,天气炎热,“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每年午收下来,我背上都会晒掉一层皮。割麦就是一个弯腰的活。第一天割麦时,还不怎么觉着腰疼,第二天以后,腰疼得都直不起来,只好把镰刀把放在后腰上,抵一下,减缓疼痛。割麦天,注定是休息不好的,早晨天不亮就要起来磨镰刀,晚上不干到12点是不可能上床休息的。午收是一项特别繁杂的农活,割好的麦子要用平板车一车一车地往场上运。麦秸滑,往往装满一车的麦子,没拉到场上就歪倒了,这是最让人沮丧的事情。麦子拉到场上后,又要垛麦、铡麦、打麦、晒麦……在我的记忆中,没有比午收再劳累人的农活了。一季子午收下来,一般人都要脱几层皮,瘦几斤肉。

我清楚记得1983年的午收。在午收最紧张的时候,610日,我却放下手里的麦子,拖着极度疲乏的身体从农村进城,参加安徽大学函授入学考试。走在去考场的大街上,我竟能看到不少人在街旁捣台球。我感慨万千,在黄金铺地的农村,是一个人顶十个人用,可城里却有那么多闲人。做个城里人真是太幸福了!于是我暗暗下决心,做个城里人,午收也能那么悠闲。在午收期间也能闲着,这是我的梦想,也是很多农村人的梦想。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中国3000多年来使用的绝大多数农具,被改革开放的40年发展带进了博物馆。机械化程度的提高,现在,在午收期间几乎见不到一个农民在用镰刀割麦,他们就坐在地头树荫下打牌,等着收割机前来收割。“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场景已成为历史,农民都真的从土地里解放出来了!

 

探花府花探

马庆洲

秋色染大地,祥云照山河。在秋菊灿烂的时光中,步入皖北小镇杨庄乡,平坦的大地麦苗青青,河边的芦苇在阳光的照耀下,芦缨焕发出迷人的银色光芒,在微风中摇摆着,如欢迎来客的仙童!

杨庄乡,是皖北边缘的一个小乡,离江苏省徐州市仅有15公里之距。这里属黄河故道,一马平川的沃野,并无什么风景名胜,到这里来的看客,都是奔着林探花府来的。

“探花”是中国古代科举考试中对位列第三的举子的称谓。与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合称“三鼎甲”。在唐代的科举时就已经出现。“探花”作为第三人的代称确立于北宋晚期。时至今日,“探花”的称呼仍历久不衰。探花这一称谓,原先只是为文人科举所设,武则天掌权以后,她又设立了武探花。

林探花府坐落在宿州市埇桥区杨庄乡林庄,系清代武探花林方标的府第,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林方标,字锦堂,力大过人,善施兵器,武艺高强,清嘉庆辛未武科探花,清代名将,历任甘州提标、城守参将、衢州总兵、浙江提督等职。探花府尚存房屋58间,是一处保存较为完整的建筑群,其建筑布局、房屋结构、砖雕、木雕、彩绘等装饰都具有典型的北方建筑风格,有着重要的艺术价值和科学价值。探花府原有房屋81间,占地面积4万平方米。府门前空场树立旗杆4根,高11米左右,旗杆座分列大门两侧。主体建筑四进院落,明三暗五式,主体建筑的西部还有三进侧院建筑。青砖灰瓦,雕梁画栋,苍松翠柏。让人觉得历史的厚重与智慧!走在历史的天空之城,仿佛回到千年之前的历史隧道,那时的战马嘶吼,与今天的宁静致远,有一个鲜明的感叹!

其实,在皖北这块丰沃的大地上,不仅有林探花府这样的厚重遗迹,更有着闵子骞这样的孝圣;不仅有皇后马娘娘的故土风情,也有陈胜吴广的揭竿举义;既有辛亥革命爱国将领马祥斌的英姿勃发,也有与杨振宁齐名的国际著名植物学家胡秀英的爱国之情……

这里人们勤劳勇敢,把天地绘制的一天比一天更美好!马良兵,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中等个头,长得敦实憨厚,就是这么一位普通的农民,在改革开放的年代里,用他的勤劳和智慧,打造出一片农村致富的新天地!由他创业的草源牧业,不仅成为乡镇少有的上市公司,更是成为了附近几个乡镇农民脱贫致富的优秀企业!

马良兵致富不忘乡邻,他动员乡亲“领养”一定数量的牛,既可用资金认领,也可到公司上班以工代领。牛的升值部分,即是农民的收入。乡亲们不用很大投资,即可入股公司的经营,每到年底都有分红。这一形式,成为不少乡亲脱贫致富的好途经。草源牧业,犹如一朵灿烂的花蕾,盛开在皖北的大地上,成为乡亲们心中美丽的春天!

秋风拂过,树叶依稀飘落到地上,叶虽落,树却挺,依旧未有大的改变,只是叶子落了飘落的叶子,代表已成为过去的回忆,变为对现在的珍惜,变为对未来的憧憬。

历史的天空已经渐行渐远,所有的人在历史的舞台上都在上演着或壮阔或雄劲、或美好或渺小的人生之剧!

走在皖北的这块土地上,我们看到历史的厚重,更看到改革开放40来年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历史的车轮向着未来迅跑,也向着美好的前景迅跑!

大泽乡——西寺坡

张士奎

每当人问我家乡在哪里,我往往会说:是在大泽乡,当年陈胜吴广起义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西寺坡镇。不过,人们对西寺坡并不多关心,往往要问大泽乡涉故台怎么样。

提起西寺坡,人们就会联想到西山,西山有古寺晨钟,还会联想到黄土高坡静静地躺在灿烂的阳光之下;有时还会和革命圣地西柏坡联系起来,那不就差一个字吗?不过,只要去过西寺坡的,他就会清楚,这儿是京沪铁路线上的一个车站。这儿没有西山,没有寺庙,也无黄土高坡,这儿是淮海大地一马平川上的一个不大的集镇。

那么,西寺坡之名由何而来?这里有一个说法:清末修铁路,每15华里建一车站,车站按当地就近的集镇名称命名,工程师是外国人,勘测时问当地人,当地人齐声说:“水池铺!”水池铺在火车站北4华里,是宿州到凤阳府一条大官道上的一个重要集镇,是当时本地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不料,外国人根据语音而写汉字,却成了“西寺坡”。等到铁路修成,站名亮出,当地识字人一看,大为惊讶,然而要想改成“水池铺”,可就没有人能办到了。

西寺坡车站的建立给当地带来了不少灾难,但更多的还是便利。

南来北往的列车带来的是新信息。今日看大批部队往北开,边境可能有事;明朝瞧煤炭木材往南拉,南方经济发展快。晚上见满列车的红卫兵赶赴北京,清晨望空调旅游车奔向六朝古都。历史的风云在西寺坡人眼前变幻。

正是因为铁路的便利和火车站的巨大作用,水池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地位也慢慢转移过来了。而今的西寺坡镇,街道纵横,商铺林立,市场繁荣,人事兴旺。人们也不再单纯依赖铁路的交通,他们乘着当地的汽车南达固镇、蚌埠,北至宿州、徐州;他们驾着自家的货车把生产的反季节蔬菜运往天南海北。

谈起西寺坡,最让外地人感兴趣的还是大泽乡涉故台。自从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此揭竿而起后,大泽乡便名扬神州了,许多文人墨客投来关注的目光。古有司马迁的《史记·陈涉世家》,现代有文豪郭沫若的诗篇和茅盾的小说,当代有著名作家贾平凹的《宿州涉故台龙柘树记》,我市有诗人朝兰的《大泽歌·题涉故台》:

大泽煮风雷,

一声天倒垂;

更留台半座,

千载壮军威!

本省其他作家也多有咏叹篇章,让人百读不厌。

作为西寺坡人,我亦常登涉故台,值得一提的是1979年的一次。那是个夏天,我与同事骑自行车去搞一个高考学生的政审材料,归来忽遇一阵大雨,便登台避雨来了。当时涉故台上是大泽乡初中,顺台阶而上,半坡则是傲然直逼苍穹的龙柘树,正逢学校放假,涉故台上静寂无声。进了校门,迎面矗立着一幢两层小楼,青砖为墙,小瓦盖顶,据说是钟楼,但和南北二京的钟楼相比,它的观感可就大不一样了。小楼古朴,古朴在下大上小,有似古城门楼体势,古朴在砌墙的砖块体积大小不等,颜色深浅不同。小楼有点洋味,洋气在第一层窗少第二层窗多,像西方的城堡;洋气在第二层窗窗洞上部一律是半圆形,有欧式风格。不知怎的,我伫立楼前,觉得楼台上楼台下正有朱丽叶与罗密欧细声对话。我把这一感觉告诉同事,他笑了,说:“嗯,有那么点味道!

绕过小楼,便是涉故台的大殿,早年供有神像,当时已是老师办公的地方。建筑虽说轩敞,但上面却是草顶,不过草是茴草,这种草苫得厚一点,可历二三十年不漏雨,且屋内冬暖夏凉。走廊较宽,保存着4块石碑。

砌在墙上的是明代万历十四年(1636)所立,碑文简短。走廊西端两块,一块是清代光绪十七年(1891)立,一块是民国三十二年(1943)立。最耐看的当数走廊东端面西而立的那块,是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所立。碑文是繁体字,又因“文革”中有人敲砸,不好辨认,但我却兴致盎然,细细审读,用简体字逐句记了下来:

射鼓台重修碑记

台曰射鼓,必非无因,特惜前人无所表建耳。而今重修,众等邀予作文以识之。予曰予不敏,心则范然,无所置喙。众又属之。予不得已,访问父老,察考典史。始知射者陈涉也,台者陈涉演武击鼓之台也;迨至武帝信佛始建庙宇,遂赐嘉名射鼓台。

云斯台也,殿宇巍巍,楼阁重重。上植青松,直迨乎云汉;下临疃水,映带左右。虽非五台名山,而福僧托处于此。夏乘凉,飘风发发;冬玩雪,有竹青青。暮而鼓钟,钟声和畅;晓而诵经,经韵清绝。此固皆楼台之所助也,岂非宿郡一大观乎?然前人未及备述,予姑复略陈之,以俟后人之观览。

但此庙宇颓坏,重修之。捐资者,其名于板僧,恐后而漫灭及今又重修楼殿之功,共勒诸石。后之人将指其名而敬之曰:“桀也!”捐金某也,施银感触其心,嗣而葺之,庶斯台之不朽也。

清道光二十九年撰

刘村居士江学道

 

刘村就是古大泽乡,在涉故台北三华里,是古集市,至今仍保持着十天四次逢集的习俗。江学道是涉故台和刘村集之间的小江庄人。感谢家乡的这位居士,为我们描绘了一轴历史的画卷,兴盛之时的涉故台是多么令人神往啊!而今僧人已无,大钟不存,然而几株古松犹在,郁郁苍苍,涤云荡风,仍不减当年的神韵。于是,返回学校后,我立马把碑文刻印出来,发给学生,指导他们和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对比阅读,从中汲取丰富的营养。学生们也为家乡有这么一篇碑文,有这么一处名扬中外的古迹而自豪。

1984年,人民政府出资修起西寺坡到涉故台的柏油马路,方便了交通;建造了陈胜吴广起义的大型塑像,开辟了鸿鹄苑和纪念馆,涉故台景观初具规模,从此游人络绎不绝。

啊,在我心中,西寺坡是京沪铁路线上一颗玲珑的珍珠;大泽乡是莽苍黄淮海的一方神奇的宝地!

蕲县马蹄酥烧饼

陈剑

说起蕲县的马蹄酥烧饼,还得从陈胜吴广起义聊起。

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率领农民起义军在蕲县大泽乡揭竿而起,向秦王朝举起了反抗的大旗。起义军首先攻克了古城蕲县,铲除恶霸,开仓放粮,受尽折磨的穷苦百姓欢欣鼓舞,为了感谢义军,百姓们纷纷从家里提来猪肉、羊肉、鸡蛋、白面等犒劳义军。陈胜及其义军本着不拿百姓任何东西的原则,婉辞谢绝。

一位年近七旬的老翁,端来一馍筐烧饼,老泪纵横地跪在陈胜王的马前,恳切地说:“陈将军,我家里穷,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儿,要不是陈将军到来,一家人眼看就只有饿死的份了。多亏陈将军开仓放粮,使我家老少十几口人才不至于饿死。我用分来的白面考一筐烧饼,略表我的心意,希望陈将军一定收下!”面对真诚的老人,陈胜在马背上双手抱拳,感谢老人家。言毕,催马扬鞭,不料鞭梢带起馍筐,一筐烧饼散落在马蹄前,正好被刚抬起的马蹄踏得粉碎,陈胜急忙跳下马来,扶起老人连连致歉,并风趣地说:“哎呀,老人家,你的烧饼真酥,看,和我的马蹄一样大小呢!”从此蕲县马蹄酥烧饼便流传开啦!

马蹄酥烧饼用料十分讲究,主料一定要用雨前收获的小麦磨成的白面,辅料黑芝麻也要第 一次收获的,粒大饱满的,驴油打底,豆秸火烧烤。制作出来的烧饼色如黄金,形如满月,香酥可口。至于制作工艺,那是人家的祖传秘方,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驱车来到古城旅社对面的一家烧饼店,果然炉前排了长长一串等待吃烧饼的人。

在等待期间,我目睹了制作烧饼的一部分过程。虽说是手工制作,但整个过程使用的却是大工厂的流水作业法。一皓首老人悠然地把揪在案上的面剂子揉搓成团,扯成长条,摔打在铁板上;左手不停地撕扯着,右手缓缓地伸出食指蘸上驴油,慢慢地抹在面条上,悠悠地卷成陀螺卷,放在铁盘上。一高挑女子伸出白皙清爽的手蘸一下不知用什么工艺调制成的液体,把陀螺卷轻轻地拍成薄饼,嫣然地把它贴在烤炉上。负责烤制的年轻小伙子在炉前把烤好的烧饼不急不躁地夹放在干净的铁盘上;另有一位窈窕淑女,轻挪莲步,笑意盈盈地把烤好的烧饼不慌不忙地送到顾客面前。整个过程有序而缓慢,悠闲而自得。尽管炉前排着这么多等吃烧饼的人,店家的几个人仍然不急不躁地按程序操作,并不赶着制更多的饼,卖更多的钱;好像他们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享受制作的过程,抑或是为了这门祖传手艺的传承,抑或是在自然平实的日常生活中领略精微雅致的文化趣味,在卑微的生命中企慕超脱和清澄的诗意人生?

“这么多人爱吃您家的烧饼,老人家一定做得很辛苦吧?”等得有几分着急的先生与鹤发童颜的老人侃起来。

“呵呵!不辛苦。每天上午9点开始做,下午5点就不做啦!”正在揉面团的老人笑呵呵地说,“每天都做固定的数,多了也不做。”

“您不想多做些,多赚钱?”先生大惑不解地问。

“钱嘛!”老人家沉吟着看了看东边的山墙,并没有回答先生的话。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山墙上有一笔力如刀的立体横幅,上书“事能知足心常泰,人到无求品自高”14个大字,这是清代文学家纪晓岚的先师陈伯崖撰的一副对联。显然老人没有轰轰烈烈扬名内外的声誉,也没有显赫尊贵的地位,可他却从做烧饼中获得一种超然物外的自在与宁静,达到了人生难以企及的境界,不为外物所羁绊,不为浮云遮双眼。

马蹄酥烧饼,果然名不虚传。刚烤制出来的烧饼,金黄焦脆;咬一口,落渣无数;每一位顾客都对好不容易等来的烧饼十二分地珍惜,一边吃,一边还用手接着那掉下来的渣滓,生怕浪费一点点。

面对着久已神往的烧饼,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果然奇香满口,清香润肺;我细数了数,小小的一只烧饼,竟然有十来层面皮,而且层层不相粘连;揭一层下来,隔着面皮看店里的人,赏店中的物,那蒙蒙胧胧的意境宛如谢婉莹的散文,轻灵而纯美。面皮上的黑芝麻颗粒饱满,油光发亮;驴油闪着诱人的光芒。看着这浸透着艺术、满蕴着千年历史的烧饼,我都不忍入口了!

这只扎根在我童年生活地方的小小烧饼, 浸润着千年的历史,濡染着传奇的色彩,彰显着小镇人民的慧心,以特殊的制作方法,奇异的风味,使小镇百姓享受着饶有情致的美味,把小镇百姓琐碎的日常生活点缀得浪漫而美丽!

 

柘凤,远古的精魂

王玉林

在这儿,他已经静静地挺立2000多年——2000多年,数十万个日日夜夜,身边没有同伴,视野所及,竟也看不到一个同类。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一个个离他而去,在另一个世界等他,而他,却在这儿等待,坚守;坚守,等待……这一等,就倏地逝去2000多年。

上下5000年,华夏文明被他读了大半。

秦汉的风雨,曾轻轻梳理过他的发梢;唐宋的彩虹,曾脉脉映衬过他的绰约风姿;蒙元的霹雳闪电,却铸造了他独立于天地之间,傲世于凡尘之上的男子汉大丈夫的不屈魂魄;而明清的严霜冷雪,之于他仿佛是女人的胭脂扑粉,只能把他装饰得愈加峭拔俊逸,神采照人。

所以,沧海横流,他默默承受;黄河夺淮,他无语凝噎;电光石火中,他闭目打坐;炮火硝烟里,它凝神思索……终于,他成了一名禅者,一名智者,化身为一棵神树。

周边的村民向他虔诚膜拜,问病讨药,很是灵验。他被披红挂彩,俨然返老还童。

这棵神树就是巨柘,挺拔于淮北大平原上,位于汴河镇境内。《宿县林业志》载:城北十里铺有巨型柘树一株,高10米,胸围188米,冠幅125平方米,树龄约2000多年。据专家鉴定,此树为我省罕见巨柘之一,生长在淮北平原,尤为稀罕。

大泽乡涉故台也有一株柘树,人称“柘龙”,因大泽烽火名扬天下;而这株形如舞凤可谓“柘凤”,竟默默无闻。

柘树属桑科,嫩叶可养柞蚕,所吐之丝是丝织品的重要原料。与桑蚕之丝不同的是,“其丝可作琴瑟等弦,清鸣响彻,胜于凡丝远矣。”——这是后魏贾思勰《齐民要求》所记载,可见柘树之神奇。其所饲蚕之丝不但温暖了我们的肉体,更抚慰了我们孤独的灵魂。

桑柘在过去很常见,古时更是处处可见。明徐光启《农政全书》就有描述:“柘木今北土处处有之,其木坚韧,皮纹细密,上多白点,枝条多有刺叶,比桑椹小而薄。色颇黄淡,叶梢皆三叉,亦堪饲蚕。”

今北土已处处无也!

但我却看到了这么一幅诗意且充满动感的画面:“桑柘晴川口,牛羊落照间”,“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诗意,温馨,淳朴,唯美。

千年等一回,栖落于汴河境内的“柘凤”将不再孤寂,他将与蛰伏于大泽的“柘龙”一道,在皖北上演一场龙飞凤舞的壮观大戏。汴河人将拉开这场大戏的序幕,为“柘凤”铺设飞翔的舞台;汴水两岸的有识之士,将为“柘凤”树碑立传。

天地廖廓,岁月悠悠,尘埃一般的我,此刻又被尘世的风吹落于树下。

此刻,残阳与新月相对。

此刻,我与古柘相对。

此刻,树影与人影相叠。

灵魂交融,彼此都不再孤独。而此刻树影婆娑,演绎着梅骨柳筋;演示着刀光剑影,演奏着钩天广乐。

那千年的野火,千年的战火,以及近代的炮火,都在“柘凤”的沉默中销声匿迹,化为酒中笑谈。

而此时此刻,一种神秘的力量贯注心谷,让我对之肃然,不觉低首垂眉,双手合十……

朱陈挽歌

王玉林

目光所及,杏蕊绽开心花,杏林燃烧灵魂。驰目天际,大片红杏渲染青山,与云霞相蔚然;偶有数株如丽人,点缀于垂柳间煊耀姿色,欺柳丝之嫩黄,身段之未开。梭声札札,织女们纤手弄巧;黄牛哞哞,牛郎们耕田采薪。偶而雄鸡抒情,时闻犬声伴奏。不觉黄昏,缕缕炊烟在天空袅袅抒发农家风情,而那淙淙山溪,则把山村盛不下的诗情画意,借斑斑月光,载点点杏花,以铮铮琴韵泄露于青山之外……

每次来到此处,我都能看到这种画面,透出的温馨经常在梦中发酵,古朴情愫稀释了我太多太多世俗的欲望。

白居易的世外桃源

又到夹沟,依然十里青山;又见草场,却不是梦中朱陈。山村内外,偶有三五株老杏,或佝偻于参天树下,或委屈于山间路旁,皆呈龙钟之态。

来草场探幽,多是骑摩托顺宽敞的盘山公路长驱直入,坠入幽静之时,遂生远离尘嚣之念,奈何凡心未修欲望未灭,即使身处红尘之外,又怎能六根清净?

其实,1000多年前的白居易发现此“世外桃源”时,也心生矛盾。那次诗人与朋友在游赏了陴湖、武里山、流沟寺之后,亦“忘路之远近”,忽逢杏花林,绵延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诗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早听说山中男不外娶女不外嫁,索性探个究竟。果然,山中不但“土地平旷,居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更有梭声札札,牛驴耕耘,桑麻氛氲,女子汲水,男儿采薪。一村唯朱陈两姓,世世通婚,过着牛郎织女般的神仙日子。村头两株大槐树,正是两姓婚盟之见证,虽距十数步,但根在地下交缠,枝在空中连理。山中民风淳厚,他们如武陵人一样受到“设酒杀鸡作食”的优待……

15年后,诗人故地重游,重温旧梦,承家事国、四处漂泊,遭受骨肉分离更兼君昏臣佞,白居易已是鬓染秋霜,身心疲惫,在万千感慨中遂有一曲长歌《朱陈村》慨然问世,让“朱陈之好”像秦晋之好一样,成为缔结良缘的雅称,让世人生出无限憧憬。

陶渊明辞官归隐,因找不到人间仙境而虚构了一处“世外桃源”,其挂印而去是因为淡泊名利,崇尚自然;而白居易邂逅“世外桃源”却不舍而舍之,乃是心系家国,身不由己——一对诗人,两处“桃源”,两种抉择,令人徒生千古浩叹!

苏轼的杏花村·燕王的草料场

自杜牧清明“断魂”,杏花村在华夏大地处处开花。各地为独占“杏花”煞费苦心,虽引经据典,皆牵强附会,唯苏轼“我是朱陈旧使君,劝农曾入杏花村”一诗说得明白无误,并在诗中自注:朱陈村在徐州萧县。虽坐实地点,但绝非杜牧“安魂”之村。其实,杏花村不一定就是村名,杏花绕村之处皆可以如此泛称。

此处杏花村除具有别处杏花村的环境优美之外,还是白居易所神往的“世外桃源”。一曲长歌《朱陈村》让“朱陈”成为典故。《红楼梦》第99回中有“仰蒙雅爱,许结朱陈”之语;《幼学琼林》卷二“婚姻”有“朱陈一村而结好,秦晋两国以联姻”之句;清人李百川的小说《绿野仙踪》、梁羽生的《风雷震九州》回目中均用“朱陈”典故;王安石亦有“相看楚越常千里,不及朱陈似一家”之叹,可见影响之深广。

不过,“秦晋联姻”常有因政治而相互利用之嫌,而“朱陈之好”就是爱情和婚姻,淳朴且纯粹,清泉一样荡涤了现实婚姻中的所有世俗之恶。所以,苏轼也为陈季常所藏《朱陈村嫁娶图》所沉醉,因曾亲临杏花村,故感慨赋诗二首。想那山村之夜,“世外桃源”中的嫁娶岂非神仙姻缘——弯月如眸,凝望娇羞“织女”,撒一地深情月光;星星眨眼相望,艳羡那得意“牛郎”,有几颗竟禁不往诱惑坠入山谷,化作一个个放着红晕的灯笼,绕村释放梦幻。山鸟吟月,歌咏吉祥如意;泉水知音,弹奏高山流水……

山水依旧,然世事沧桑,明洪武年间,燕王朱棣屯兵宿徐之间,发现隐秘的朱陈之地最宜屯积军需粮草——马蹄声疾,踏破桃源梦幻;马鞭声脆,抽碎朱陈姻缘!军令如山,朱陈两姓被迫举村外迁,流落他乡,朱陈村遂成桃源旧梦!唯马皇后之表舅武忠一族,在此看管草料场并生息繁衍,从此“草场村”取“朱陈村”而代之。人烟渐稠,青山渐成秃岭;鸟兽日稀,涧水哽咽失声!而今山溪唯在雨季方能嚎啕一时,哭出山外,向大自然泣诉她的千年旧梦……

连理枝断,朱陈安在?

甲申年中,宿州人王玉林养鱼为生,本欲“缘溪行”,无奈山溪已枯;忽逢杏花林奈何杏花已败,所以无需“便舍船,从口入”,我只需加大油门,摩托车便如野马一样,沿着已是草场一景的盘山公路,几分钟就冲上山顶,留下一阵噪音,让空空的山谷幽而不静,让安详的山村静而不幽。

草场,四面青山如屏,曾隔绝千百年红尘;村后,一口古井如镜,又照老多少张红颜?多少代人心如古井?井口青石板深深的绳索勒痕,刻录了多少人执着的淳朴;井水清澈,纯净了山里人的心灵,亦如千年前的涧水曾冲淡朱陈人世俗的欲念。被脚印磨光的青石板不留下一双脚印,只留下坚硬的思索,亦如温柔的井水不留下一张笑靥,只沉淀甜美的记忆。

古井张口而无语,吐纳岁月之风霜,品味光阴之况味。

古井凝眸却无情,红颜皓首,白云苍狗,花谢花飞,谁又曾对它有意?

草场山前村后各有一座水库,灌溉庄稼,也滋润芦苇,让端午的粽子有一种特殊的醇香;又如两面镜子,映照世间万象;更似一双明眸,旖旎万种风情。村北水库边有几株老橡树,远观如林,夏生阴凉,是吸纳了湖光山色,还是浸润了醇厚民风?此间幽美让我想起桑中韵事——抑或此处正是唐时宋时那些古装的古典的红男绿女们的幽会之处?正如村中那两株古槐,曾是红杏般娇羞女子橡树般粗壮男人的婚盟之处?

面对古槐,不胜沧桑。槐风荡荡,白云悠悠。

两棵老槐树,老得失去了年轮——一棵完全空心,一棵身裂容人。树心已朽,树皮已腐,若在寒冬则形如枯木,只是“枯木”逢春,依然枝繁叶茂,蓬勃无尽春情,散发无限春机,虽相距十数步,但根茎交缠于土中,寄寓朱陈儿女之深情;枝叶缠绵于空中,诠释男欢女爱之柔情。

它们见证了世间最纯净的爱情,最神圣的婚姻。而今人去树在,它吹来的唐时风,它飘来的宋时雨,在掠过面颊之时,让我瞬间凭添白发,酸涩双眼!这一对曾经风华正茂而今老态龙钟的古树,如一对耄耋夫妻,身形萎缩,虽已够不着牵手岁月,但相守千年的忠贞与默契,无需言语,一株敞开胸怀,一株掏空心事,披肝沥胆,肝胆相照;出生入死,生死相依,任新枝摇曳苍白之古月,任翠叶抚摸如血之残阳,并擦净它留下的最后一抹烟霞的血痕……

挽歌一曲葬朱陈

“神仙有无何渺茫,桃源之说诚荒唐”——韩愈对着《桃源图》如此感慨。可惜,曾流寓符离的诗人没到过朱陈,与世外桃源失之交臂。

“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王维在《桃源行》中感叹不已,自然更与朱陈无缘。

自白居易《朱陈村》诗出,《朱陈村嫁娶图》流布,苏轼题诗盛传,多少人寻访过仙境般美好的朱陈?孰料燕王的马鞭长枪,让深山中的朱陈仙境一夜间荡然无存,人间蒸发。

徐州作家黄新铭先生多次寻访朱陈,在考察了山东临沂、萧县白土镇、丰县赵庄、宿州埇桥区夹沟镇等地的朱陈村后,断言夹沟草场村正是白居易所描绘的朱陈村。

其实,真正的朱陈村早已消失了!不是消失于明朝,而是消失在“县吏催钱夜打门”的宋朝。我曾想:那被燕王赶走的朱陈村民们如今流落何方?他们一定还会再建朱陈吧?——不过,即便找到他们,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岂还有纯粹的朱陈之好?

所以,我只能用忧伤灵魂为朱陈吟一曲惆怅挽歌。

作为世外桃源的朱陈山水也早已面目全非,醇厚民风神圣婚姻早荡然无存,随水流失,随风飘逝。

所以,我只有借雨季的呜咽浊溪,为朱陈奏一曲世俗哀乐。

常常在梦中,我的呼唤响彻十里青山;而在现实中,我的殷殷期盼只能化作梦中坚硬的泪滴。

又到夹沟,又到草场,鸟声依然婉转,却绑架了我迷失的灵魂。何处再见清泉,来洗涤我落满尘埃的心灵?而此时此刻,虽不见杏花飘舞,但堆积千年的滴血花瓣,早已掩埋了乐天之足迹,东坡之太息,且渐渐堆满我空空荡荡的心谷。

朱陈去也!面对草场的空旷山谷,我再无浩叹。

桃源休矣!站在草场的龙顶山上,俯视远山,心犹不甘——这十里青山之苍翠,怎能淹没我心中的杏蕊微红?而那千年光阴之流水,又岂能冲走我期盼千年万年的朱陈旧梦?

老山幽思

王昌席

暮春,煦暖的风中带着淡淡的花香,清脆的鸟鸣在无垠的田野上空回荡,傍晚的斜阳照射着漫山遍野的翠绿和金黄,一切都显得那样柔和与静美,一切都洋溢着春天的生机与活力。

汽车载着我们缓缓地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曲曲折折,晃晃悠悠,终于停在了千年古寺——镇头寺门前。

位于皖东北风景名胜“五柳仙境”不远的镇头寺,又名“镇疃寺”“大龙泉寺”。尽管“龙泉寺”前面冠一“大”字,但大龙泉寺其实并不大,映入眼帘的只是那么几间低矮房舍,几尊金身佛像,几缕袅袅香烟,大龙泉寺给我的印象就是一座小庙。寺庙虽小,但岁久年深。步入庭院,可见千余年银杏,树干粗壮,数人合围;八百年桂树,枝繁叶茂,青春不减。它们忠实地守卫着佛地禅院,见证了寺庙经历的风雨剥蚀,也见证着这一方水土的沧海桑田。

寺前一泓清泉,幽邃清冽;泉内水草垂立,历历可数。不时涌出的泉水,仿佛串串珍珠从泉底升腾,装扮着绿色的清潭。这便是远近闻名的古泉——呵泉。置身泉边,便觉赏心悦目,心旷神怡。掬一捧泉水送到嘴里,顿感清爽甘甜,沁人心脾。呵泉如画,水墨独韵;呵泉如诗,意境深远;呵泉如歌,那不断升腾的水泡,就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仿佛奏出了美妙的旋律——千百年不变的旋律。千载不竭的甘泉,在幽静的环境中悄无声息地涌动着,流淌着,静谧中透着千般神奇,轻柔中显示着无穷的魅力。

离开镇头寺,来到老山口。在连绵的群山脚下,一道山门矗立面前,门上“孝慈千秋”四个大字熠熠生辉,丰厚的文化底蕴尽在其中。步入山门,沿山路而上,远远望见一尊高大的白色雕塑,那便是明太祖朱元璋之妻“马娘娘”的塑像。走近雕塑,但见人物栩栩如生,目光炯炯有神。站在塑像前,我不禁对这位女政治家肃然起敬,更对她的宽厚仁慈、贤妻良母风范钦佩不已。

马娘娘,原名马秀英。自幼性格倔强,不受封建习俗束缚,穿大鞋,拒裹足,故有绰号“马大脚”。作为贤内助,在明太祖朱元璋一步步发展的过程中,马秀英功不可没。在朱元璋最困难的时候,她不仅怀揣热饼解夫于饥饿,以致胸部烫伤而不顾,而且,她多方协调,疏通关系,为丈夫扫除了前进中的障碍。作为政治家,她的远见卓识令人折服。“法屡更必弊,法弊则奸生;民数扰必困,民困则乱生。”马皇后以此劝诫朱元璋维护法令的严肃性,切忌朝令夕改;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千万不要扰民。寥寥数言,可谓语重心长,振聋发聩。人们不能不叹服:生活在封建社会的一名女子,能够有如此真知灼见,的确难能可贵! “法屡更必弊,法弊则奸生”,这是历史的真实回顾,也是对乱国亡国史实的高度概括。它提醒治国者要努力维护法度的尊严,不可朝令夕改,否则,不仅难以巩固统治地位,而且还会带来亡身亡国的可悲结局。显然,马秀英悟出了真正的治国之道。

站在马娘娘的塑像前,望着像基上那一行行发人深省的文字,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古往今来,朝代更替,兴衰沉浮,不一而足。商纣王穷奢极欲,滥用刑杀,终至自焚鹿台,商朝灭亡;周幽王立废随意,激化矛盾,结果命丧骊山,西周倾覆;秦因商鞅变法实力大增,先后兼并六国,大一统帝国虎虎生威,然暴政失度,刑法严酷,百姓被迫揭竿而起,农民战争的滚滚浪潮,淹没了不可一世的秦帝国;汉武帝独尊儒术,强化监察,推恩令消除诸侯王武装反抗于萌芽;贞观新政带来了政治清明、经济发展;开元改革造就了河清海晏、物殷俗阜……

漫漫历史长河,大浪淘沙;悠悠千秋岁月,成败皆缘。“缘”在法度,“缘”在治国者对法度的敬畏还是亵渎。敬畏法度者自会竭尽全力维护法度的尊严,一以贯之地执行既定的法律;亵渎法度者常会视法度为儿戏,随心所欲地加以改变。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衍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前者兴邦后者误国,个中的哲理耐人寻味。

其实,推而广之,“法屡更必弊”还总结出了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始终如一,善始善终,不可随意改变,更不可半途而废。一个单位,应对既定的规章制度坚决落实到位,不可变来变去,更不可因人而变,这样的管理才有成效;一个人对做出的承诺要坚决兑现,只有一诺千金,一言九鼎,才有诚信可言,这是成就事业的基础,也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抢馒头

张杰

周末,回到老家,正和母亲说话,突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天动地。母亲说:“这是村头你板凳叔家在盖房子,今天要上梁了。”我听了,忙说:“那可以去抢馒头了。”母亲笑了,“现在哪有人去抢馒头,连小孩子都不去抢糖果了。上梁冷清得很。”

哦,原来可不是这样的啊!

记得小时候,哪家盖新房子,早早就打听好哪天要上梁头,准备好去抢馒头。这是我们当地的一种风俗,就是在新房子的四面墙都垒好后,把梁头架在墙上后进行的一种仪式。那梁头上贴着红纸,上写着“上梁欣逢黄道日,立柱巧遇紫微星”之类的对联。当大家喊着“上啊,大吉大利”用绳子拉梁慢慢放上墙后,此时鞭炮齐鸣,年龄最大的盖房师傅就会一边喊着吉祥话,一边朝下面的人群里抛馒头,当然也有糖果、熟花生之类的。这时,大家纷纷抢夺,称“抢上梁馒头”,以示庆贺。

去抢馒头的人越多,主人家就越高兴。有时候,一村人都能够来一大半,那是相当的热闹。因为四面八方都要撒,所以有的人早早地占据有利地势等待着。如果恰巧与抛馒头的人有点关系,那就更好了,先打一声招呼,那抛馒头的人就会把馒头直接丢向你,接不住只能说明你的运气差罢了。主人准备好整整一笆斗馒头,上面还会点上红点,以示喜庆。馒头自然都是白面做的,这在平时是吃不到的,只有过大年的时候才可以吃到。吃厌了玉米窝头的我们,高兴劲自不必说,还没有开始撒,我们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寻找漏洞,好抢个馒头过过瘾。

二叔家盖新房,撒馒头的是德高望重的三爷爷。房子四周人头攒动,我们都一个劲地喊:“三爷爷,三爷爷!”三爷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是左邻右舍的人,没有办法,只好按方位抛撒下来。馒头一落进人群,就不见了踪影。我忙搜寻它可能滚落的地点。好不容易发现了,却被一个大伯脚轻手健地大把抓走了。

我与几个好伙伴都没有抢到馒头,馒头大都被那些婶婶、嫂子们抢走了,她们比我们高,力气大,即使是掉在了地上,我们碰到了,她们也能麻利地抢走。这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说的,谁抢到就是谁的。我们抢到一些糖果,已经很开心了。大家围在一起,掏出战利品,比较谁多谁少。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二蛋抢到馒头了”,大家立刻拥了过去,把二蛋围在中间。二蛋双手紧紧抱着馒头,好像大家要抢走他的馒头似的。如果这时候,他跑回家了,那以后我们就不会和他一起玩了。因为以前我们说过,谁抢到馒头大家要一起分享的。二蛋看看大家,把馒头揪下一小块一小块分别塞进小伙伴的嘴里,自然他留下的是最大的一半。不过,大家都没有意见,毕竟是人家抢到的,可以多吃一些。嚼着香喷喷的馒头,大家都喜笑颜开。如果哪个小伙伴没有抢到糖果,我们也会分给他一块。有时候,因为人太多,有的小孩被挤倒了,哇哇大哭起来,或者是不小心摔倒了,周围都是盖房子的烂石头,磕破了头,那往往会因祸得福。主人家就会送上一个馒头或是一把糖果,得到了东西,谁还好意思再哭呢?我的额头现在还有一道疤痕,就是小时候抢馒头留下的印记。

如今,生活好了,想吃什么都不缺,谁都不在乎那白面馒头了。可是,没有人围观和祝贺的上梁仪式,主人家该是多么落寞啊!

真想再去抢一次馒头!

木石奇缘“树驮桥”

曹牧耕

树就是树,自然生长,落叶归根;桥便是桥,岿然不动,承载过往。树与桥,木与石,很难想象两者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无外乎一座石桥横跨水面之上,连接此岸彼岸,在桥头在岸边,有绿树掩映,柔枝拂水,营造出风景宜人的美丽画面。因此,许多年以前,当我第一次听说“桥驮树,树驮桥”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总以为它不过是一个旅游景点罢了,其中不乏故意虚构或言过其实的成分,没过多少日子便淡忘了。直到不久前,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亲眼目睹了“桥驮树,树驮桥”,竟被这奇异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曹村镇,地处皖北边陲,素有“安徽北大门”之称,毗邻国家级森林公园——皇藏峪,境内有孝贤闵子骞的墓祠、马娘娘后花园、岳王墓、古驿站和雁山风景区,文化底蕴丰厚,自然风光秀美。在曹村镇三环村南面,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小河,名叫老淝河,河面上有一座小石桥,桥下有三个环形桥拱,故名“三环桥”。不知从哪年哪月开始,从桥东侧石墩的缝隙里冒出一棵小树苗,已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足以两人合抱。奇特的是,大树扎根于桥下的泥土,泥土以上的树根却沿着石缝曲折蜿蜒,盘旋交错,血管一样遍布整个桥体。粗壮的树干自第二个桥拱之上挺拔而出,直插云霄,远远望去,犹如蛟龙出海,昂首欲飞。

石桥的北头路边立了一块石碑,碑文记载:三环桥始建于公元1736年,是时水利不兴,逢汛期,西部皇藏山区洪水顺淝水东下,阻隔此南、北二京主要通道。清廷使兵部侍郎杨三公督造此桥,并于桥东北角树碑三座以镇之。数年后,桥缝中生枫杨一株,年深日久,汲日月之光华,承天地之造化,桥树交融,形成中原一绝。

由此看来,“桥驮树,树驮桥”果真有些年头了。树是老树,桥是古桥,桥自然是人工修建,清一色的条石垒砌,并无半点钢筋水泥,可那棵枫杨树究竟从何而来,着实令人费解。有人推测是距此几十里外的皇藏峪的枫杨树种,汛期来时顺流而下,巧遇三环桥才得以落地生根,这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而当地村民却有自己的传说:有一天,八仙之一的张果老路过此地,倒骑毛驴走上桥来,坐在石桥上歇息,苦于烈日当头,无处遮阳纳凉,便把赶驴用的小木棍插进了石缝,然后吹口仙气,这棍儿立马长成了大树。美丽的神话,毕竟不是历史的真实,真实的是“桥驮树,树驮桥”就在眼前,我禁不住地唏嘘感叹,无法遏止地陷入遐想。

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写到“木石前盟”,当然“木”是指林黛玉,“石”是指贾宝玉。黛玉前世为绛珠仙草,宝玉为神瑛侍者。书中说,在西方灵河岸三生石畔,有株绛珠仙草,十分婀娜可爱。神瑛侍者每天用甘露浇灌,仙草因此脱却了草木之胎,修成了女体。她对神瑛侍者的恩情念念不忘。常说,我受了他雨露的恩惠,并无此水可还,他若下世为人,我也下世为人,我会把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算是报答了恩情。莫非,眼前的枫杨树与古石桥也曾有过木石之盟吗?这真是天造地设的旷世奇缘,书中的神话传说,居然在人世间以另外一种形式巧妙呈现,令人不得不感叹造化神奇。

桥驮树,树驮桥,还有人说成是桥抱树,树抱桥,其实“抱”远比“驮”生动多了,而且极容易让人联想到至善至美的爱情。诗人裴多菲在《我愿意是激流》中写道:“我愿是城堡的废墟,耸立在高山之巅,即使被轻易毁灭,我也毫不懊丧,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根常青藤,绿色枝条恰似臂膀,沿着我荒凉的额,攀援上升……”这些句子多么像古石桥对枫杨树说的话。诗人舒婷在《致橡树》中写道:“我如果爱你……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这些句子多么像枫杨树对古石桥的表白。

石桥敦实沉稳,静默无声,枫杨树虬枝苍劲,树干斑驳,仿佛两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偎依在夕阳之下,回想着车马喧嚣尘烟四起的往昔。在桥北头的路边,住着一位薛姓老人,从小在桥边、在树下成长,生活,他经常为前来观景的游人讲述桥驮树、树驮桥的故事。即便无人时,也静静地坐着,与桥对话,对树低语。老人说:“我今年都87岁了,肯定熬不过这座桥这棵树了。”他的话令人伤感,让你不由地感叹时光迅惚,逝去如水。其实那么多年以来,不知有多少村民或者游客,路过此桥,看过此树,不知有多少人曾在桥上驻足停留,拍照留念,而他们只是桥上的匆匆过客、树下的短暂风景,而今,有的人已从青春少年变成了白发老者,有的早已作古,远离了滚滚红尘。

斗转星移,岁月更迭,几百年过去了,而枫杨树还在,青石桥还在。他们经受住了风雨雷电的冲击洗礼,经受住了历史烟云的熏染炙烤,如今,桥与树已经融为一体,血肉相连,桥成了树的躯体,树成了桥的骨骼,桥成了树的坚实依靠,树成了桥的有力支撑,他们扎根泥土,顽强携手,相互依存,共生共荣。倘若有一天,树不在了,桥定然会轰然坍塌,桥不在了,树定然会断腰折枝……于是,每年都有许多人来到这里燃香鸣炮,虔诚地许愿祈福,以求平安幸福。树枝上系满了红灯笼和红丝带,足见人们对桥和树的爱戴与敬畏。

在我看来,“桥驮树,树驮桥”既是历史遗存,也是举世罕见的自然奇景,但是,它已经超出了作为一种自然景观的本来价值,因为它不仅仅是一段历史的标记符号,更昭示着一种精神,在它身上,有太多的内容值得我们乃至后来人,去挖掘,去思考。

生命的光辉——桥驮树,树驮桥

沈道光

皖苏交界处,灌沟河南岸,曹村镇三环村西有一古驿道,百姓称之为官路。驿道上有一座横跨南北的三孔石桥——三环桥,中心拱桥桥墩上生长着一棵参天枫杨古树,村龄约300年之久,被当地人称为“桥驮树,树驮桥”。三环桥始建于乾隆元年(1736),是南、北二京主要通道。桥北头有碑云:桥缝中生枫杨一株,年深日久,汲日月之光华,承天地之造化,桥树交融,形成中原一绝。来往过客,望之无不嘘唏,因之“三碑三孔桥,桥驮树,树驮桥”闻名千里。

此桥虽历经战乱,数度炮火,但都没毁掉,因而当地百姓说:桥为神桥,树为神树,桥上的石碑为神碑。民间有诗赞曰:“山村虽小数百年,大路旁边有清泉。神碑神桥神仙树,山州湖水紧相连。”古往今来,驿道上车水马龙,但凡从此路过的人,见此奇观,无不震撼,流连赞叹。

某日,我和友人慕名来到此地,那是隆冬时节,万物一片肃杀,桥下枯而无水,桥石平平淡淡,桥树干而无叶,可是枫树的根系从坚硬无比的桥石中间长出来,迂回辗转,盘根错节,布满桥缝中,根与石融为一体,桥与树相依相生,着实让人感动不已。这是一座充满生命的桥啊!这是一棵无比顽强的树啊!这是一个生死与共的生命体啊!

桥跨度20多米,三孔石拱,中间拱稍大,桥面基本平行。桥拱前迎水面也有分水墙,青石粘结密实饱满。从西望之,石拱中间隐约可见一条树干横着延伸,像一棵树梁,承载着上部桥身,是为树驮桥。从东面看,让人目眩神迷,惊叹不已,青石把树身整个包围,拱上的树身,硬是在一堆石头中凌空挺拔而出,从西南向东北延伸,这边看就是桥驮树了。数百年前,肯定是桥石被枫杨树鲜活的生命感动,让开一道缝隙,让它受阳光雨露的滋养,迎风成长。枫杨树上系了不少红绳,它已成为当地精神的象征,崇拜的偶像了。树下有一些酒瓶,大概是人们供奉的吧。

据当地的村人说,原先桥下面的小溪清澈见底。石头里面藏着许多小鱼、小虾,孩子们这时会跳下去捕捉。晚上村上的人们会在枫杨树下乘凉叙话,老人们谈古论今,说得有劲,有滋有味,年轻人听得入神,一阵风吹来,清凉凉的感觉多么让人无法忘怀。是啊!桥下的溪水中流淌着多少人的美好快乐时光,桥上的风尘中留下过多少人的身影故事,枫杨树的年轮上记忆着多少人的音容笑貌……

那是一个风雷交加的雨夜,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因没有考上大学,愤而欲死,看到枫树从石头缝里伸出,不屈不挠,而且树干已伸入桥体,横穿过对面,有一段为了生存,由站立变为横行。油然升起对生命的渴望,心念一转,转身而去。敬畏生命,热爱生命!请让所有的苦难注入我的心中吧,我依然能够承受!

那是一个日暮青山的日子,一个70多岁的老人,无儿无女,多病无依,想挂树飘然而去,看到枫杨树硬生生挤出几块青石,昂扬向上,奋力勃发,云破月来,迎风摇曳的样子,对生命的渴望战胜了死亡的牵引。不禁呵呵大笑,回家安睡。

那是一个骄阳似火的日子,一对亲兄弟因家里琐事,厮打于桥上,面红耳赤,头破血流,当看到枫杨树和石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为一体,无法分离,休戚相关,荣辱与共的样子,于是握手言和,相拥而去。

那是一个新月初升的日子,一对夫妻怒目相对,相背而行,当他们看到枫杨树斑驳虬枝,根入石中,像绳索一样牢牢束缚住桥体,对桥不离不弃,而石桥又对枫杨树相依相偎,亲密无间,形影不离。他们先是一笑,然后说,亲爱的!我们回家吧。

《世说新语》云:桓公北征,经金城,见前为琅邪时种柳,皆已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泪。眼前的树驮桥桥驮树,又何尝不让人生起生命的感叹呢?

善哉!自强不息,自立立人,自渡渡人,自化化人,不亦说乎!朋友啊,请点燃你的生命之灯,照亮你身边的每一个生命。

登老寨山记

梁西俊

老寨山,是我家乡比较有名的山。它位于栏杆镇的东北部;东接解集乡之壤,北临褚兰镇之郊;西面山岭环绕,如众星拱月;南面山脉蜿蜒,似巨龙舞动。远近闻名的老海寺,坐落在此山的西南角,以其古老的历史,秀美的风光,烘托着这座高大雄伟的山峰。

老寨山,是一座神秘的山。山巅之上有一座古寨,虽历经时代风雨,人世沧桑,至今遗址尚存。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这是早年当地乡民避兵匪之乱,聚集上山而筑。至于避何兵匪,寨筑何年,无人知晓。这一历史疑案,给今天的老寨山披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老寨山在我老家凤凰山东面,有三四公里。虽然路途不远,但我只在青年时期登上去一次。现在时隔30余年,当时的印象早已模糊。中秋节前夕,我借回乡之便,怀思古之情,鼓花甲余勇,再一次攀登老寨山。

秋天的清晨,山风微凉,薄雾如纱。我按照上次登山的记忆,抄近道先翻东山。夜里刚下过一场雨,山路难行。刚开始,我小心翼翼,唯恐泥水弄脏鞋袜,专拣石头上走;但两边山草稠密,挂满露水,一段路下来,我的鞋裤还是湿了。好不容易,我爬到东山顶峰,腿软腰酸,满身是汗,我只好选了一块巨石,坐了下来。

东山也是家乡一座比较大的山峰,当地人也叫它拖山孜。因为这座山离凤凰山较近,我青少年时期经常光顾。在这座山上,我拾过柴,割过草,开过荒,种过地。我父母的坟茔就安葬在此山脚下。我对山上的一切都很熟悉。山的西南角,也有一处村庄遗址。据说当年黄河泛滥,数年未息,几户孙姓人家,择山而居建成村庄。后来洪水退去,住户迁到平原,留下一片废墟。“文革”时期,尚有一座碉楼,十几米高,人称孙小楼,现在已经拆掉了。孙小楼南面有一座孙小桥,架在山沟之上,跨度很小,至今完好。东山半腰,有一山洞,人称洞窝,据说很深,没有人钻到头过。听说有一好事者,买两只鸭子,从洞口放入,一直往里赶,后来这两只鸭子从老海寺的泉口处钻了出来。其间相隔四五华里,山底相通,未必可信。

一阵山风吹来,身上感觉冷了。我站起来继续朝前走。东山南坡有一座石料加工厂,日夜开采,几乎劈掉了小半个山头。东面山坡上,一条山路纵贯南北,把下山的道路冲断了。凭着记忆,我迂回前进,无路可走时,我手脚并用,翻越过去。

过了东山,又翻过一道山梁,前面是老寨山的侧峰,满山遍野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松树,形成规模很大的山林。林间荒草过膝,无路可走,我只有摸索着前进。正行间,一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吓我一跳;紧接着,惊鸟飞鸣,山谷回应,打破了林间的寂静。我不敢停留,扶着一棵棵松树,奋力向山上爬去。这座山紧靠着老寨山,翻过山顶,就来到老寨山的半山腰。我仰首望去,老寨山的顶峰已经不远了。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向顶峰登去。

晨雾渐渐地消散了,老寨山古寨的遗址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古寨规模不大,东西稍短,南北较长,呈椭圆形状。周围的寨墙沿山巅边缘而筑,现虽已坍塌,但残基犹存。西南角残垣最高,有一米以上,且块块板石,层次井然。北面寨墙之下,山高坡陡,几百米深,站立其上,令人头晕目眩。寨墙之内,乱石遍地,杂树丛生,房屋残基,随处可见。山顶部南低北高,中间有一凹槽,东西横卧,没有房屋建筑痕迹,长满荒草。据说山上有一水井,我仔细寻找,没有找到,却在凹槽北侧,发现10余株紫薇,繁花满枝,摇曳生姿,不知何人栽种。

我站在古寨的废墟上,环顾四周,心中阵阵悲凉。我没有目睹过兵匪为祸的惨景,没有经历过战乱逃生的苦痛,但我可以想象到,当年来这里避乱的乡亲们,一定是无路可走而上山;为了生存,他们在这座山寨中一定发生了许许多多我未目睹过、未经历过的悲壮故事!

太阳渐渐地升高了,灿烂的阳光给周围的群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我走到老寨山的最高处,放眼望去,八方景物尽收眼底。吴庄、前程、史家、石相、凤凰山……呈现出一派新农村气象,两层三层的农家小楼,鳞次栉比,掩映在绿树丛中,山脚下,一块块玉米、大豆、芝麻、花生、红芋,长势喜人,丰收在望,在一处处劳动的人群中,三三两两的农村妇女,穿红着绿,妆点着如诗如画的秋天原野。老寨山怀抱中的老海寺,犹如一颗明珠,隐现在山林之中,时而钟声传来,清脆悠扬,闻之令人心醉。老寨山屹立在丰收、祥和的氛围中……

老寨山啊,你是历史的见证:在过去的年代里,兵匪之祸,水旱之灾,给社会造成多少苦难啊!只有今天,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劳动人民才能安居乐业,过上亘古未有的幸福生活!

春天的新汴河

王荣宽

阳春三月,正是柳绿花红莺歌燕舞的迷人季节。横穿宿州的新汴河早已是“酣睡河水梦醒来,轻言细语欢声唱”。

春天的新汴河,发着光,带着笑,以其特有的风光装扮着千年古城,成为淮北平原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条兴建于20世纪60年代的人工河流,见证了宿州从10年“文革”到改革开放半个多世纪的沧桑巨变,经历了从乱到治、从贫穷到富足的过程,如今,正焕发出更加蓬勃的生机。

进入新世纪,随着国家水利部正式批复新汴河景区为国家级水利风景区和宿州新汴河治理工程的完工,新汴河景区陆续开工建设五项提升工程,进一步完善景区布局:以表现宿州人民治水精神的大型标志雕塑“远航”为一点,以展示宿州大地著名战争及其文化的北岸和展示宿州历史、人文和民俗文化的南岸为两线,“一点两线”布局的完善更加充分彰显宿州文化、民俗特色,提升景区硬件水平,向全力打造国家5A级风景区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在明媚的春光里,步入新汴河风景区,目之所及,尽是诱人景色;耳之所闻,皆为鸟语呢喃。人在河岸走,如在画中游。

天空中,白云与风筝相伴;地面上,鲜花与绿树为伍;河水里,水草与涟漪嬉戏。一幅天然的立体画,高低相称,俯仰生姿,动静结合,妙趣无穷。蓝天白云,尽显环境治理的成效,那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结出的硕果。牡丹、月季、蒲公英、常夏石竹,还有许多叫不清名字的鲜花镶嵌在如茵的绿草丛中,编织成五彩斑斓的大地毯。数十种百余万株树木在春风中萌芽吐叶,河边的细柳正在春风里摇摆着枝条翩翩起舞。微风荡漾,河面闪耀着粼粼波光,一河春水越发欢快地流淌。微微碧波摇曳着近岸的水草,层层细浪拍打着岸边的土石,盎然的春意洋溢在花草树木之上,无限的活力凸显于碧波细浪之间。

满眼春色锁不住,莫道汴河春来早。汴河景色之美是天工自然造化,更是人工智慧结晶。勤劳的宿州人民,以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非凡气魄,把这里打造成人间仙境,皖北江南。

汴河之美,不仅在美轮美奂的自然景观,还在于内涵丰富的人文景观。

在南北两岸诸多人文景点中,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北岸战争文化景点了。这里呈现了发生在宿州大地四次著名战争——“淮海硝烟”“符离鏖兵”“垓下之战”“大泽惊雷”及战争文化,从一个侧面显现宿州古朴厚重的文化底蕴。看“淮海硝烟”的浮雕组刻,联想萧县蔡洼淮海战役总前委会议暨华东野战军指挥部旧址陈列的战争物品,依稀可见炮火连天的惊魂场景;观陈胜、吴广大型雕塑,联想埇桥大泽乡那历经2000余载而岿然尚存的涉故台,仿佛听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震耳呐喊;赏符离鏖兵主景雕塑,联想近千年前古镇宋金数万兵卒战死的血腥与残酷,似乎再现当年的刀枪剑戟金戈铁马;望垓下之战的纵马场景,联想灵璧城东那独留黄昏里的青冢墓茔,好像又闻四面楚歌之中项羽那“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无奈悲叹!

春去春又来,花开花又落。四季轮回,岁月更替。大浪淘沙,积淀的是年复一年的厚重;日新月异,不变的是载入史册的烽火。

当时间老人的步履行进在21世纪的征程上,广袤的神州大地面貌焕然一新,典雅的宿州古城青春魅力无限。新汴河在经济快速发展、环境不断改善的大背景下,越发美不胜收。以“千年宿州、胜境汴河”为理念,以“美化环境、传承文明”为目的,通过沿岸绿化美化和人文景观的建造以及隐性历史文化的符号性挖掘,丰富文化内涵,增强新汴河景区的文化性和文化体验互动性,使之呈现天开画卷之景。新的宏伟蓝图在春天里展开,收获的金秋还会太远吗?

新汴河,宿州的母亲河。

春天的新汴河,令宿州人骄傲和自豪的家乡胜境!

三角洲公园

王荣宽

清明,灿烂的阳光伴着浩荡的春风,营造着暮春的柔美与魅力,衍生着自然的神奇和壮观。

午饭后,我和妻驱车来到位于宿州市政务新区北部的三角洲生态公园。极目四望,地处锁阳路、沱河路与人民路交汇中心地段的三角洲生态公园,此刻所展现的是浓浓春意,勃勃生机。

三角洲的春天,交织着无限生机与活力,蓬勃与张力尽在其中。

天空是风筝的世界。“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放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不错的,在这难得的清明节日,平日里寒窗苦读的莘莘学子,总算迎来了这短暂的清闲,何不在明媚的春光里放飞纸鸢,放飞梦想,尽情释放内心的厌倦与紧张!于是,年龄大一些的孩子三五成群,年龄小的孩子则在父母的陪伴下,陶醉在春风里,沉浸在欢愉中。看吧,空中的风筝星星点点,五颜六色,大小各异,形状不同:“鹰”“蝴蝶”“蜜蜂”“燕子”“仙鹤”“凤凰”“蜻蜓”“寒蝉”“螳螂”等,真是应有尽有,丰富多彩。千奇百怪的风筝迎风升起,舞动着身姿,显摆着娇美。“福寿双全”“龙凤呈祥”“百蝶闹春”“鲤鱼跳龙门”“麻姑献寿”“百鸟朝凤”“连年有鱼”“四季平安”,数不尽的奇思妙想,道不完的良好祝愿,牵线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全在那腾空而起的纸鸢中。

地面是游人的海洋。占地2300亩的偌大公园,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音乐广场、琴歌广场、湖滨画舫、灵璧石园、恬息广场、生态乌岛、亲水广场、游乐码头、景观栈道……所有能够立足的地方,无不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前呼后应,伛偻提携,古人描绘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草地上,花丛中,树林里,石阶旁,随处可见兴致勃勃的男女老幼,舒活筋骨,抖擞精神,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享受着自然的恩赐,忘记了生活的烦恼,消除了平日的疲劳。一群群少男少女在人群中穿梭着,追逐着,天真甜美的笑声随风飘散。曲折的景观栈道,站满了观景的游人,继而慢慢移动,游龙一般。远远望去,游乐码头那高大的摩天轮、大摆锤等缓缓转动,吸引着游园的孩子们,也给他们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湖边是垂钓者的最爱。风清气爽,艳阳高照,不热不冷,宜人的气候正是垂钓的好时光。况且,鱼也和人一样,爱着春天,眷恋着春水。春天一到,鱼儿活跃起来了,当一汪春水泛起层层涟漪,沉睡了一冬的鱼儿又开始在水里嬉戏游玩,于是,春暖花开也就成了垂钓的大好季节。走近湖边,但见蜿蜒之间,垂钓者静心坐在矮凳上,一根根精美的鱼竿系着长长的线儿伸向水面,浮子在微波中荡漾着,诱饵就在那碧透的水中等待着鱼儿的到来。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进行着,意想不到的乐趣就在这份静谧里。心无旁骛的垂钓者,满怀希望地等待着鱼儿将那漂浮的标记拖下水去,然后将鱼拉出水面,装进早已准备好的网兜里。其实,这里不是垂钓的理想之所,且不说紧靠岸边的地方是不会有大鱼光顾的,单就往来的人群产生的那份嘈杂,自然会影响垂钓的效果。我凑近了那盛鱼的网兜,里面不过是些手指长短的小鱼罢了。我能理解,来这里垂钓的并非真的为了收获多少,而在于垂钓过程所带来的乐趣。

水面是游泳者的乐园。虽然时至暮春,但湖水依旧清凉。而岸上耸立的警示牌“水深危险,禁止游泳。”似乎没有让喜欢游泳的人们望而却步,相反,面对800亩辽阔的水面,他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与兴奋,一个个争先恐后脱衣下水,迫不及待地跳入水中。阳光下,水面波光粼粼,宛如晴朗的夜空星光闪烁。泳者行进在粼粼的波光里,蛟龙入水一般。越往湖心风越大,浪越大,泳者的劲头似乎也越足,这些弄潮儿也许只有在大风大浪里,才觉得够刺激。“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敢于挑战风浪,这正是勇者气派,强者风范!

谁说清明“断魂日”,原是春意盎然时。眼前的景美不胜收,眼前的人快乐无比,眼前的一切都散发着春的气息,律动着春的音符。

三角洲的春天,洋溢着深情的关怀与博爱,惠民与亲民成为主旋律。

作为宿州市城市建设重点工程,三角洲公园不仅为人们提供了游玩、休憩的环境,而且这里还是政府倾力打造的应急避难场所。在突发性灾害来临时,这里能够快速有序地疏散安置市民,使半径7公里区域6万市民有一个安全稳定的避难场所和生活空间,最大限度地减轻突发灾害造成的损失。这是政府亲民、爱民、惠民的典范之作,也是高瞻远瞩的战略之举。在经济基础相对薄弱的宿州,政府能够着眼百姓安危,不惜人力、物力、财力,建造如此规模宏大的生态公园,实在是政府勤政之本,广大市民之福。三角洲公园的一草一木,皆是政府惠民、亲民的具体体现。

三角洲的春天,在给人以美感的同时,也令人感到遗憾。

树林中,两个小姑娘顺手折断垂柳嫩绿的枝条,编成了帽圈,又随手掐掉几束盛开的桃花插在圈上,头戴鲜花装饰的帽圈,她们嬉笑着,奔跑着。

湖水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把包装食物的塑料小碗放在水上,小碗随风漂去,漂向了湖心。不懂事的孩子拍着手,高兴地喊道:“小船开走了,小船开走了!”孩子的妈妈就坐在几米远的石头上,看着孩子的举动,没有阻止,也没有责怪,只是微笑着,像是在欣赏孩子的举动,又像是在欣赏那一湖春水。

小岛上,精美的灯罩被迫离开了灯头,无可奈何地“躺”在地上;藏身于线槽中的电线被人为剥去了保护层,裸露出来的电线一任风吹日晒,雨淋霜打——

公园内,遍地纸屑杂物,游人随手乱丢似乎成了习惯。

目睹此景,我很遗憾,更觉痛心。春天的三角洲就像一首美妙的乐曲,却被加入了几个不和谐的音符;三角洲的春天,就像一幅精美的画卷,却被添加了几处伤美的败笔。

美丽的三角洲,我期盼着你的和谐与纯净;三角洲的春天,我期待着春天的完美无瑕!

游天鹅湾记

史红山

节令大雪,适逢周末,余野逸之心波动,遂偕西涛、祥峰、赵东、长全诸友赴天鹅湾之约漫游尔。此行列位,或通诗文,或擅丹青,风雅逍遥一族也。时序初冬,然艳阳朗照,穹宇清廓,空碧如练,大雪迟滞天边。天鹅湾者,俨天之神女,望门名媛,朔风之中,素颜淡妆,绰约超然,平和而蕴高贵,柔美且持冷艳。叹吾书生文弱,多愁而善感,故地重游,时空更迭,恐似旧恋再现,欲辩忘言,情何以堪!

一湾清波粼粼,眸光避之不及,一如当年。唯感丝丝沁凉之意氤氲其上,不愠不火,不离不散,仿佛朝夕之岚。水岚之间,乃一双黑色天鹅神姿隐约,并行或交颈,无曲项而歌之意,展翅欲飞之举,四周罔顾,慵懒而悠闲。一泓浅水,形影相随,大境若此,何求至伟?忆想昔日盛夏,余初临斯地,湖湾菱荷覆水,花事云弋。岸畔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拂披,蓓出其里。然是为初冬,彼景象次第萧索,渐行远去。夫盖不变即变,变即不变,时过而境迁也。天鹅者,慧敏之生灵,当谙知而无动于衷,择水而栖安乐矣,变否于之岂有异同乎?

绕水百尺东移,至湖湾之中央。此处多有山石,大小各异,错落一地。石者,厚善之器物也,汝可踏,可倚,可卧,可立。苟尔不虞失之大雅,悉由尊便。其中青石十余块,连缀成桥,沟通湾溪南北,窃以为“断桥”。此桥之上,各种人等过往,不拘妇孺童叟,天长日久,石色尽显苍润。伫于石桥,环顾园区之内,层叠楼宇,比邻人家,高低远近不同尔,近乎诗画之笔意。古人有云:“玉桥巧横溪,琼户正当窗;丹灶俨无恙,芝田蔼生香。”抚景拷问,诚非虚妄也。居家此处,概莫人中天鹅是焉。

断桥侧畔,绿水平潭,水落石出,不兴波澜。放眼望去,莲荷既已繁华谢落,惟余叶之田田。其形容纵枯,然不甘沉沦,仍固执己见,泛浮于微寒水面。且有岸柳落叶飘零,附丽叶田之上,横生几分妙趣,借以复加,孰是孰非,不端其详。叶影之下,鱼翔浅底,遨游之态,类若乘空。画师西涛、长全先生纵非梵高、莫奈,亦可谓才情四溢,况乎美眉沛怡临水而立,君当会生出丹青妙笔,“印象”可掬也。

至南岸,身没阴翳一片,杂树密匝,竹影婆娑,庆喜先生谓之曰“七贤园”。想昔日来时,园中乱花迷眼,锦绣盛宴,间有鸟鸣蝉声不绝,难厌其烦。今,时令冬日,惟见殷实散缀,灿若星子,徒添隐忍寥单。然四时不同景亦不同矣,道法自然,何须枉自嗟叹。竹林青青,簇聚合影存念,岂非偶得天成乎?自诩“七贤”,或盘坐,或倚立,可谐可端。竹影摇曳,心旌化蝶,恍恍然,欣欣然,忘乎所以也。沛怡系女子,始由断桥款款而至,伊似白娘仙子,可破格录取之。此乃良友所念,高古莫怨,天人合一,大道无限。善哉,善哉!

噫吁!吾等置于喧嚣尘世,蓬头垢面终日,碌碌而不得憩,身心俱疲,其遇可哀耶。今有缘聚首为伍,游历于冬阳之下、天鹅湾畔,情怀洞敞,物我两忘,不饮而皆醉也。人生几何?去日苦多,大雪无痕,聊慰吾心,命遂天遣,愿得法缘。

公元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七日记

 

源:水云间

史红山

我一直相信,旷世之中,有云的地方就有水,有水的地方就有生命。而水云间,注定是不尽的盛衰荣枯,万象变迁。现在,我置身一汪泱泱秋水,这被喻为家乡三角洲的所在,此种感觉更是油然中生,如云水萦萦于怀。

这片景致的诞生是天工与人艺的浑然结合。烟波浩淼,水天一色,鱼翔浅底,雁声逶迤。幽远,静美。巨大的澄明,空灵。岸上,芦花正决意显露它的柔白;柔白之上,云朵游弋,飘忽。我想,它们能清晰地看见沱河、汴水的不期而遇,怎样地浪漫出一大片波光粼粼,能真切地看见水中一个风华不再的男人的倒影。倒影在盛满金子般夕照的流水里闪晃,婆娑,依稀他那临池的眼神。现在他坐定下来,一块青石上,感觉似有了着落。像个几经颠沛流离而后安顿下来的旅人,深深吁了口气。想要诗兴大发,长嗟短叹,可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这就是我啊。一个钟情于云水的人,赋诗吟唱的书生草民。面对眼前簇新而稔熟的流波,胸中似有陈年的酒酿暗自涌动。谁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归去,来兮!

是的,一个人生临何时何地,身不由己;目之所及有无名山大川、高峡平湖,亦只能听天由命。龙年正月初一,雪花飘飞,我出生在淮北平原一个叫蒿沟的村庄。顾名思义,这里有长着蓬茸蒿草的沟壑。新汴河,在村南头不停地流。它是一条声势浩大的人工河,据说是新中国成立后最长的,和我一样年轻。至今无法想象,它是怎样在饱暖不济的父老乡亲们迸发的原始力量中破土而出,驯良地润泽我们身后的土地,而后默默地一路远去。仿若诗人艾青,我也是喝着一条有特殊养分的河水长大的。毋庸置疑,这是我生命启程的源头。像一尾悠然的鱼,多少回忘情泅渡,又几番溺水再生,除了敬畏和感恩,我始终难以触及它的宽度和深度。故乡,故乡的汴水,汴水一样至纯上善的亲人,你们让我雪花般单薄的影姿,悄悄融入了那片沉郁而灵动的流云,让我蒿草般纤弱的根须,深深植入了那块贫瘠而厚重的土地。这是祖先的嘱咐,难违的天意。冥冥之中,我似乎已经感知到,一条龙的宿命即将由此出发,百折千回,周而复始。

第一个本命年的冬天,我离开了家乡,飘向江南。如稚子断哺,泪潸满襟。我想我的啜泣已把新汴河的流水都噙落到西子湖了。断桥,孤山。苏堤春晓平湖秋月,钱塘潮起吴越语落。我在人间天堂漫步,操学陌生而香软的声调,成熟,拔高。这里的“土著”总是把我称作“北方人”,这让我觉得自己宛如一只苦蝉,生于北土,蜕于南枝。茁长的心奔突中守候着孤独和惆怅。情窦初开,若小瀛洲映日的新荷随风摇曳,仿佛触摸到徐志摩陆小曼、郁达夫王映霞泛着旧痕的风花雪月了。可是欢愉和宁馨,之于我依然那么遥远和稀缺。我那祖母温暖的怀抱呢?我那青梅竹马的伙伴呢?我那耳熟能详直入心脾的乡音呢?……淅淅沥沥的黄梅雨里,西子湖畔如梦如幻的水云间,我常常自忖:这便是青涩少年强说的愁吗?不得而知。我只晓得,西子是美的,江南是好的,可她终究是异乡的画舫,伊人的天堂。唯有淮北平原那缕绵长的记忆属于我,如影随形,渐行渐远。这般情思,是一个离窠的人对故土的眷恋和顾盼呵,恰似孤山不孤,断桥不断。自叹卿本多情,只是江南温煦润湿的云水,催生了那懵懂少年更多的悱恻和幽怨罢了。

终于在一个春上,我回到了故乡。那年我18岁,刚完成人生的跨越。部队转业的父亲把儿女们全都带了回来。其实父亲的故土情结更甚——我应该感谢与生俱来的遗传基因。祖父已经逝去,长眠在他开挖的新汴河边。日夜思念的祖母健在,发如雪白。她拉着我的手,微微笑,没有一点眼泪——若干年后,她与海峡那边归来的儿子相见时也是这样。祖母,我感觉到了您的幸福。您也一定感觉到了孙儿的幸福,对吧?如鱼入水,我找到了快慰的甘泉,找到了可以自由呼吸的渊源。我是多么渴望与您长相守啊。可惜天违人愿,不久我毕业去了省城,再度孤单飘零。是不是属龙的人必须持有一颗流云的内心?这种疑惑让惯于多愁善感的我,瞻前顾后,忧虑重重。枳生淮南,情何以堪?春去春来,逍遥津始终不能与我逍遥,雨花塘的涟漪像晕眩的怪圈,即便流连的爱情也让我自感是过隙的客旅,无根的浮萍。难道只有蜷缩在那片土地的襁褓中才能安然吗?难道必须找到缠绕的归属感才能得以慰藉和超脱吗?我为何无法拥有浪迹天涯、云卷四海的剑侠之心呢?我知道,其实我完全知道,那村庄,那村头的汴水,那汴水边相依为命的人们,早已把我化育成一棵落地生根、矢情不移的蒿草了。同历省城的学友,后来大多飞黄腾达,荣华富贵,而我却清唱着一曲《故乡的云》,行囊空空,在一个月明之夜早早地转身。是的,这种寻求安身立命的方式及过程,像是染害了不愈的相思,必定蕴含悲悯,伴生怆痛,且作着无边无际的延伸……

如今,当我身沐清秋的一抹斜阳,静坐在一块莫名石上,端详故乡一泓汴水凝出的明镜,蓦然发现,自己真的垂垂向老了。三角洲,故乡的三角洲,多么奇妙圣洁的泊心之地!我的手微微颤动。想抚摩一下水中的云朵,莲花一般的云朵。妻儿没有前来。他们随时可以的,只要心里愿意。我们的家就在这水之湄,咫尺千米。我想要祖母来,还有父亲。可他们不能来了。他们陪同祖父在一起。他们走完了该走的路程,呼应着重新会聚,共拥一块早已熟悉的土地,谛听新汴河水漾漾的回声。魂归初处,我想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悔怨吧。我终究也会去的,去循那永久的黑暗和光亮。对此,我时时准备着,已经没有更多的惶恐。尘寰中,辗转反侧之间,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我确信自己抓住了最结实可靠的手柄;心跳,步履,淡定而有力。是的,我是一个凡俗的人,墨守杳远旧梦的人,可又是如此的幸运!数十年匆匆,回首过往,恍然一梦。近乡情怯,将知天命,我别无他求。亲人啊,在我余留不多的时光,请庇佑这颗痴真的魂灵吧,让它像粒莹透的沙砾,在故乡茫茫的云水间踽行,舞蹈,飞升,直至溅落生命轮回的源头,溅落这金碧万顷、芸芸普渡的河洲……

魂兮,归来!此地甚好,吾生幸甚。

张震将军情系盛圩村

许桂林

中央军委原副主席、开国上将张震一生枪林弹雨,出生入死,为新中国的诞生立下了不朽的功勋。他与芦岭镇一个叫盛圩的小村庄的深情整整延续了半个多世纪。

194111月中旬,时任新四军四师参谋长的张震从淮北区党委驻地出发来宿东地区检查工作,并向宿东地方和军队干部传达中央和淮北区党委的指示。

1118日,张震在宿灵县沱河南岸的小秦庄召开了宿东党政军负责人会议。张震同志在会上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实力情况和对敌斗争中我方的有利条件,要求发动群众搞好减租减息和开展大生产运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夺取抗日战争的全面胜利。会议气氛热烈,从白天一直开到深夜。

1119日凌晨1点多钟,张震同志带领警卫连和新四军四师干部、地方干部数十人从小秦庄出发,连夜来到芦岭南边的盛圩村宿营。张震同志住在村西头一座四合院里。房东是新婚的小两口。丈夫叫盛维藩,刚过门的新媳妇才23岁,叫孔秀英。孔秀英见来了新四军,忙点上油灯,手脚麻利地把3间西屋打扫干净,又摸黑到场上抱来铺草,让这一行人暖暖和和地睡下。当时孔秀英只知道有一位穿灰军装的高个子,但并不知道他是新四军参谋长张震。

拂晓时分,孔秀英悄悄起来去村外场上抱柴草准备烧水做饭。孔秀英出门不远,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的隆隆声。她知道新四军没有汽车,这一定是鬼子来了,便赶紧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起来,快起来,鬼子的汽车来了!”正在熟睡的战士们从梦中惊醒,纷纷起身抓起身边的武器,这时村外也传来我方岗哨报警的枪声。张震同志火速起身来到院子里,和几位领导干部简短商量一下后,便命令支队警卫连连长石守良带领全连战士狙击敌人,其余同志分散突围。张震带领突围的战士冲出院子,迅速牵出门外槽上正在吃草的战马,孔秀英把他们带到一条通往村外的巷子,对他们说,冲出村外,不远便是窦家庄,过了窦家庄,便是北沱河,现在正是枯水季节,冲过沱河便是安全地带了。张震说:“大嫂,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全没命了。咱们以后还会见面的!”说罢,便跨上战马,带领突围的战士向前冲去,转眼消失在浓雾之中。

这时敌人已经冲进了村子。他们开来11辆汽车,车上满是日伪军。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我狙击战士毫不示弱,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霎时,盛圩子村里硝烟弥漫,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战士的喊杀声响成一片。战斗从拂晓一直打到天亮,张震领导同志们安全突围,而担任狙击任务的警卫连18名勇士和地方干部共31人壮烈牺牲。这就是永载宿州抗战史上的盛圩狙击战!

时间一晃过去了40年。1981年,在盛圩战斗中脱险的张震将军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中担任了较高的职务,当年英俊潇洒的新四军指挥员此时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了。将军虽然身居要职,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年的烽火岁月,没有忘记那硝烟弥漫的战场,更没有忘记那水乳交融的根据地人民。他经常想起他在盛圩脱险时的房东一家。但他只记得房东大嫂当时是位新媳妇,连姓名也不知道。于是,老将军决定忙里抽闲,要去淮北根据地走一走,看一看,一定要找到当年的那家房东,一定要看看当年为了掩护他们而牺牲的烈士们。

19817月,张震将军带着他的儿子和一部分工作人员驱车南下,一到宿州,将军顾不上休息,就在地方干部的陪同下,直奔盛圩村。十三届三中全会后的盛圩村,已不是当年那破陋茅屋、衰草枯杨的凄凉景象。村庄比过去大了,人口比过去多了,田里长的是茂盛的庄稼,村民的房屋已换成青瓦红墙。将军找到村里年龄比较长的人,询问曾救过他的房东一家。终于找到了盛维藩、孔秀英夫妇。此时的孔秀英已不是当年那娉娉婷婷的新媳妇,而是一位60多岁、儿孙满堂的老人了。老将军紧紧拉住孔秀英夫妇的手,激动地说:“要不是您救了我,我哪能活到今天!”接着,张震将军又详细地询问了当地人民的生产和生活情况,询问19411119日我军同敌人作战的情况。然后在地方干部的陪同下,来到村外的18位烈士墓前(当地的烈士遗体另行安葬)致哀。当时由于这里的地势低洼,夏季雨水多,烈士的坟墓四周被水包围。见此情景,张震将军感慨地说:“我们享福了,可是烈士们还在‘水牢’里!”将军眼含泪花,表情严肃,仿佛又回到了那战火纷飞的年代。他在烈士墓前默然肃立良久,然后转身对周围的地方干部说:“不能让烈士蹲‘水牢’了。要在这里修一座烈士陵园,永久纪念这些为国捐躯的无名英雄。要修好烈士墓,让后人凭吊瞻仰!”

盛圩所在地的芦岭镇委、镇政府非常重视烈士陵园的修建。他们遵照张震将军的指示,积极策划,动员各方面的力量,筹款2万多元,于1987年建成了盛圩烈士陵园。陵园占地15000平方米,园内广植松柏和其他花草,烈士纪念碑高耸园中,上面是张震将军亲笔题写的“盛圩战斗烈士纪念碑”9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纪念碑后面,一字排开18座烈士陵墓和石刻墓碑,使人感到当年那18位威武不屈的战士永远矗立在盛圩这片英雄的土地上。这18位烈士只有连长石守良和女卫生员何宇晨留下了姓名,其余16位都是无名英雄。园门口建了4间接待室,盛维藩、孔秀英夫妇和他们的子女专门在这里守护。每年的清明节,凭吊、瞻仰烈士的人们络绎不绝,这里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光阴荏苒,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多世纪。1999年,已经86岁高龄的张震倍加思念当年抗日根据地的父老乡亲,倍加缅怀那些在抗战期间牺牲的战友。他不顾家人的劝阻,执意要在有生之年再到当年战斗过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他特别要到盛圩村去看看那里的烈士陵园修好了没有,看看那18位用生命保卫他的烈士们是否还在“水牢”里。

1999515日,张震将军偕夫人子女又一次来到盛圩村。此时的盛圩烈士陵园已颇具规模。园门外新修的马路宽敞、笔直,园内松柏参天,繁花似锦,百鸟齐鸣。烈士纪念碑和18座烈士墓矗立在松柏之中。当年的水洼不见了,代替水洼的是一条不宽的小河,像一条玉链环绕着烈士陵园,河中水清见底,游鱼可数。原来是盛圩人民取土筑园,将陵园周围挖一条小河将烈士陵园加高的。张震将军带着他的夫人和子女们绕园一周,看后非常满意。然后他们来到烈士墓前,含泪深深三鞠躬,表达对烈士们的无限敬意。老将军又向埇桥区及芦岭镇的党政领导和盛圩村的父老乡亲表示由衷的感谢,感谢他们修建好这座陵士陵园,以告慰烈士的在天之灵。为表示心情,临行前,老将军向陵园捐款4000元,作为陵园维修之用。

从此,张震将军与盛圩的深情便在当地老百姓的口中被广泛地传颂开了。

历史在九孔桥驻足

许桂林

宿州符离镇有一座年代久远的九孔桥。每当我走近它的身边的时候,我都会被它的陈旧的外貌和巨大的沧桑感所震惊。

 应该上溯到1200多年前吧,有一个年仅16岁的叫白居易的少年,在离这不远的一个叫作东林草堂的地方,吟出了“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千古名句。从此这里就成了历代文人墨客梦中神游的美好愿景。当时那条河叫睢河。睢河到符离被截出一条引河。白居易从少年起,在这里先后住过22年。那时候这里的水面真的是烟波浩瀚,百鸟鸣翠。“符离晓渡”也就成了宿州著名的八景之一。

     睢河连接着睢阳古道。但在符离和汴河境内却地势低洼,常因水患而阻断驿道。到了唐代中晚期,从河南夏邑,经濉溪、砀山、永城、宿州、泗县入沱湖,又开挖了一条总长200多公里的唐河。唐河逐渐取代了睢河,同样的烟波浩瀚,同样的百鸟鸣翠。可惜的是没有桥。直到清乾隆二十三年(1758)才在唐河上建成了一座青石桥。它就是九孔桥。这是宿州市埇桥区境内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一座古桥了。九孔托着桥身,拱飞于唐河之上。桥长99米,宽5米,每拱跨度35米。多少年来,风霜雨雪洗礼着它,电闪雷鸣轰击着它,战火硝烟熏染过它,人为破坏蹂躏过它,风雨200年,它却巍然屹立,永远年轻。

 九孔桥到了今天,已经不是主要的交通枢纽了。晴天,它呈土黄色;雨天,它呈铁灰色。岁月剥蚀着它,它坚忍着,沉默着。每每有车子从它上面经过,颠簸着的桥面就会扬起一天的灰尘。桥下的唐河慢慢地萎缩了,渐渐地成为了一弯死水。每天,只有京沪线的火车会在它不远处的身边隆隆通过,带给它身边的人们一片城市生活的喧嚣。

九孔桥阅历着人间的春花秋月,而日夜流淌着的唐河却日复一日地变细变黑变混了。多少次不科学的截流改道,使它终于在符离境内分流而形成了一条长达12.8公里的死水。这一段失去行洪功能的河水最终被一个年轻的农民作家看上了。他上下奔走,几经努力,在这里建成了一座叫作“茵梦湖”的农家乐园。茵梦湖经过他的治理后,银鱼潜底,水面漾波,迎来了无数的垂钓高手;竹木为桥,彩布当伞,吸引着不少的俊男靓女。3月,十里长堤上开满了艳艳的桃花,桃花下展示着一张张游人的笑脸;6月,一弯大塘里绽放着粉粉的荷花,荷花边笑闹着一个个孩子的天真;9月,满世界是成熟的香甜,香甜里蕴藏着农民们一年的辛劳;12月,天和地变成银白色了,茵梦湖就会沉睡在冬天的梦里,也许只有一两声野鸭的叫声才能唤醒他。城里的作家们每年都会在这里召开一次桃花笔会,那些文人们在这里把对新生活的热爱漾进茵梦湖的每一圈涟漪。茵梦湖边还有一方石桌,上面刻着棋盘,常有一些七八岁的孩子在这里对阵厮杀。旁边围观农民的笑声会通过晴远的天空传得很远很远。

从白居易的东林草堂到九孔桥再到茵梦湖,千百年来新旧的两个极端就这样呈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不知道那些走进历史的人物该会怎样去想。他们也许会骄傲九孔桥的坚韧和永恒,他们也许会羡慕茵梦湖的新潮和秀美。但是我想他们绝不会嫉妒,因为他们也曾经新潮和秀美过。再过多少年,在这一方土地上也许会有更新潮更秀美的东西出现。那么,今天的一切也就成为历史了。

 

中华第一鸡——符离集烧鸡(电视解说词)

张璘

符离集烧鸡是谁发明的?它为何名列中国四大名鸡之首?1994年在徐州狮子山汉王墓里出土的“符离贡鸡”是最早的烧鸡吗?符离集烧鸡演绎着什么样的地域文化和传奇故事?蕴藏多少历史之谜,让我们轻轻划过这历史的烟云,去探寻那神秘的源头。

古老而又年轻的汴河,流过千年的漫长岁月。

京沪线上,汴水之滨,镶嵌着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全国最大的县级区埇桥区,她位于广袤无垠的淮北平原上,素有“安徽北大门”之称。

这是一片美丽而神奇的土地,几多沧桑,几多妖娆,平畴一马平川,山水灵秀。“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

埇桥,地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四省通衢”,区位优势明显,东近洪泽、西通中原,北临徐州,南接蚌埠,辖乡镇26个和街道办事处11个,拥有人口180万,号称“中国第一区”。境内堪称为中国之最的就有:

中国第一孝闵子(闵祠);

中国第一次农民起义发祥地——大泽乡;

中国明代第一贡米——珍珠泉胭脂红(夹沟香稻米);

中国第一蝎——八足宿蝎;

更有驰名中外的中华第一鸡——符离集烧鸡……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少年时代寓居符离时,便写下了《赋得古原草送别》,从此,这首脍炙人口的诗篇,和符离集烧鸡一起让符离名扬天下。

符离集烧鸡名列中国四大名鸡(符离集烧鸡、德州扒鸡、河南道口烧鸡、沟帮子烧鸡)之首,堪称中国一绝,以其五香浓郁、肉质纯白、肥而不腻、烂而脱骨、咸淡适宜、营养丰富,色、香、味、型俱佳的特点名贯中华,饮誉海内外。

19565月,在全国食品展销会上,符离集烧鸡名列前茅,被评为中国名菜。

1980年,在全国食品总公司举办的热食品展销会上,又名列第一。

符离集系埇桥区下辖的一个副县级镇,位于宿州市北13公里处,素有“皖北重镇”之称,又是全国小城镇建设试点镇、全国重点镇、省级示范镇和省重点中心镇,现辖39个行政村和6个居委会,人口10.8万,耕地7.6万亩。

自秦始皇实行郡县制开始建立县制,唐代后期符离县演变为宿州,民国时期更名为宿县,曾是州、郡、县的治所。几经变迁,符离变成了现在的符离镇。符离不仅有2200余年的悠久历史,而且人文昌盛,自古以来人才辈出。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起义,那西风漫卷的旄头之下,正是符离人葛婴;唐代大诗人韩愈、白居易在符离居住多年,曾为符离留下千古绝唱。

符离镇地处黄淮海经济开发区腹地,现在被列为宿州市20042020新一轮城市规划之中,属区级架构。符离交通便捷,铁路有符尖线与京沪线在此交汇。206国道纵穿全镇,201省道、302省道等高等级公路四通八达,水运有濉河、汴河、连运河,经洪泽湖入长江,可达江苏、山东、上海等地。距徐州观音机场仅70公里。

今天的符离镇,有300多家生产烧鸡的企业,烧鸡产业所带动的经济总量占全镇经济总量的三分之一强,符离镇是名副其实的中国烧鸡之乡。近年来,区委、区政府积极推进烧鸡产业化进程,使符离集烧鸡初步走出了一条传统工艺与现代技术有机结合、群体化、规模化发展的新路子,符离集烧鸡产业也已经成为符离镇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

目前,符离镇拥有烧鸡食品有限公司28家,个体烧鸡加工户30多个,外出经营符离集烧鸡的销售网点也已遍布全国许多大中小城市。一批名优商标的符离集烧鸡如“刘老二”“徽香源”“福佳”“荣毅”“任伍”“真牌”“吕游”“李魁”“兴粮”等脱颖而出。全镇年产鲜烧鸡、软包装烧鸡和烧鸡系列产品达万吨以上,年销售额超亿元。烧鸡生产的16道加工工序已逐步实现了机械化。

全镇最大的私营企业刘老二烧鸡有限公司,占地60多亩,采用国内一流的现代化全封闭烧鸡加工生产线、生产能力达1300万只。公司先后通过了食品生产许可证(QS认证)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和无公害农产品标志认证,符离集烧鸡已通过国家原产地保护。为提升符离集绕鸡美食文化,保证土麻鸡纯度,公司投资300多万元建立了土麻鸡种鸡场和孵化装殖场,养鸡户分散养殖、签订合同、保护价回收,每年订单回收的鸡苗在300万只以上,带动了地方养殖业的发展,拉长了产业链,从根本上保证了当地土麻鸡鸡源和符离集烧码的特有风味。

中华烧鸡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荣毅”牌烧鸡已全部进入上海100多家超市,并由上海华联配送销往全国各地,2003年入驻香港和日本神户市场,年销售额达650万元。与合肥众智管理有限公司合股兴建的徽香源烧鸡食品有限公司,以其独特的徽派设计风格、丰富的烧鸡文化、精美的包装以及独具风格的形象店等,将符离集烧鸡产业推向一个新的层次,产品投放市场备受青睐。

随着食文化的演变,符离集烧鸡不但在民间祭祀、丧葬、婚嫁、祝寿、贺生、饯行、请客、送礼、宴席等场面广为应用,而且登上大雅之堂,上了国宴和北京亚运会餐桌。

符离集烧鸡不仅满足了国内市场,还远销到俄罗斯、朝鲜、韩国、日本和香港、澳门以及东南亚诸多国家和地区,并赢得了很多国家级、省部级等国际、国内的金奖、银奖和崇高的荣誉。

符离集的烧鸡到底好在哪?它与德州扒鸡、道口烧鸡、沟帮子烧鸡有什么不同?

我们就从与人们关系最为密切的食物说起吧,让牛、羊、鸡、鸭这些生命,从围外走到围内,也许只是一小步,但是人类的文明却迈出了一大步。

远古时代,徐淮地区气温较高,雨水充沛,河流纵横,湖泊星罗棋布,沼泽连片,草木茂盛,大量的哺乳动物及野雉、群鸟在此栖息繁殖。传说至唐尧时代,古帝王颛顼之玄孙陆终氏第三子篯铿发明烹鸡术,并因向尧帝献雉羹而受赏识,在尧帝八十七年被封之于彭城(徐州),因称为彭祖。《楚辞·天问》载:“彭祖斟雉(野鸡)帝何飨?受寿永多大何长?”彭祖不但是位800岁的老寿星,而且是我国烹饪术的创始人,更是烹鸡术的始祖。在当时烹调尚不发达的情况下,他烹调的鸡,汤肥味美,因而被推而广之,流传后世。

人们把大量的野雉驯养成家鸡。经过数千年,终于发展成为现在个头适中、肉质细嫩的符离地方麻鸡。它是符离集烧鸡得天独厚的原料。

1994年,在江苏徐州狮子山发掘的汉代楚王刘戊墓的庖厨间里,发现一泥封陶盆,泥封上盖有“符离丞印”的封记,陶盆内大量的鸡骨架基本保存完好。经考古专家鉴定和推断,此鸡为楚王下属古符离县上奉的“符离贡鸡”。

这个楚王是西汉时期的第三代楚王刘戊,他是刘邦的侄孙。也就是刘邦之弟刘交的第三代孙、汉景帝的堂弟。按照汉代葬制,皇帝登基的第二年就开始为自己修墓了。刘戊之墓依山洞而建,其结构独特,工程浩大,总长117米,面积850平方米,这座墓葬修了整整19年,所以规模比较宏大。1984年在狮子山西麓发现汉兵马俑群之后,徐州市方面开始进行考古调查。根据主墓室遗存的头骨和保存完好的牙齿推断,这位楚王死的时候很年轻,还不到40岁。该墓庖厨间保存完好,未被盗据。“民以食为天”,锅、碗、瓤、盆、勺一应俱全。庖厨间贡奉的物品是符离鸡和兰陵酒。发掘时离墓主人去世日期已过2148年,这是迄今为止中国烧鸡的最古老的物证,也是符离集烧鸡历史久远的实物证据。

楚王刘戊死得突然,葬得也突然。根据墓室发掘,残石林立,许多工程没来得及完工。那么,这些烧鸡是如何贡奉的呢?

公元前156年,景帝刘启继位,楚王刘戊心理很不平衡,一样的汉王,不一样的地位。宫廷内,回廊曲径通幽,宫女来回穿梭,楚王刘戊席地坐在案前,啃着烧鸡,慢慢饮着兰陵酒,时而双眉颦蹙,时而仰天长叹……景帝三年时,野心勃勃的刘戊决定继续扩张,于是联合刘濞,发动了历史上著名的“七国之乱”。当然,这种争权夺利的战争没有人民支持,所以很快便以失败告终,此时的刘戊害怕景帝的诛杀便畏罪自杀了,死的时候年仅30多岁。

负责楚王膳食的“食官”刘术连夜策马奔赴符离县。刘术深知楚王最喜欢吃符离烧鸡,刘术被提为“食官”时,符离烧鸡就相当著名,由符离县副县令作为贡品进贡给楚王。楚王自杀,刘术便想到了殉葬,他到符离亲自挑选一批烧鸡带回。很多习俗的出现,最初往往都有着非常现实的原因。因为当时的人们“事死生”,生前所拥有的一切,死后也要拥有。刘术和楚王一起葬在了狮子山下,在陪葬墓室,考古工作者清理死者佩带的印章为“食官监印”,这个官,相当于今天的司务长或后勤部长。

据载,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乾隆皇帝第三次南巡,宿州知州张开仕进贡符离集卤鸡,乾隆帝品尝后称赞不已。赋诗一首:

胸怀黎民胆气豪,

八千里路赶春潮。

路过宿州遇知己,

餐有烧鸡慰体劳。

未料闻香心早醉,

方知世上品自高。

江南此去应有获,

可把御厨仔细挑。

1910年,管在洲利用德州扒鸡的制作技术,以符离集当地麻鸡为原料,卤制符离集五香扒鸡;1915年,魏广明()利用符离集当地麻鸡,采用其独特的生产工艺和配方,生产出了色泽酱红,造型奇美,色、香、味俱佳的卤鸡,名曰符离集红曲鸡;1917年后,符离集人韩景玉集管、魏两家之长,改进作料配方,在原来8味的基础上增加了三萘、良姜、草果三味增香作料,后又增添了砂仁、豆蔻两味滋补健胃中药,创造出色、香、味、型俱佳的符离集韩家烧鸡,并独领风骚,占领市场,同时借助古道、铁路、水路等便利的交通条件,销售给南来北往的达官贵人和过往旅客。从此符离集烧鸡声名远扬,产销量俱增。

1951年,符离集烧鸡行业成立了烧鸡生产互助组,韩景玉任组长;1953年建立烧鸡生产联营社,韩景玉任副社长;1956年,烧鸡行业走上了社会主义道路,这一年成立了国营符离集烧鸡厂,韩景玉任副厂长。同年,韩景玉以特等技师的身份赴京参加了中国第一届食品博览会,符离集烧鸡被评为中国名菜,列入《中国名菜谱》。韩景玉受到中共中央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刘少奇、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1959年,刘少奇、邓小平、杨尚昆、彭真、刘澜涛视察宿县,都品评过符离集烧鸡。从此符离集烧鸡更是声名远扬,蜚声中外,产销量大增到数十万只。符离集烧鸡有文字记载已有86年的历史,但真正发展腾飞还是在改革开放后。1980年建立烧鸡罐头厂,开始大量生产。1988年烧鸡软包装保鲜技术试验成功,打破了烧鸡当天生产,短期销售的局面,使产品质量、品种又登上了一个新台阶。

在生产车间,一只只鲜活的鸡倒挂在铁钩上进入生产流水线,经自动宰杀放血后,这些鸡被放进70度的高温浸汤两分钟后褪毛,再经过开、扒、别三遍活水清洗干净,随后被放入180度的油锅内油炸两分钟,而后进入流水线作业的烧鸡卤制工序。工人们先把油炸过的鸡先放入100水温卤制50分钟,再放进有80度的料温中焖制4小时后,才使鲜鸡出锅上市。如果是真空包装,还要经120度水温再一次杀曲消毒30分钟。如此的生产制作工艺和流程保证了有效杀死细菌,所以,符离集烧鸡是安全的、优质的、放心的烧鸡。

(同期声)刘金华宿州市符离集刘老二烧鸡有限公司总经理、符离集烧鸡协会会长

符离集烧鸡由地方麻鸡、符离水土和传统的制作技术三大特殊条件构成,缺一不可。它和贵州茅台酒、濉溪口子酒、夹沟香稻米一样,离开当地水土就黯然失色,变质乏味,徒有虚名。

然而,综观诸家烧鸡的制作方法,均一脉相承。从选用当地的麻鸡,到作料配方,到整个制作工艺以及所用卤水的水质,均有绝佳的一致性:

首先是均选用当地的符离集麻鸡。符离麻鸡是在当地的水土、气候条件下,经长期的自然选择、杂交形成的一种家禽。主要分为4种毛色类型,有红黑麻、紫黑麻、黄黑麻和灰黑麻,以红黑麻、紫黑麻为主,类似当地野母鸡毛色,成年公鸡体重1.52.0公斤,母鸡1.01.5公斤。其特点是:体如元宝型或梭型,昂首翘尾,羽毛束体,黑腿、黑爪、黑嘴,腿瘦而健壮,善奔跑飞翔。多散养于庭院、山坡、野地,主要啄食草籽、野菜、蚂蚱、蚯蚓和多种昆虫,生长期长,肌肉柔韧紧密且丰满,水分含量少,口感极好,营养丰富,无药物残留,属纯天然绿色食品。符离麻鸡主要分布在符离集镇所在的埇桥区北部,以及毗邻萧县、滩溪、灵璧、淮北、涡阳、江苏铜山等低丘陵地带。事实证明,当地麻鸡是制作符离集烧鸡得天独厚的原材料。

二是作料的配方与功效。长期以来,经过各家的探索与试验,作料多采用大茴、小茴、白芷、辛夷、肉桂、花椒、丁香、肉蔻、草果、砂仁、三萘、良姜、陈皮等13味植物香料,经科学搭配而成,既使符离集烧鸡味道鲜美,又使之具有健胃散寒、发表祛风、温中补阳,燥湿化痰之功效。随着技术的进步,现在各家在作料的品种增减、配比上不断调整和完善,以达到更好的口味特点。

三是符离集烧鸡具有15道加工工序。分别是选鸡、杀鸡、烫鸡、搓毛、磕腿、开膛、撕嗦、扒鸡、洗鸡、剪胸骨、别鸡、涮鸡、晾鸡、炸鸡、卤鸡。这15道工序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一定的细节和特别的讲究,可谓独具匠心,不可或缺。

四是符离有良好的水质。符离集位于黄山脚下,其地下水属碳酸盐岩裂隙岩溶水,水是经过多年山体、泥土渗透过滤形成,水中溶解了大量有益的微量元素,如碘、硒、锶、钡、铁、锌及CO2等,使水分子得到很好的活化。此水属中性水质,盐、碱含量低,杂质少,口感甘甜爽洌。

以上四个要素决定了符离集烧鸡与其他各地方烧鸡(如道口烧鸡、德州扒鸡)有截然不同的特色。事实也证明,如不采用本地方麻鸡,离开了当地的水土或配方工艺,其品质就明显逊色。这正如《晏子春秋·杂下》所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

上海大酒店宴会上

(同期声)一个40多岁的美国男人,手拿着一只烧鸡向中外客人竖起大拇指:美国有肯德基,中国有符离集烧鸡,符离集烧鸡天下第一。

北京、深圳大酒店宴会上

为做大做强符离集烧鸡产业,近期市政府魏市长引荐协调,符离集烧鸡将要进入T63T64次特快列车;经区政府许承通区长的亲自赴京联系,符离集烧鸡已开始批量进入北京市场;以区域代理为主要形式,阜阳、西安、淮南等新的市场已经形成。

产品不但销往全国各地,而且远销东南亚。有些华侨已在美国纽约挂起了符离集烧鸡的招牌。

符离集烧鸡已飞满全国,走向世界,飘香海外。

区委、区政府已经决定,整合区级资源,建立符离集烧鸡食品工业园。突出抓好“两个龙头,一个园区”。即重点扶持刘老二、中华两个烧鸡公司扩张壮大。与此同时,运用市场化的运行方式,通过资源整合,盘活了第一烧鸡厂的闲置资产,经考核认可,吸引中华、李魁、任伍、吕游、真牌、旭龙等6家企业入住,构建了一个初具标准化的占地50亩、建筑面积5300平方米的烧鸡食品工业园,投入资金近500万元。以此为标志,符离集烧鸡加工企业发生了质的变化。借鉴此经验,积极运作符离集第二烧鸡食品工业园的建设。“两个龙头、一个园区”的建设运营,激发了符离集烧鸡业主扩张创业的激情,竞相改造提高发展已成一道风景。

保护品牌,提升品牌。正式申报了符离集烧鸡原产地域和“符离集”集体商标认证,通过了国家级质量标准体系认证,并以符离集烧鸡集团公司为依托,组建了研发中心。与此同时,刘老二烧鸡食品有限公司、中华烧鸡食品有限公司都已经通过国际质量管理ISO9001认证。“符离集”牌、“刘老二”牌已获得安徽省著名商标称号、中华烧鸡食品有限公司正在积极申请安徽省著名商标。刘老二烧鸡有限公司、中华烧鸡食品有限公司都建成了自己的化验室,对生产出的产品逐一检验,保证了符离集烧鸡的质量。

祖祖辈辈辛勤耕耘的土地上,播撒文明,播撒希望;收获富裕,收获辉煌。

这里的风情古韵雅致,新时代的召唤,使这里的发展活力四射;这里的魅力与日俱增,一个崭新的埇桥正在崛起。

 

(为中央电视台“走遍中国——走进宿州”而作)

2006.6.28

 

汴水流秋

李春雷

寒露前后,岸畔的芦花昂起白首。

草木,向河流倾尽了汁液。野花,摇落了最后的芬芳,数不清多少次地老去和复生,为漂泊的水留下缤纷和苍黄的追忆。欲望走失之后,尚有洁净的躯干和澄澈的灵魂。

依旧有鸟飞越,轻轻撩拨透明的水,揭开一条河悠远的隐秘。鱼儿一次次突破河面,用体温挽留越来越重的清凉。蝉鸣由近及远,逶迤而去。蟋蟀不约而同,弹奏一个季节的大河交响。

汴河始终安静。这是一条河的天性。汴河的水,是明心见性之水,即便丰水期,依然沉稳着急流,处子般安然。她是大平原流动的脐带,是育养生命的琼浆,是汩汩不绝的血脉……

秋气集结。水面有雾气冉冉,汴河半遮半掩,往事储满河底,一腔衷情诉诸夹杂雨丝的晨风。玉体横陈间,纤尘不染,沉静安然。再念一遍桃花春水,向壮大的城乡递传祥光。

人声向后退隐,舟楫的划痕是快乐的唇语。一条河的起伏,往往源自于两岸生物的情绪。

汴河汤汤。她的触觉一直在拓殖,软化了无数石头和骨头,淤积成千百年的赐予和传说。她优雅从容,萧瑟里漫步,铺开一成不变的容颜,激起宗教般的水声,注入我们朴素而生动的日子。

天空蔚蓝,土地丰腴。每一条水流,都润开闭合的心灵。浅吟一阙秋风词,让一道匹练高悬头顶,闪耀古往今来的辉芒……

埇桥印记

解硕甫

宿州,新中国成立前后称宿县、宿城,其为唐置州时所建。始为土城,明洪武时,改土成为石城。有四门,东为望淮门,西是连汴门,南门阜财门,北门拱辰门,城门之上各设一座谯楼。民国初年,为方便人们去火车站在原大东门稍北处(现胜利路)又开辟了一个小东门。宿城即指四城门以里(环城河以内)的城区。主要街道也只有(东西)中山街,后大街(后改为中正街,现为胜利路),大河南街和小河南街;南北走向的只有从北城门到南城门的一条主街(现叫淮海路),和中山街交汇处叫大隅口,和后大街(胜利路)交汇处称小隅口。城内庙宇、古迹、景点遍布,这是宿州历史文化的积淀,她在宿州历史长河里徜徉,串联成物华天宝的“项链”。这些文明的“珠宝”,集中展示了宿州独特的历史文化魅力,是宿州一笔丰厚的财富。然而,物质的东西往往会随着时空而变异。古老的城墙拆除了,只剩下一小段残壁,原有的古城面貌,都已物是人非,成为历史的文化记忆。可历史与现实之间,只是一条路,而不是一堵墙,不论是当年的见证者,还是后来人,对这些已消失的资源瑰宝,仍能感受到遗珠犹存,光照春秋。从中细细品味,仍能从厚重的历史文化中汲取精神力量,感受她的辉煌。

我祖居虽不在宿城,可从少年时,便对她已有所接触和仰望。之后几十年里,一直居住在她的怀抱里。对已消失的众多宿城“名片”仍记忆犹新,心存爱恋,更多的却是惋惜和伤感。

大帅府,大帅,明雷震春,字朝砚,清末光绪年间曾当过江苏淮安地区总兵,官称大帅。后任长江巡阅副史。安家宿州后,便在宿城大东门内(中山街路南,大河南街路北)仿照北京王府建筑风格,兴建了一座公馆,名曰大帅府,于1905年竣工。房屋结构紧凑,布局合理,落地木质门窗,古色古香,做工精细,庄严、肃穆。除北楼被日本飞机炸塌外,其余房舍基本完好。新中国成立前是青云中学,新中国成立后是宿县文化馆所在地,现整个院落已全部拆除,开发成了商品房和居住区。

花墙子(小广场)。位于大河南街与中山街中间。南面与福音堂相对,北边与一小南门相望。新中国成立前专供艺人说唱、玩耍的一处游乐场所,也是全城贫民百姓享受文化生活最热闹的一个地方,素有“北有城隍庙,南有花墙子”之称。面积比一个篮球场稍大些,四面围墙砖土结构,墙体上半部采用镂空设计,图案新颖好看。“花墙子”一名由此而来。新中国成立后,一直到60年代,宿县杂技团还经常在此演出。加之南墙对面有全城唯一的一座电影院,所以,一天到晚人流如水,繁华、热闹可见一斑。“大广场”是和“小广场”相对而言。位于小隅口以西约百米处,胜利路南,是个体育竞技场所,设有灯光球场,篮球比赛、盛大节日大会、大型文艺演出都在这里举行。四周设有梯形座位,最多可容纳几千人。门前一座新建的“东方红电影院”设施较好,直到80年代,这个全城唯一的一个文化活动中心,可以说是人们最向往的地方。如今,两处广场均已变成了商业大楼和居住区。成了聚财的黄金宝地。笔者认为,这两处文化圣地如果不拆除,而进行升级、扩建、保留,将会是宿城的一大亮点。

曲艺厅。曲艺在我国已有悠久的历史,由于行动便捷,道具简单,不用灯光布景,而深受人们的欢迎和喜爱。20世纪50年代,宿县城乡曲艺人已发展到几百人,宿县文化局为解决演出场地,满足城里老百姓听曲艺的要求,在城隍庙兴建了一座能容纳一二百人的曲艺厅,有专人管理,并成立了曲艺协会,宿城著名评书艺人王宪彬每场演出,座无虚席。但好景不长,进入文化大革命后,广大曲艺艺人被污为黑衣人、封资修的代言人。随之,曲协撤销了,曲艺厅拆除了。从此,当时号称“文艺轻骑兵”的曲艺队伍几近绝迹,更是后继无人。

在宿州这座古老的城池里,大量的历史遗物、场地、建筑,已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幸存下来的如果再得不到重视和保护,剩下的一点点记忆也将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不复存在。

宿灵唐槐

燕儿

在我的家乡大店镇东宿灵公路南侧,有一株古槐,人称“宿灵唐槐”。它远看如蘑菇,苍翠欲滴,悬浮于地面;近看如王者车盖,虬枝盘旋,昂着苍穹。这株老槐,高约三丈,干粗合抱,内而枯空,外而挺拔。它的枝皮苍老呈黄褐色,饱经沧桑。

据传该树植于唐代,已有1400年的树龄。唐朝开国名将秦琼曾在此挂金锏,罗成曾在此拴马。隋炀帝喜欢柳树袅娜的姿态,在他开挖的运河两岸,遍植垂柳。李世民对此深恶痛绝,灭隋后,下令把柳树全部伐掉,换成槐树。当年的“隋堤柳”变成“唐堤槐”,作为古汴河岸边、雎阳古道驿站之一的大店镇,就拥有了这样一株唐槐。

这株宿州隋堤岸遗留下来唯一的唐槐,在1400多年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屡遭摧残和磨难,战火纷烧,狂风骤雨,没能使其屈服,最终勇敢地活了下来。宋朝始设灵璧县时,当时灵璧县在唐槐东边也植有一株槐树,时称“灵槐”。1939年,灵槐遭大风折断,从此枯死。而这株古槐幸存。历史是公平的,一路走来,如同一个人面对苦难,能闯过去,便是胜利者。它经历了太多的历史烟云,从老槐的枝梢穿越时空,仿佛看到波光粼粼的古运河上,雕梁画栋的龙舟莺歌燕舞,听到烟柳如画的两岸纤夫号子声声。逾越千年的唐槐,屹立路旁,一切红尘,早已看穿看透。

老板历经坎坷,其艰难的生命历程中,经常是一阵枯死一阵复活,有时枯死一年第二年又焕发新芽。在一枯一荣的变化中,人们发现了一个规律:当老槐枯而不发时,当年便是灾年;当老槐叶繁枝茂时,当年便为丰年。唐槐千年修行,像是拥有了灵性,这种变换奇特的情形,增加了它神秘的色彩。当地政府为保护好这株古槐,在其周围围上了铁护栏,并立碑记载其传说经历。周围的村民及远道而来的人们怀着敬畏,对其瞻仰膜拜,向其祈福消灾。来往的车辆司机,为祈一路顺风,总是鸣喇叭示敬。老槐周围的护栏上一条条许愿的红绸缎,如霞映日,迎风飘展。长方形的黑碑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诉说它的沧桑与神奇。

唐槐作为名胜古迹,如今也是宿州著名景点之一。每次路过,看到它年深月久,老态龙钟,枝梢还如此努力地抽嫩芽,我都被其深深地感动。我想,人们之所以年复一年地祭拜这株老槐,不仅是因为它的神化,而是因为它那顽强坚韧的生命力吧!

大店镇有个车家湖

方向

埇桥区大店镇位于宿州市城区东26公里处,东与灵璧娄庄接壤,西与朱仙庄毗邻,南临沱河,北依新汴河。境内地势西北高,东南低。放眼望去,一马平川,属典型的平原地貌。历史上闻名遐迩的车家湖便位于沱河北岸汪圩村、八里村境内。现将相关事宜分述如下,以飨读者。

据《宿县文化志》记载:车家湖,位于大店镇八里铺东南沱河两岸。汉武帝时,丞相田千秋在此筑城立府,方圆百余里,全是田府辖地。因田千秋被称为“车丞相”,后人称其府城遗址为车家湖。

田千秋(?-公元前77),西汉人。战国时田齐后裔。原为高寝郎,供奉高祖陵寝。戾太子因江充谗害而死,他上书诉冤,武帝感悟,擢用为大鸿胪,数月后任丞相,封富民侯。为人谨厚持重。昭帝即位,受遗诏辅政。

史载:江充(邯郸人,字次清,本名齐)因得罪赵国太子,逃入关,汉武帝拜为直指绣衣使者。江充督三铺盗贼,不避权贵,颇用事。因与太子有隙,恐武帝晏驾后,为太子所诛。征和二年(公元前91)值武帝有疾,江充诬陷太子以巫蛊术欲害武帝。武帝赐太子死,太子 遂收斩江充,举兵反。事败,太子亦自杀。

高寝郎田千秋上书,讼太子冤,说:“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应当何罪?臣曾梦见一白头翁教臣所言。”汉武帝大为感悟,召见了田千秋,对他说:“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祖之神灵使公教我,公当遂为我之辅佐。”立拜田千秋为大鸿胪,数月升为丞相。田千秋谨慎忠厚,昭帝时,以老年朝见,得乘小车入宫殿中,因号“车丞相”。其子孙即以“车”为姓,田千秋封为“富民侯”,卒谥“定”。

据《宿县地名录》记载,沱河源头出自宿县城南二十里,主要宣泄古汴堤以南的平原积水。自北宋南迁,与金以淮河划界,古汴河便失去其原有的航运意义。历经数朝,洪水冲积,逐渐淤塞。原经古汴河东流之西部客水便改道城河入南部运粮河和沱河,一路向南,一路向东南,分别汇注浍河入淮。沱河河床狭窄,不堪承纳汹涌客水,每逢汛期,水久存不下,积水成涝,有些地段河水泛滥,形成湖泊。

新中国成立后,沱河得到疏浚,在汪圩村、八里村境内开挖数条沟渠,车家湖现已成为一片涝可排旱可灌的良田沃土。

田千秋府第今何在?据《宿县地名录》记载:八里村因境内有个八里集而命名。对八里集的解释是:相传古代有田千秋府第所在(现沱河南岸车湖村),此村距田千秋府第8里路,逢集故名。

查阅《固镇县政区图》,在沱河南岸果然有个车湖村。

值得一提的是,车湖村原本属宿县,19657月固镇县成立时,划归固镇县。

据当地村民介绍,田府的辖地范围:南至任桥,北至平安,东至秦圩子,西至化圩子,方圆百里。

汉初,沱河乃是当地主要的水源地,跨河而居,理所当然。据当地村民讲,沱河北岸地表以下2米处,经常能挖到汉代砖瓦和房基,这便是最好的说明。

现沱河两岸均有车姓、田姓人家,他们当中谁是田千秋的后裔,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值得一探究竟。

历史文化遗址已成香饽饽。报载:“埇桥区全区31个美丽乡村和8个美丽乡镇把乡村文化传承保护、历史文化挖掘弘扬作为重要内容,为美丽乡村增添文化灵魂之美,做到自选动作特色鲜明,在传承地方文化中留住乡愁”。读后令人为之振奋。

“知名度就是生产力”“历史空间不可移动”“文化旅游是生态旅游的灵魂”随着旅游产业的快速发展,历史文化遗址将愈发显得炙手可热。争夺历史文化遗址的新闻时常见诸报端。我们应该为拥有车家湖这一历史文化遗址而感到由衷的自豪。

打造车家湖旅游名片。本人构思的车家湖风景区:东至杨家沟,西至西干沟,北至三支沟,南至沱河南岸。核心区域在京沪高铁与陈桥之间。

此地交通十分便利。以陈桥为起点,北距大店8公里,南距任桥9公里,西距芦岭7公里,且均有乡村公路相连接。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京京古道。《固镇县志》记载:此道北起北京,南至南京,兴建于战国时代,定名于明代。古道在车家湖境内的大致走向是:大店——平安——八里集——陈桥——清凉——车湖——任桥。

打造车家湖旅游名片,有利于进一步提高大店镇的知名度、美誉度,促进招商引资,造福一方百姓。

车家湖位于沱河两岸,系埇桥区与固镇县的交界处,此资源理当共享。深信通过两地的共同努力,车家湖的明天定会更加美好!

 

第三辑 情系埇桥

宿州涉故台柘龙树记陕西

贾平凹

淮北平原少树。数百之地,所见参天巨木者绝无,细枝弱冠虽有生长,亦不成林,又多为泡桐,质地松软,数尺之高便枝桠横生。所以人家住户多以水泥杆代椽,苫其茅草,仅仅檐头覆瓦,称之为“瓦镶面”。门窗最贵,框窄如细条,新婚嫁娶,扇面上双喜大若小斗,框上对联则笔划了了,字小似大杏。唯有太阳和铁轨,黎明里从地平线上同时出发,一个经天运行,一个地间划一,是最为壮观的景物。

宿州文友耿春海常来信邀我去游。信上谈及少树一事,他说:淮北古时多有森林,地壳变化,木入土衍变为炭,如今淮北大煤矿便是其证。当时想:此证似乎有理,又似乎无理。笑笑置之,终未去。

甲子年三月,往东南行,途经宿州拜会耿友,又提及此事,他终不服,同我驱车信游乡间,所到之处仍是无粗木古树。日近黄昏,行至州南四十余里,一老翁说:有,在涉故台。涉故台为何物?回答是陈涉演武练兵之处。

陈涉的故事,少时在《史记》里读过,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民起义者,天地间的堂堂英雄。大泽乡竟在宿州,令我十分惊喜,想如此故迹,必是殿阁巍峨,楼榭壮丽,林荫覆盖,鸣鸟上下。耿友连连遗憾身在宿州竟一直未来造访。我更暗暗后悔,不该妄下断言,认定淮北无巨木。遂驱车前往,果然有一土台,台上有一阁楼,楼前有一树木。

树则粗四拃,长三尺,根扎台坡,顺坡而屈,上有十二爪枝。这树若在字里,是个小字,若在官里,是个七品,若在人里,是个侏儒。如此无粗无长无直无用之材料,何以称作古木,更何以配站英雄陈涉起义之地呢?两人都觉失望,耿友更是脸面无光,叹淮北确实少苍古之木啊!

上得台去,一片乱石破瓦,中有一楼,两层高的模样,檐同墙齐,檐角欲坠,壁裂纵横。下有一门,上圆下方,门上三窗,亦上圆下方,怕是人入内有生命危险,全然用泥巴糊了。绕楼一匝,荒草埋了屋基三层砖石,湿湿虫乱如蚂蚁。楼上有顶无脊,瓦一半酥散,土石壅平,长满茅草,全枯干了,绣着白穗。碎墙面上,缀满了苔藓,春草浅发,苔斑白里泛绿。再往后,忽见荒草乱石之中,有几块断碑,字迹驳脱,勉强辨认,无一字记载陈涉之功绩,唯有“创之者不知何时,成之者不知何人”字样。不觉添了几分凄凉,几分疑惑。

遥问田头耕种人:“这是涉故台吗?”

回答:“是涉故台,你们不见有那树吗?”

再问:“这树是什么树,能证明是涉故台?”

再回答:“怎么不能证明?这是柘龙树,千百年的吉物了。”

又问:“你怎么知道是千百年的古物?”

又回答:“世世代代百姓都这么说的。”

耿友立即手舞足蹈起来,说,树不在高粗,古老才是真树;拉我重又去看那树。树还是那么矮小,但毕竟看出它不是一般树了。百姓称为柘龙,柘龙为何等木种,自不可知,但它不像泡桐那么松软,比松柏更要坚硬,浑身疙疙瘩瘩,又尽是小坑,通身灰白,因人常爬上踏磨,踏磨处则呈赤红颜色,摸之,光腻如玻璃,用石敲敲,叮叮价响,石头已经敲碎,虎口震麻,树上竟不留一点痕迹。两人大奇,盘树角下久久观看,猜测这原是荆条一类的品种长大的,又看出其形酷似一条拔地欲飞的龙。于是,写文章的人的幻想就产生了,断定这是一棵巨木古树,是一棵好树,一棵有价值的树。耿友自然得意,我也为之欢呼,声明这树纠正了我的偏见。

耿友说:“这棵柘龙树,是不是陈涉当时种植的呢?”

我说:“我想,应该是陈涉植的。俗言讲:民于官是水,官于民是舟,水可以浮舟,水亦可以覆舟。当年陈涉起兵于此,兵败于此,他在农民的眼里是英雄,在官府的眼里则是贼寇,中国封建王朝自然不会在此为他筑庙立碑。但这演武练兵土台,天地却为其保留。这柘龙之木,原本或许是土台上一棵荆条,它生为小草,却并不甘心为草,长成木本。试想,鲤鱼可化蛟龙,草为何不可成木?但这种草变为木,又是何等艰难,它长成一指,不可能以年来计算,而是十年、百年单位。又正因为以十年、百年为年,它必是长得坚硬。陈涉是要作天子的,但他却失败了,这树或许要长成参天栋梁的,但它却在风里雨里摧残得遍身疤痕,形似秃桩。你不是看见这树像一条龙吗?它不是在一直要拔地欲飞吗?但它毕竟未拔地飞去,它还长在这里,变成了龙的化身,变成了树的化石,变成了化石般的树吗?请相信,农民是记得农民的英雄,他们说这树证明了这土台是涉故台,这涉故台也就证明这树是陈涉手植的了。”

耿友说是。

我突然又记起《史记》上的记载,说是陈涉当年起义,派人在附近庙里夜装狐狸声叫:“陈涉要当王了!”而鼓动民心。举目四望,如今远近却无一处庙宇。此时落日已在西边地平线上,同时在那一个大圆的地方,一辆列车又直奔东边而去。这淮北平原真是一块古老的土地,最为壮观的是天上的太阳,是地上的铁轨,是在天地之间的这一个陈涉化身的、中国农民化身的不飞不罢、欲飞不能的柘龙树啊!

 

(作者系中国作协副主席、陕西省作协主席)

 

寻找记忆中的味道:童年的温暖时光是来一大碗sa汤

合肥 许辉

宿州的埇桥区位处淮北平原,属于中国传统的北方范围。这里的早点、面食、牛羊肉品种丰富,十分好吃。宿州老城以前最热闹的地方是大隅口和小隅口,虽然这是两个地方,但其实相距不过200米。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到大隅口和小隅口喝汤。的写法,是“月月熬,天天熬,非一日之功”,表明汤熬功了得。

汤里有鸡丝、麦仁等物,看上去不过就是简单的汤,但闻起来香气扑鼻,喝起来热肠暖胃,理气顺意,情绪和心境,刹那间就都被它抚平了,极易上瘾。汤熬好后,是盛在一个陡直的不锈钢或木制的圆桶里的,盛在其他材质的容器里,或其他形状的容器里,就不是那种约定俗成的符号了,就不像sa汤了。

吃早点的顾客来了,可以在sa汤里加一个或两个鸡蛋,也可以不加鸡蛋。师傅把鸡蛋现打在碗里,用筷子哗哗搅开,把舀子伸进桶里,搅一搅——因为鸡丝等实在的东西都沉在桶底——舀半舀子sa汤,扬起来对着碗里一冲,鸡蛋霎时就熟了,和汤融合在一起,再撒上一小撮芫荽(香菜),更接地气。顾客端到桌上,根据自己的口味,适量加入胡椒粉和醋,主食是焦黄喷香的油酥烧饼,趁热饕餮,那真是日常人生的一种至境。

此次我们带女儿回家乡,早点没在城里吃,而是早晨先开车出城,沿晨雾缭绕的新汴河北堤东行,过梅庵子,再沿清凌凌的引河河堤北行,至马梨园,过濉河,一路饱览淮北大平原因正在成熟的小麦而丰满臃肿的乡村风光,到符离集镇外路口一家干净的早点店,喝sa汤,吃油酥烧饼。

宿城还有一种早点叫油茶。油茶是一种很浓的汤,用花生米、海带丝、千张丝等做成,香喷喷,浓厚厚,十分好喝。油茶做好后,盛在一种茶壶状的容器里,不过比普通的茶壶,这个容器要大上10倍、20倍。容器的外面,用棉布包得严严实实,这样可以保暖,特别是冬天,几个小时过去,里面的油茶还是滚烫的。顾客来了,师傅一手端碗,放在“茶壶嘴”下,一手握“茶壶”把,往上一抬,一碗油茶就倒满了。

宿州的羊肉汤、牛肉汤、羊杂汤和整个淮北地区一样,味美无比。20世纪80年代,有一年我和董静骑自行车到大店镇去,返回的路上,饥渴难耐。正饿得头昏眼花时,眼见路边现出一家羊肉汤馆,慌忙下车进去,要了两大碗羊肉汤,洒上胡椒面,浇上老陈醋,又要了一盘白面大馒头,桌上还有生大蒜,饱餐一顿。那真叫个爽!令人难忘!

(作者系安徽省文联副主席、安徽省作家协会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家协会全国散文委员会委员、茅盾文学奖评委)                   

白居易·冬小麦·符离集

合肥 许辉

老符离集距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约3公里,现在是符离行政村所在地。唐朝的大诗人白居易11岁时,他父亲在徐州做官,徐州附近发生动乱,为家人安全,他父亲将家人送来老符离避居,于是前前后后、断断续续的,白居易在这里生活了20多年。

老符离集在濉河南岸。濉河在这里东西流,一条南北向的水泥村道,就从河堤上起步,穿集(村)而过,通往南方。村里有些儿衰落,也不甚整洁,我是淮北人,知道这是淮北地区的通病,需要更多年头的经济发展、社会管理和个人修养,才能得到改变。村道中段,有一家商店,算是最现代的存在了。村南快出村的地方,路东,墙上有黑板报,上面写着陈年的“计划生育指标”等数字,能看得到政府管理机构存在的影子。这是老符离集现在的大概的情形。

2012年,为了看冬小麦在符离集的长势,为了寻觅白居易的踪迹,也为了找回我少年时代的老符离集印象,我开车到老符离集走了4次。

第一次是春天,那时青麦已经孕穗灌浆,粗壮壮、沉甸甸的,让人感觉一定又是个丰收年。我从濉溪附近的濉河北岸,经古饶镇,到新符离镇,再到老符离集,濉河两岸的大平原上,青麦浓郁,空气温馨清爽。我停车下到麦田里,眯眼观望无际田原。中国的小麦文化我是稍微熟悉一些的。在淮河秦岭以北,公元89世纪白居易的时代,主要农作物中,冬小麦已经普及并逐渐居于不可动摇的地位。白居易在老符离集生活的年月,应该会对冬小麦十分熟悉,应该会和同伴在冬麦田里玩耍,应该会和他的文友读伴“符离五子”同游麦原,古符离的小麦文化也会为他后来在关中渭河流域写作小麦背景的诗歌打下一定的底色。“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观刈麦》)虽然这首诗的社会批判倾向已经完全不“田园”了,但对诗人来说,有什么样生自内心的喜好,才可能有什么样的发挥。

当然,白诗仙在老符离集的成名作是他16岁时的神来之笔《赋得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符离地名的由来,我一直浑然不清,不知道是古已有之,还是因为白乐天的这首“离离原上草”而获名。初春时在符离镇主持文学内刊主编联席会议和采风活动,到符离集烧鸡厂参观,于是抓住时机请教埇桥区领导。埇桥区领导对当地文史自然都做过充足功课,立即毫不犹豫地告诉我,符离始名于周,地名的由来,是因为古代“北有符山,南有离草”,距今已经2000多年了。淮北平畴为主,但符离也多有低山隆丘。符离镇西是凰山,后来变成了石料场,整个山都逐渐粉身碎骨,变身成为高楼大厦,符离镇也变得尘土飞扬了。镇东北约5公里,有马山,那里原来是荒岭丛坡,少年时我们常由宿县行来,攀山爬坡,登高呼远,一览平原阔。镇西北10公里外,还有龙脊山,有一条电厂运废渣的水泥公路直通山腹,车跃葱茏,视野极宽,只见山脉蜿蜒,尽收眼底,真个是胸襟大开,血性顿生。就此看来,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既可以古符离东、南、西的广阔平原为背景,更可能受到濉河以北原始面貌的渐升成原、缓山慢坡的地形的感染,凝炼而成。

第二次走老符离是8月初盛夏。我要沿着老濉河,去寻一寻白乐天和家人在古符离的居地“东林草堂”。我开了车过去。河堤上的路十分难走,许多路段被大雨后经过的拉鸭子或鸭蛋的货车轧出了深深的辙沟,这常常是小车难以逾越的天堑,需要十分的小心和丰富的乡村行车经验才能对付。我的乡村行车经验还算丰富,却仍要全神贯注地紧握方向盘,保持车轮毫厘不差地行驶在深辙两边的隆起上,才能勉强通行。小车的底盘太低了,从隆起上掉下去就会糟糕透顶。我还经常离开道路,从树与树之间干燥的地方急转绕行,那里没有被车轮辗轧过,反而好走。堤上的树倒是茂盛,大都是杨树,树上吵着不知疲倦的知了。堤下宽展的河滩上,是连续不断的鸭棚,成群的鸭子,半陆半水地生活着。

据说,东林草堂在濉河南岸老符离集东偏北约1公里,濉河与斜河交汇处形成的三角洲处,唐时那个地方叫毓村,现在叫东菜园,那里应该有个大的土堆或高台,人称“白堆”,那里即是东林草堂的遗址。但我沿着濉河河堤千难万阻地一直往东开,直到变成泥沟的路使我意志即将崩溃,不能前行为止,我也没见到河流交汇,没见到三角洲,没见到毓村,没见到东菜园,也不知道哪个大土堆是“白堆”。我倒是想咨询一位在村庄背后树林凉荫里坐着的老头,但眼里要关注路面的坎坷,一犹豫过去了。我又想问堤上简易房门口站着的两位妇女,可一只不知好歹的土狗那么不合时宜地冲着我这边汪汪叫,它的声音太大,弄得我不好心平气和、轻松随便地开口说话。在我快被道路弄崩溃的前夕,我想尽办法掉转车头,顺来路回到老符离集村北的濉河边。这里的河滩很小,水面很大。河滩上有两小间临时房,河边有两只小渔船,渔船上有一位渔夫坐在船舱里,低头一个劲地忙活做事。

我在堤上锁了车,步行下到河边,来到船侧。我咳了一声,提醒埋头做事的渔民,有人来了。渔民抬起头,扭过头来看见我。他大约30岁,理着小平头,有被太阳浆得很健康的肤色。“来了。”他对我打招呼。“来了。转转。”这时我能看见船舱里他一直埋头捡拾的东西,原来是刚网上来的小杂鱼。他正分别把杂物扔进水里,把小杂鱼捡进渔篓子里,把大一点儿正宗点儿的鱼,比如野生曹鱼(鲫鱼)、戈戈鱼(汪丫)拣拾进另一个渔篓里,这样应该可以卖不同的价钱。“小杂鱼现在卖多少钱一斤?”“三四块钱。”“鱼还多不多?”“不多了,比以前少多了。”“那大概一天能挣多少钱?”“百十文。”“哦,那也还不错……”“不行了,养不了家了。现在都出去打工了。你看这河水,还经常污染。”我抬头看看宽展的河面,看看河的上下游,盛夏雨水期的污染还不太看得出来。“记得以前有座桥,40多年前,连通老符离集、新符离集,在哪里?现在毁了?”他抬头瞅瞅我,“那早毁了。就搁西头。”我想他抬头瞅瞅我的意思,是看看我究竟是个多大的人,一开口就30年前、40年前的,口气那么大。

“陴湖绿爱白鸥飞\濉水清怜红鲤肥。”唐朝的濉河,水色想来该是清的,水草想来该是厚的,鸥鸟想来该是稠的,渔品想来也该是丰的。“我来给你照张相好不好?”我拿出相机,想给他拍张照片,同时也是想在我站的这个位置,给河对面、河上游、河下游,都拍几张照片留念,但又不好当着他的面,把人家的风景一古脑儿卷走,对人家也是一种不礼貌,所以找这个给他拍照的借口。他听了,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不照了,俺没啥好照的。”他的意思是说他没啥特点。我说:“你抬抬头,抬抬头。”他仍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不照了,不照了,俺没啥好照的。”但说着,同样是出于礼貌,他半扭过头来看看我,我一按快门就把他照进来了。我看看效果,“你挺会照相的,挺会照相的。”我蹲下把屏幕给他看。他匆忙看一眼,笑笑,又埋头拣拾去了。

再一次来老符离集是暮秋。那时从濉堤上走,从村中间的水泥路上走,觉得秋暮气息时浓时淡。浓的是看见村里有一位老年人,都穿小棉袄了,奄奄一息的样子,靠在眉豆架下晒太阳;还有一位老年人,在这个尚未入冬的季节,竟戴了一顶棉毡帽,坐在家门口剥棉桃。淡的是濉河对岸的堤坡上坐着两个农民,一个年轻的,一个年老的,各有状态,年老的晒太阳、想社会学关心的事物,年轻的想心思、想生物学关心的事物;村里更有一个少妇,在自家新盖的两层小楼门前的门廊水泥地上,阳光灿烂,铺了一领红花席,她脱了鞋,赤着脚,缝补被子,显得她家生活得富裕,不缺吃喝,她可以不外出打工拼命,可以留在家里做点闲活,却又不失劳动人民的本色;另在村头有一对老年夫妇,打了赤膊,相帮着往墙上挂玉米串、堆玉米衣,干得热火朝天。我自然会想,白居易的时代没有玉米,玉米要明朝以后才从美洲引进来。白乐天那时看见的风景,都是中国的传统。

2012年这一年快要过去的时候,其实也就是1231号,下午,我再一次来到濉河边的老符离集。冬雪之后,又是个暖阳高照的响晴天。这次河边没有小渔船,也没有年轻的打渔人了。河对岸也没有晒太阳想心思的男人,倒是有一排钓鱼的人,相互间隔着六七米,一门心思盯着水面看。杨树的叶子都掉光了。鸭子还嘎嘎地叫着,蛋却不一定下了。冬小麦在冬雪的滋润下,成丛儿长得壮实实的,明年准又是个丰收年。村里结婚的事儿有点稠,水泥路上搭了那种充气的彩虹门,上面贴着大红的双喜,彩虹门两边各蹲两尊充气的大狮子,显得特别威武。远远地望见湘灵和一位男青年牵着手从河对岸的杨树林里走出来,走到被寒冬冻得酥软了的河滩地上,招手叫对岸的小渔船过来,载着他俩过了濉河。湘灵从怀里掏出一片盘龙的小铜镜给男青年,并一只符离集烧鸡做为干粮盘缠;男青年则凄凄地念了几句诗给湘灵,“不及哭\潜别离\不及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深笼夜锁独栖鸟\利剑春断连理枝\河水虽浊有清日\乌头虽黑有白时\唯有潜离与暗别\彼此甘心无后期。”(《潜别离》)然后低头向冬麦田里走,踩着厚软的冬麦,翻过一道小土埂,他人就不见了,只遗下泪眼婆娑的湘灵,在枯叶遍地的濉河滩地上伤心动骨地抽泣。

这边彩虹门下的鞭炮噼哩啪啦放响了,冲天雷蹿到半空中爆炸着。接送新娘的车队鱼贯而来。欢声笑语洋溢在淮北大地上。有人说白居易的《长相思》也是写给他的初恋情人湘灵的,“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让我困惑的是,汴水是人工河道,有可能穿越淮河,连接长江;而泗水是淮河最大的支流,唐朝应该在淮阴附近入淮、入海,怎么流去瓜洲古渡头了?也许这都是虚指,展现出一种空间意义上宽阔的眼界。白居易成名后的生活是开放的。他不仅诗行天下,也蓄妓和嗜酒。“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小蛮和樊素们使白居易的生活充满了世俗的肉质感。对1000多年前的诗人而言,多重的生活,似乎也是重要的。四月中旬在淮北平原看冬小麦、喝牛肉汤合肥许辉

公历四月中旬淮北的冬小麦已经开始拔节旺长。从乡道或村道上展眼看去,整个大平原深绿一片,其中穿插着一些条状或块状的浅绿和鲜黄。深绿的是冬小麦,鲜黄的是零散少量的油菜,浅绿的是新叶初成的各种树木;条状的浅绿是行道树形成的,块状的浅绿则是村庄周围的树组成的。深绿的麦地里也有一些浅绿,那是杂生在小麦田里的大麦。大麦拔节、抽穗和成熟都较小麦早一些,海拔也高一些,所以它们在小麦田里显眼突出。

牛肉汤馆几乎就处于满眼深绿的冬小麦的包围之中,因为乡间公路地势高于田野,所以从牛肉汤馆看四面八方,浓烈的淮北平原的绿色春天,淹没没了人!淹没没了村!抹平了大平原上所有的沟沟坎坎。淮北的牛肉汤和羊肉汤都十分出名,非常好吃。我们各要一碗辣味浓厚的牛肉汤,撕些油酥烧饼,快意万千地狼吞虎咽。此时牛肉汤馆里客人鲜见,大约40岁的老板娘,就坐在较远处又看得见我们的桌子旁,边梳头、施粉、画眉毛,边跟我们说话。她说:“俺这里早餐人挤人人挨人,生意好得很。”我说:“那早晨就喝牛肉汤?也习惯?”“习惯!习惯!你别看这里人收入不高,都会吃着呢。俺这里小吃比旁的地方,很好些呢!你到旁的好些地方,哪有这些好东西吃。”“那倒是。”“俺这里的牛肉,都是自家杀的,没有半点假。”“自家杀的?”“俺这量大。”“哦,哦。”“你两个明早再来吃,这是好东西!”“好,好,这当然是好东西!明早再来吃!再来吃!”

哦,哦,我们带着辣乎乎的牛肉汤的快意和满意,走进淮北大平原望不见边拔节旺长的小麦田里,物化我,我化物,相互融化了。

                                     

 宿 州

合肥 许辉

从表层上你其实看不出它(宿州)与二十天前、一年前或三十年前有什么太大的或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仍然能感觉自己嗅到了城市周边冬麦田的青涩气息:北纬35度不仅是地球小麦的源生地,黄淮大平原的平畴沃土也为驯化作物的成长提供了优异的农耕条件。无尽的冬麦田和看不出是否正孕育着叶芽的杨树苗林包围着淮北平原的这座老城,当不日前特大干旱的报道还残存于我们脑海中的时候,乡土道路上的积水、厚绒毯般扎实返青的冬麦苗看上去令人欣慰;脚蹬长筒靴、怀抱粗大水管在渺远的平原上杯水车薪般浇麦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得暖暖和和在乡村偏道上穿行的絮絮叨叨的妇女们:我现在似乎特别能区分性别角色给女性带来的所谓“价值”取向——宏观描述上对家庭稳固以及男性“靠山”概念的本能依赖,她们需要安全的环境以便传承生物的和文化的基因——这也正是我们感觉到的温暖、家园和亲情依恋的主要来源。

从表层上你的确感觉不到它(宿州)与十多天前、半年前、十五年前有什么根本性的变化,你仍然能够兴之所至穿过一条有童年记忆的旧巷,寻找三十八甚或四十二年前那几扇老式的店门,期望内中走出的仍是当年你暗恋过的高髻少妇。你仍然能够在一天中的任何时刻走进路边屋檐低矮的“花墙羊肉汤”,要一碗原汁原味却绝不腥膻的羊肉汤、几个油酥烧饼,饱餐一顿后兴味盎然地离去。你仍然可以住进离母亲家所在的大院不远的宾馆,但酒足饭饱、公差礼毕后,拿起电话,你才确知你每周至少一次的问候电话不知打向哪里,你才确知已永远失去一份习以为常的牵挂,你才发现不知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你不再有理由随时走进母亲种满黄心乌、芫菜和莴笋的小院,今后所有的岁月里也不再有机会喊出那个最觉平常的称谓。这就是别人所不知不觉的一种事实。从表面上你可能真看不出它(宿州)的潜移默化的风土、人文的更变:季风仍然依时从东南沿海或西北寒地吹来,加深我们已然定形的饮食作息习惯;黄河淮河泛滥无羁带来的动植物的身体继续滋养着冬小麦的根须;携难懂口音的粗裂汉子刀枪入库与居于沱水浅湾的花妮举办了草场式的婚礼,隔壁人家当官的二舅则早已习惯了临安郊外湿润微醺的茶饮——在那么大的背景里我们隐隐的心痛似乎更算不上什么了……现在,你能从模糊的视界里看见冬麦的气息正愈益浓厚,阳光由于我们一时的转向而升起于相左的方位。我们正在远离宿州,远离我们心底下一座苍茫可感的古城,开始我们某种流离失所的漂泊。

 

情系宿州话交友——与女儿书之五

合肥时红军

慧儿:

我在宿州市东方宾馆的2306客房里给你写信。

该死的失眠已经折磨了我好几年,看来它要陪我一路走进殡仪馆了。好在每晚服两片安眠药可以保证6个小时的睡眠。昨夜不知怎的,凌晨5时就醒了,只睡了四个半小时,可怜我还没有赖床的习惯,只好匆匆起来。洗漱一毕,坐下忽然想给你写信。

此来宿州,没有任何公干,只是会会朋友。宿州,对我来说,不是故乡胜似故乡,它不仅是你母亲成长的摇篮,也是你的出生之地,更是我的落难劳役之处和人生转折的一个重要拐点,且应该说它给我们祖孙三代人留有难以磨灭的记忆。你爷爷于1942年随共产党鄂豫皖特委工委书记赵一鸣来到这里,开辟根据地,建立宿东县革命政权(相当于一个小行署)。赵任县长,你爷爷任侦察科长兼除奸股长,浴血奋战8年,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烙有他的足迹。而我先是1962年到1963年来此拜宿州名医梁景风为师,成了他最后一名关门弟子,可惜我辜负了他的期望,仅仅学了一年就入伍参军了,未成名医却成了诗人。尔后,我又从1969年到1984年调来这里工作了15年(其中的“文革”几年实则服苦役),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这块热土,特别是“四人帮”粉碎后的5年,我携1500首诗歌从这里走进了诗坛。这座小城的每一条老街古巷,都曾游荡过我的身影,都录存有我的叹息与欢笑。而最让我魂牵梦绕的却是我一批患难与共的朋友,他们在那个特殊的虐政时代及后来的思想解放运动时期,与我肝胆相照,议政议文,共享荣辱。他们不仅是我的兄弟姐妹,更是我挣扎于死亡线上的生命支撑,他们不仅常与我不分日夜地倾心交谈,也在物质和精神上给了我许多关爱和帮助,使我在极度困苦的生存环境里,也充满了生活的乐趣和对未来美好的向往,在茫茫暗夜里有一缕光明抚慰着一个孤苦的灵魂。

我之所以把朋友看得很重,看成生命的支撑,有我自己对友情的理解和体验。朋友之间的交往叫友情,友情不是利益的纽结,而是相互的牵挂与思念。牵挂与思念既是生命存在的极为珍贵的价值体现,也是挽救生命的一双最有力量的手,人一旦丢失了牵挂与思念,就失去了对自我生命的珍爱和对他人生命的尊重。当然,牵挂与思念也包括人的亲情,但亲情和友情却是截然不同的。亲情担负更多的是责任和义务,而责任和义务是可以妥当安排的,是可以努力完成的。比如父母和子女,是人间最深层次的亲情,其次是夫妻之情。父母对子女叫养育之恩,子女对父母叫赡养义务,养育之恩可以回报,赡养义务可以尽心尽责。夫妻关系就更加微妙和变化莫测了,同床异梦者比比皆是,因爱成仇者古今有之,即便是举案齐眉的夫唱妇随也只被称做琴瑟和谐,既然是琴瑟和谐就有弦断曲终的时候。唯朋友之情是纯感情和志趣的投合,是不可以安排与放置的,是与生命相依存的。故而,史有伯牙和钟子期之交,伯牙成了摔琴祭知音的典范,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唱得世世代代人们的心痛;而管(仲)鲍(叔牙)之交的鲍叔牙让相,不仅传为千古佳话,也成为君子交友的楷模。而人世沧桑的漫漫旅途中,更多的则是“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的感叹!

交友,看似简单,其实不然。朋友的选择,交友的心态、方式和方法,朋友之间的往来与保持,都反映交友人的品格、素养和知识。汉语里常有“三友”之说,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北窗三友》中写道:“所亲唯三友,三友者谓谁?琴罢能饮酒,酒罢辄吟诗。”他把琴、酒、诗视为三友;北宋大文学家苏东坡则云:“梅寒而秀,竹瘦而寿,石丑而文,是三益友也。”而画家们却常把松、竹、梅岁寒三友付之丹青。从社会交往的角度,我最崇尚也一直践行的是这样的三益友与三害友之论:同正直的人交友,同信实的人交友,同见闻广博的人交友,便受益,为三益友;同谄媚奉承的人交友,同当面恭维背后毁谤的人交友,同夸夸其谈言不守信的人交友,会有害,为三害友。

朋友间相处,前提要相互信任,疑而不交,交而不疑。其次是互助,物质帮助视其需要,雪中送炭见真情,而道德品行、知识和修养方面的互助,则是不可或却的,舍生取义诚可贵。朋友相处的秘诀是相互宽容,宽容是朋友长久相处的保证,宽容是一个人境界的最高表现。宽容的程度取决于人的胸怀大小,胸怀越大宽容度越大,胸怀广阔的人无所不能包容,胸怀狭窄之人,一粒沙子也会胀得心痛。宽容之心十分宝贵,有了宽容之心,就有了思想的深邃,就无畏无惧,就无欲无怨,就无忧无虑,就无悔无恨,就毁誉不惊,人人皆可与你为友。善于交友的人,心里永远充满爱的阳光,生活永远绚丽多彩,即便噪声四起也能安之若素,即便处境窘迫也能自得其乐,纵然身陷囹圄也会处之泰然。朋友相处,最忌讳的就是互相设防,时时处处设防的人肯定活得很累,而最终朋友会成为冤家,搞不好还能转而为敌。

但愿我的女儿是个心怀磊落的人,宽容大度的人,善于交友的人,必然是个快乐的人。

 

父字

2011410日晨于宿州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名诗人。)

 

游古韵汴河

合肥董静

离开家乡快30年了,无论我身处何地,对家乡的眷恋之情丝毫不会改变,因为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这里有我的亲人、老师、同学、朋友和儿时的小伙伴,尤其是95岁高龄的老母亲现在依然生活在此。逢年过节想念妈妈或想吃家乡的美食时,我们都会回来。

近几年家乡日新月异的变化让我惊叹,城市变美了,整洁了。常在初中和高中的同学群里看到:“走,今晚有去新汴河景观带的吗?”每次都报名踊跃。我很纳闷,河边瞎灯灭火有什么好玩的呢?这次应邀到宿州新汴河风景区采风,从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就很期待,终于有机会到此走一走,看一看,领略汴河景观带的魅力所在,深度游览古汴河了。

夏日的清晨,已彰显出它的炎热,每一位赶来集合的老师都汗流浃背。清点人数后,比原计划提前6分钟向快乐出发,同行的李远峰老师说:这样的活动一般都会有人迟到,提前起程的还真是少见。

说起宿州新汴河,故事真不少。新汴河自1966年开挖到1970年完工,历经三冬四春,1000多个日日夜夜,它是23万热血男儿锹刨手推肩担而成的壮丽诗篇。新汴河全长127公里,宽220米到370米不等,流域面积6562平方公里,是一条集防洪、排涝、灌溉、供水、通航为一体的大型人工河道。它使沉睡已久的古汴河浴火重生,成为谱写在宿州大地上流动的史诗,它成就了一个英雄的传奇。早年和先生谈恋爱时他就自豪地对我说,父亲是开挖这条河的副总指挥,他还跟着父亲上过工地,晚上睡在河边搭的庵棚里,河挖好后,他那时候经常步行到新汴河里游泳、钓黄鳝,后来他还以此题材写过不少文学作品。

记得我大哥下放的那几年,每到冬季农闲时,生产队都要派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到新汴河清理河道,当时叫挖河。寒冬腊月,差不多每人都是赤脚站在刺骨的水里,吃了不少的苦,每到过年工地上放假,大哥都会带上几条自己逮的大鱼回家,饭桌上自然会增加一道平时吃不到的大餐:红烧鲤鱼或红烧曹鱼(鲫鱼)。

新汴河是宿州的母亲河之一,由于她位置高于两岸土地,因此周围没有一个排污管能够进入河内,所以河水清澈,水质甚至能够达到国家二级标准,可以直接饮用,陪同我们参观的原市政府副秘书长张德平说,新汴河里的鱼比其他河流里同样的鱼要贵几块钱,供不应求。

2012年,宿州市在新汴河的基础上打造景区,成立了指挥部,先后投入了15个亿。2016年获批“国家水利风景区”。现在的新汴河景观带全长14.36公里,南岸是民俗文化线,古朴典雅的“名人柱”和“名人墙”,雕绘着孝贤闵子、梁王朱温、雕塑大师刘开渠等20位或生于此、或长于此的名人,还有白居易的东林草堂,李白放歌的宴嬉台等,都巧妙地融入到各个景点中;北岸是战争文化线,大泽起义、垓下之战、淮海战役等场景再现,宏阔壮丽。两岸的800米绿化带,林木成荫、花草成片、荷花艳丽,亲水栈道、景观长廊、文化长廊、生态长廊、健身步道已成为市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演艺广场则会不定期举行模特比赛、诗歌朗诵、群众演唱等多种文体活动。

我们乘坐园区观光车穿过横跨新汴河的铁路桥,桥下聚集了众多前来避暑纳凉的人们,打牌的、带孩子玩耍的、跳舞的,还有一群戏曲爱好者正在演唱家乡的泗州戏。久违了的熟悉的家乡戏,听起来倍感亲切,我不失时机地向来宾介绍道,泗州戏是淮河两岸民间生长起来的一个剧种,它和当地的语言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听起来既亲切又好懂,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群众都很喜欢它。泗州戏的唱腔耐人寻味,它那婉转悠扬的曲调,明快野艳,结尾处高八度的拉腔,仿佛一下能拉走人的灵魂,所以当地又称泗州戏为“拉魂腔”。传说早年有一个妇女正在家里给孩子喂奶,听说邻村在唱泗州戏,她匆忙地抱起孩子就跑,赶往邻村去听戏;路过一片西瓜地时,一不小心被西瓜蔓绊倒了,看戏急切的她顾不上疼,爬起来抱着孩子继续跑去看戏,等到戏唱完了才发现怀里抱着的是一个西瓜;赶忙回头去找孩子,在西瓜地里没有找到孩子,却看到了自家的一个枕头,拿起枕头跑回家一看,孩子正在家里哭呢。瞧,正如民谣所说:“拉魂腔、拉魂腔,不怕你不来,就怕俺不唱。”由此可见它在当地群众中的影响力和艺术魅力。

大家正被这个传说吸引着,一声召唤,上船喽,我们又开始乘坐游艇畅游新汴河了。三只人造小黄鸭浮在水面上,惟妙惟肖,给宽阔的河水平添了许多生气。我们又看见河面的远处有不少一起一落的黄色浮标,于是都好奇地打听那是什么,新汴河景区的张耀海主任说,那些是游泳爱好者放在水中的标志,也是小型的救生圈,颜色醒目,可以起到救护的作用。岸边一排排垂钓者,或蹲、或坐、或站,有的带着草帽或太阳帽,有的打着遮阳伞,五彩斑斓,成为新汴河岸边一道亮丽的风景。新汴河宽阔的水域,碧绿的水面,远远望去水天一色,大家也顾不上船外烈日炎炎,纷纷来到夹板上,拍照留念。大家三个一群,两个一组,美女们更是拍了正面拍背影,美丽的倩影、美好的瞬间要和这汴河美好的景色一起定格在自己的镜头中。市人大魏建华副主任说,新汴河的水深约6米,属于四级航道,连接灵璧、泗县和泗洪,具有通航的能力,游船、货船都可以通过;以后还要在新汴河上建码头,把宿州城里城外的新汴河、沱河和环城河三河串连,从城外、城中到城内连成一体,碧水穿城,让八方游客坐船即可游览绿色宿州、文化宿州。多么美好的规划,期待早日建成!

听说新汴河景观带夜色更加迷人,晚上正好要去看望老妈妈,于是我和朋友们特意在晚餐后再次沿着景区转了一圈。象征着陈胜吴广揭竿起义的66根柱子散发红色的光芒,看上去比白天更加气势浩荡。步行在景区长廊上,微风徐徐吹来,清凉怡人,没有了白天的炙热,两队毅行的队伍,扛着领队旗,喊着口号,快速行走,场面很震撼。站在高高的桥上放眼看去,璀璨的灯光,流光溢彩,建筑物和岸边的植物倒影在水中,若隐若现,景色真是太美了!

为了使大家对新汴河两岸的文化和历史有更深放的了解,第二天,我们又参观了灵璧县的虞姬墓、泗县的古汴河遗址、泗县泗洪县交界处的新汴河团结闸。虞姬墓所在的地区是古代刘邦项羽争天下时的垓下古战场;古汴河遗址是现存最完整的一段古汴河河道,这段古汴河距今已有1400多年,它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古韵汴河,名不虚传,此地已被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团结闸则是当年皖苏两省人民团结治水的象征。

新汴河是健康之河,文化之河,惠民之河。新汴河景观带被誉为“城市之肺、景观走廊”,是同时具有防洪蓄水、生态科普、文化娱乐、休闲健身、广场集会、观光旅游于一体的大型综合性景区。绿染河堤、两岸花香的新汴河景观带,早已成为一对对新人拍摄婚纱摄影的好去处,成为老人孩子的游玩乐园,更是毅行、骑行、马拉松赛、摄影赛的最佳选择地。新汴河景观带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文化优势,未来一定可以打做成一个闻名遐迩、文化休闲气息浓厚的人文旅游胜地。

初见埇桥

太湖欧阳冰云

到达埇桥,是早春的一个黄昏,刚下过一场雨,路灯下的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亮光。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亮着温暖的光,眼睛忍不住在一家家铺子里停留。

从江南的小城一路往北,到达埇桥,感觉好冷。早春的风吹在脸上,我缩着脖子往宾馆跑,进来宾馆,感觉完全不同了。室内供暖特别好,棉袄穿不住了,比我来的江南小城还要暖和。接待我们的埇桥区委、区政府和文联的领导,非常热情,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非常好,让我们有一种如归的感觉。站在六楼临窗的位置,望着埇桥的街上车水马龙,我突然有了出去走走的冲动。

夜晚的埇桥,我站在风中聆听。街上,人来人往,我在其中。

我开车去宿州学院看一个小老乡,从汇源大道出发,往东,在大转盘拐弯,往淮海路,导航突然失去目标,提示我调头行驶。我调转方向,在淮海路上搜寻一条出口,转了半天,又到了大转盘。再折转回去,发现一条甬道,开下去是一条地下通道,下坡再上坡,豁然开朗,到了另一条宽敞的马路。导航提示,前方左拐是宿州学院方向。埇桥,原来道路都是这样的神秘。

几年前,我乘火车去北京,路过一个小站,很多人下车购物,付了钱匆匆上车,一问才知道他们买了许多烧鸡。火车启动的时候,我暗暗记住了那个小站的名字,符离集。从北京回来到达符离集站,已经深夜,我挤下车搜寻,果然看见站台上,两位皖北的大嫂拎着篮子在卖烧鸡,深蓝色的碎花布盖着篮子,掀开一股醇香扑鼻而来。迫不及待买了两只,回家一尝,果然皮脆肉香,口舌生津,难得的美味。埇桥,我站在风中,又闻到了符离集烧鸡的香味。原来,符离集镇就在埇桥区。

一个人沉浸在埇桥的夜色里,仿佛听到了汴水波涌浪卷,那汴河两岸,芦花似雪,千古不息的“汴河秋声”在风中吟唱。我想起清人一首吟咏汴水的诗,“霜落秋声起汴河,西风袅袅白频波。几番漾绿螺纹皱,千顷浮花镜面磨。水叶流霞随客棹,芦花飞雪点渔蓑。晚来照落天边宇,摇曳汀州听雁多。”想当年,大运河上舟来船往,皖北平原上的粮食、农产品都是从汴河运往全国各地,那时的埇桥,该是怎样的繁华啊。只是繁华过后,大运河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如雪的芦花,年年岁岁陪伴着渔蓑;只有那水叶流霞,朝朝夕夕倾听着雁歌。

如烟的过往,埇桥曾经经历着滚滚硝烟,在战争的风雨中,历尽沧桑。淮海战役的枪声,曾在埇桥响起。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中原野战军在以徐州为中心,东起海州,西至商丘,北起临城,南达淮河的广大地区,对国民党军进行战略性进攻的战役,曾经激起了皖北平原上嘹亮的呼喊和厮杀,曾经激起无数中华儿女热血沸腾。

涉故台,我企图在导航中找到涉故台的具体位置,没有找到。失望中,去询问一位当地的居民,他想了半天说,在大泽乡吧,问他怎么走,他也摇摇头。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失落和淡淡的忧伤。涉故台,陈胜、吴广起义遗址,位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西寺坡镇涉故台村,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大起义的发祥地,大泽乡起义即发端于此。这应该是让埇桥人引以为傲和自豪的地方,怎么会淡忘呢?历史不会淡忘,尽管岁月悠远,很多往事在风雨中慢慢淡去,但历史是不能忘记的。涉故台,清道光二十九年(1850)石碑记载,“遂锡嘉名曰射故台。”“射者陈涉也,台者陈涉演武击鼓之台也”。这就是“涉故台”来历和含义。今天,涉故台,不应该是个陌生的地方。

在埇桥,我错过了涉故台。我知道,涉故台离我很远,我无法穿越历史的云烟去寻找一座古迹。但,涉故台,肯定在。

据有关资料记载,涉故台呈覆斗形,面积44278平方米,台周围绿树掩映,环境优雅。台上有古柏数株,台东沿尚存一口古井,深20余米,曰:“龙眼井”,为寺庙遗存。台上存有明万历、清道光、清光绪、民国29年四块碑记。据碑文记载,明代以前曾于此台设置过“楼台寺”。台南沿有一株古柘树,树呈龙形,通体鳞甲,曰:“柘龙树。”台南矗立一座陈胜、吴广起义大型浮雕像,雕像外形为火炬形,象征陈胜、吴广点燃第一次农民大起义的熊熊烈火,陈胜右手持剑指向蕲县,左手振臂呼唤起义军,吴广怒目举棒,首冲在前。台周围还有篝火狐鸣处、鱼腹丹书湾及七十二连营等景点,《史记·陈涉世家》载有相关故事。台东南建有陈胜、吴广起义纪念馆“鸿鹄苑”,仿古建筑,总面积2475平方米。集碑廊、文物陈列于一处,内有名家碑刻数十方,并陈列全国知名书画家馈赠书画近500件。这样一段辉煌的历史,这样一座记载历史风云的丰碑,应该被世人瞻仰,被人们祭拜和怀念。可是,它到底在哪里?我怎样才能搜寻到,站在埇桥的风中,我茫然四顾。

涉故台,中国第一次农民起义的发祥地,中国农民战争和农民革命的源头,历史的载体和见证,一座伟大的历史丰碑。

会议期间,我们走马观花看了埇桥很多知名企业和景点,在为埇桥的快速发展感到惊叹的同时,还是因为没有找到涉故台而感到遗憾。

离开埇桥的时候,天突然放晴了,难得一见的春阳,暖暖地照在身上,埇桥更加真切起来。待到汴河秋声时,埇桥,我还会再来。

(作者系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长河文艺》杂志执行主编)

 

三月的夏刘寨

太湖欧阳冰云

麦田

一望无际的麦田,满眼的绿。早春三月的夏刘寨,安静地守望着青青的麦苗。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层层涟漪。站在麦田边,我不由心潮澎湃。一个生长在江南丘陵地区的人,面对这辽阔的土地,怎能不激动和震撼呢?这麦田,多像我梦中的草原。我使劲按动相机的快门,想珍藏这铺展在我眼前的绿。

一路上,听夏刘寨村的党总支书记王化东介绍,仿佛在倾听乡村变幻的传说。此刻,我突然觉得这麦田,多像王化东一样的皖北汉子,真实、坦荡、豁达,朴素地展现在我们一群陌生的采访者面前。

夏刘寨的历史深深地记住了1999年的春天。一个叫王化东的农民带领着夏刘寨人上演了一场“红手印”的故事,将土地集中起来,集约经营,发展优质高效农业。“夏刘寨模式”像一股春风,从皖北宿州埇桥一个三面环山的村庄传遍了全省,影响遍及全国。

王华东带领着夏刘寨人实现了一个个传奇,在皖北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用双手书写着土地改革的传奇。1999年村里以返租倒包的形式节约土地500亩,2005年起,全村全部土地由村里统一经营,集约土地面积扩大到5000亩,再辐射到周边8个村10000余亩土地,实行规模种植,集约经营,发展高产优质高效农业、订单农业,改变了过去村民靠天吃饭,个体单干的局面。村民不再承担任何农业税费,可在公司打工,收入也大幅增加。从2001年起,夏刘寨村积极响应国家“退耕还林,绿化荒山”的号召,对荒山荒地进行绿化,建成了万亩干杂果基地,使荒山变成了“花果山”。2005年开始,夏刘寨村又将目标转向高效优质经济作物,并先后成立夏刘寨村蔬菜专业合作社、农民科技协会等,实现全村农业生产从粗放到集约、从低效到高效的方向发展。有效地土地流转方式,及时解放了剩余劳动力,调整了产业结构,走上规模化、产业化的经营之路,落后小山村从此走上富裕的康庄大道。

土地。老百姓的命脉。集约化经营,把老百姓的土地,充分地利用起来。让夏刘寨的百姓从贫瘠中走出来,做土地的主人,主宰自己的生活和命运。

我的眼睛一次次随着麦浪而失语。我想起诗人海子关于麦子的一首诗:“别人看见你,觉得你温暖、美丽,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被你灼伤,我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麦地,神秘的质问者啊,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三月的麦子,隐忍了一冬的麦子,战胜了风霜雨雪,战胜了严寒,终于迎来了春天。我听见麦子在风中低语、传说,欢笑着走向另一个季节。

实现土地集约化经营,王化东和夏刘寨人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曲折和痛苦,被麦芒灼伤的,不仅是一双双手,还有一颗颗滚烫的心。但坚强、淳朴的夏刘寨人走过来了,从广袤的土地上走来,身后是一片丰硕的麦地,阳光下麦子正吐穗,正走向丰收。夏刘寨人,从来不会两手空空,更不会一无所有。

我看见,夏刘寨的一望无垠的麦子,温暖而美丽,和着春天,讲述着土地的传说。

水渠

一条灌溉渠道环绕着夏刘寨,我们在渠坝上行走。

渠坝两旁的水泥路,被一场早春的雨洗濯过,一尘不染,泛着清幽幽的光泽。一路慢慢前行,心,也跟着慢慢沉静下来。渠里的水很清澈,碧绿的,听不到水流的声音。渠里长满了水草。诗人徐志摩说:“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在夏刘寨,做一条悠闲的水草,看花开花落,任云卷云舒,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挖山沟围村转,山水下来听使唤。自来水呀到农家,告别往年吃水难。整齐的街道宽又宽,工厂建在家门前。党为我们来撑腰,建设我们的欢乐窝……”这是夏刘寨村民中流传的新民谣。当我们在村庄里行走,听到这首民谣,夏刘寨已经脱离了贫穷,走向了小康。随便走进一户人家,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洗衣池和自来水,宽敞明亮的房舍里,干干净净,一派祥和。

一户农舍前的回廊上,摆放着一对木质的水桶和水车。水桶很久没有用过,已经干裂了。那些裂缝,静静地陈述着当年村民挑水的岁月。几里路、十几里路,挑一担水,沟沟坎坎,曲曲折折。有时候还吃不上干净水、放心水。水车上面积满了灰尘,自从土地集中经营,集约化管理后,村里已经实现了农业现代化、机械化。水车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走完了自己的生命历程。余下的岁月,回廊的一隅成了水车的归宿。仿佛一位走向暮年的老人,辛劳了一辈子,老了,渐渐地,不喜欢言语了,安静地坐在回廊上,看着村子里的一切。

让夏刘寨人忧心的水,日夜在人们的心坎里流淌。村里把解决人畜饮水、生产用水等困难作为民生工程来抓,专门筹资上百万元来解决村里人畜饮水困难。齐心协力,团结合作,经过几个月的奋战,终于掘地100多米建成了大眼井,喝上了甘甜的水。

村民的心,滋润了,日子也越过越甘甜。喝着纯净的自来水,人们默默地感念着夏刘寨的带头人——他们的好支书王化东。

山路

一座大山,挡住了夏刘寨村和外面世界的联系。

“小时候,他问父亲/山那边是什么/父亲说是山/那边的那边呢/山,还是山/他不作声了,看着远处/山第一次使他这样疲倦/他想,这辈子是走不出这里的群山了/海是有的,但十分遥远。”韩东的《山民》中描写的人物,夏刘寨有很多很多,他们困惑,他们忧伤,他们郁闷。山,那边到底是什么?如何才能走出大山。

要想富,先修路。村书记王化东提出了大胆的设想,开山修路。全村投入980万元修铺通往206国道的穿山公路,建成了乾山大道。在上级的支持下,村里又陆续修了几千米的水泥大街和村路。大街两侧进行了绿化美化,方便了村民的出行。过去进城要多绕几十里路,现在劈山修路,3公里就上了国道,到城里要省一半的时间,并通上了公交车。村民们无法忘记,过去一到晚上,这山窝里黑灯瞎火,大伙连门都不敢出。如今路灯、街灯一齐亮,村里成立了书画院和文化娱乐中心。

206国道进村,两旁是高高的意杨,整齐地排列着,仿佛站岗的士兵,守卫着夏刘寨,守卫着一望无垠的麦田。山,并不高,山上没有一棵树,光秃秃的。王化东书记告诉我们,村里原有这样的荒山1万多亩,真是“荒山秃岭石头多,不长庄稼不结果”。为了改变这穷村烂寨石头窝,增加农民收入,村里从山东、河北买来杂果苗木免费供给村民,并请来专家教授传授栽培、管理技术,如今已栽上5000亩,有的已开花结果,每亩收3000多元。荒山,也能脱贫致富。栽下一棵树,种下一粒种,也栽种了农民的希望。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短短几年时间,夏刘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风云变幻,夏刘寨人告别了穷日子。夏刘寨村也一举夺得全国文明先进村、绿色小康村等10多项荣誉;村党总支书记王化东也被授予全国劳动模范、十大风云人物等,还当选为十七大党代表。他也深有感触地说:“生活好了,民风变了,村子富了,家庭和睦了,邻里纠纷少了,现在不讲卫生、乱丢垃圾的现象也不见了,大伙齐心协力干事业,热情劲儿也高多了。”

一个石碓臼,默默地守在村口的路边,静静地关注着每一个在村庄里行走的人。那些新建的民房里,已经装上了电磨,碓臼已经完成了它的生命历程,退出了生活的舞台。那光滑的臼槽里,似乎还能闻到麦子的清香,碓臼陪伴着村民们走过了艰难的岁月,也默默记录了夏刘寨的历史。

“唱来幸福满山坡,夏刘寨村成了咱们的欢乐窝。这日子过得滋润香甜着呐!”在麦田里,听到夏刘寨的村民高声歌唱,我们心里也甜滋滋的。

“先做一个绿色的梦,然后就有金色的秋。”这是夏刘寨人的信念和希望。

 

埇桥五题

泗县王亦标

大五柳

山清,水秀;洞奇,泉灵;柳垂,稻香,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在弥漫的宁静中无法宁静,在无法流淌中自由而明亮地流淌。

云遮雾罩的诗章。

危径之上,翼亭之内;

松盖之下,泉流之旁。

魏紫姚黄。每一次积累的感动,每一回无声的洗礼,触动着生命的腾越、奔跑和飞翔。

仗剑骑马的永乐大帝啊,目视着前方。那么,谁是谁的地老天荒?

看遍了世世代代的繁华和凄凉,使我们能够穿透一时一地的张狂;

历尽了年年岁岁的暗淡或辉煌,使我们能够超越一朝一夕的迷惘。

纯然是情感的,纯然是心灵的。

喝一口明前绿茶,那微苦的清香就像一把素色的团扇,给炎炎的夏日带来无边的清凉,爽朗。

涉故台

谁的目光,站在台上燃烧?

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昭示一种血性。

筑土为台,歃血为盟,透露一种骨气。

干涸的龙眼井,存贮着数千年来农民的呐喊,生生不息。

虬曲的柘龙树,彰显了数千年来农民的形象,任它阴晴不定,任它风吹雨打。

隔着岁月的河流,大泽起义已是隔岸的风景,布满斑驳的痕迹。

日子,像默不作声的蜘蛛,在暗地里结网,爬过心的每一个角落。

回到虫吟鸟啾、月白风清之间。

回到云聚雾散、花落水流之间。

秋风吹过,落下思想的果子。

黄昏里,涉故台更加庄严与肃穆。

洁白的羊群和穿牛仔裤的孩子,从其中穿过。

炊烟一簇簇升起,那是村舍开给天空的花朵。

绚丽的阳光和幽幽的禾香,打在这些朴素的事物上,宁静且安详。

风入寒松声自古,水归沧海意皆深。

涉故台是朴实的,朴实得一言不发。

涉故台是厚重的,厚重得温文尔雅。

闵子祠

千年的银杏,万年的古柏,见证着“鞭打芦花”的故事。

七十二贤人之首,二十四孝子第三,成就了以“仁”为本的儒家文化。

仲春的闵子祠,花红柳绿。

田野上,牛和犁的合作,使大地生机盎然。

我从闵子祠驱车回家。

我坐在母亲的身旁,80岁的老母紧紧拉着我的手,目光是那么的宁静和慈祥。

母亲心满意足地看着我,只笑不语。

层层叠叠的皱纹随着每一次的笑而一次次地漾开。深褐色的老年斑,也仿佛树叶一般,一片牵着一片。

岁月如风。我记住了随风飘动的白发,我记住了随风飘出的暮蔼,我记住了随风飘升的炊烟。

炊烟中,我依稀看见童年的场景。

探花府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探花府不仅有明三暗五的建筑群落,有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习武场,更有深不见底的故事,和隐藏在故事深处的人物:每当他们在黑暗中默默地奔走,他们的光荣之旅就会成为中国的大街小巷。

锦绣寂寞两世界。我心甘情愿地做精神麦田里最后的守望者,一枕书香。

收拾起后来者的轻狂,亲一亲巨人温暖的脸庞,白花花的时光像水一样倾泻我身上。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本书,积淀成来路悠远的靛蓝。激情,激越,激昂。

我相信,如果我把手中的书掷向天空,它一定会像大雁一样飞翔。

我只是把书轻轻地、轻轻地扣在胸口上,让书中的人物倾听我镇定的心跳。

我的心已灌满了整个秋天的金黄。

大地,赛珍珠

2013年,我出差到了宿州,旧称宿县。经过你的纪念馆,忍不住伸头探一探。

纪念馆被医院包围着。二层小楼,也被挪用。还好是做档案室,还好是为宣传处。墙上,你的生平简单,这就是对你最好的怀念。

1918年,挈夫将雏,你来到了宿县。苗条的身材,一张椭圆形的脸;高高的鼻梁,一双湖蓝色的眼。

幽静的态度,从容的谈吐,东方女性的美在你身上有着良好的体现。中国几千年文明史,让你受益匪浅。近40年的光阴都洒在了中国,能不耳濡目染?

在宿两年半,你接触农民,感知农民,分享农民的喜怒哀乐的情感,呕心沥血,撰写出长篇小说《大地》,对中国农民生活有着史诗般的描述,表达了你想表达的观点。

1932年,《大地》获得了普利策小说奖;1938年,《大地》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谁能享此殊荣?翻遍史页,唯你独揽。

赛珍珠,一颗生在美国却长在中国的璀璨的明珠。中国是你第二个故乡,你视中文为“第一语言”。

医生用药医治人们身体里的病痛,你能用《大地》医治西方人对中国的偏见。

同情,尊敬,热爱。在美国人民的心目中,你创造了对中国人民一个不可动摇的良好信念!

《大地》,母亲!哺育着一代又一代人,流芳深邃,邈远。

(作者系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泗县文联主席)

 

曹溪一滴酒符离遍地鸡

安庆余世磊

晚餐,桌子上摆着两瓶酒,白瓷瓶子,小巧玲珑,瓶上酒名:“曹溪一滴酒。”揉揉眼睛,我没有看错,写的是“曹溪一滴酒!”只闻“曹溪一滴水”,何来“曹溪一滴酒”?禅宗六祖慧能大师得五祖衣钵后,南下广东,住持曹溪宝林寺,广纳门徒。故世人有“曹溪一滴水,法乳遍神州”之说,喻指见心明性的禅宗般若智慧,自曹溪弘扬开来,而广播天下。我不知道这酒名是不是化用这一典故?还是另有出处?颇觉新奇。饮酒,是佛教最基本的戒条之一,与禅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但我想,酒和禅都应是人类文明的精华,千百年来,饮酒者何其多,而能得真趣者几人?参禅者何其多,而能得悟者几人?从这个意义上讲,曹溪一滴,无论是酒也罢,是水也罢,是油也罢,是露也罢,都可理解为人间至物。不错,酒是好酒,打开瓶盖,即闻酒香,那是一种粮食酒特有的芳香。现在很多价钱不菲的酒,多是勾兑之物,没有这种芳香的。我已很少饮酒,但还是禁不住尝了几杯,不觉心酣而耳热了。

第二天,与百余人乘大巴去参观,第一站是安特食品公司,建筑不大起眼,但听介绍:该公司大力发展循环经济,是中国酒精行业十大龙头之一,昨夜饮的“曹溪一滴酒”,即产于此,不能不刮目相看。在厂区参观,但见巨大的铁炉林立,热汽氤氲,而酒香四处飘拂,让人陶醉。想那成千上万吨粮食,日日夜夜,在此经过慢慢酝酿,化身为醉人的醇酒,这是一件多么美好而神奇的事!

皖北出好酒。酒与禅不相及,但酒总是与名士、骚客连在一起。愧我孤陋寡闻,是昨天下午听宿州市领导介绍才知道:原来,“竹林七贤”的嵇康、刘伶就是宿州人,七贤皆以饮而闻名,更有刘伶醉死三年复活,只有好酒才会让他复活!白居易也在这里成长,尝与友人聚饮,他的“一岁一枯荣”写的就是宿州的草……是呀!如果不能出个嵇康、刘伶,如果没有白居易、苏东坡、袁枚在此吟诗,岂不辜负了这一马平川、能造玉液、飘着酒香的皖北大地?

第二站去符离集镇。10多年前,我坐单位的车去北京,曾路过此镇,记得归途还买烧鸡几只。我从车窗望去,眼前之景,实在找不到半点当年的印象。在刘老二烧鸡厂、徽香源公司,亲眼见识了烧鸡的制作过程,并品尝了刚刚烹制成的烧鸡,味道更加鲜美。同车有人说,吃烧鸡,应当和家人或两三好友一起,在郊外,在火车上,在旅行的途中,就点啤酒,撕扯着吃。我觉得此言甚是,想想那种吃法,还真有点向往了。复又上车,车在乡村疾驶,穿过麦地、村镇,但见人家屋前屋后,鸡们悠闲觅食。翻读烧鸡厂发的宣传材料,此镇年产烧鸡2000多万只,实现利税半个亿。真的,要感谢这些鸡们,要感谢创造烧鸡技艺的刘氏先祖,是它们和他们,为人世又添一美味,造福了一方土地。

最后去的是一个叫夏刘寨的村子。看上去,这个村子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房子成几条街,树上多鸟雀窝。但听村支书老王介绍,他们大胆改革,敢为人先,把原来的穷村变成富村,还是颇生敬意。而最让我难忘的,是中午在村里吃的饭。喝的还是“曹溪一滴酒”,先上冷盘,再上热盘,数不清上了多少个菜,典型的皖北农村风味,也是我第一次见识。印象极深是那水煮猪肉,白晃晃的,以肥的为主,切成巴掌大的一块块,装在一个深盘子里,真是实惠。吃来肥而不腻,甚觉过瘾,实在是怕“脂肪过多”,不敢多吃,但我还是目睹,同桌一不怕胖的姐吃了四大块。还有那煎馍,极薄,如一块白布,极有韧性,夹些菜一起吃,也同样让人大块朵颐。在这些美味里,也尽可见北方人的大方、豪气。

别说我只知道吃喝,民以食为天嘛,吃喝是大事。有禅师说,“饥来吃饭困来眠。”谁都会吃,但未必谁都懂得如何吃饱、吃好。这次到宿州参加全省内刊主编会议,于我,不仅是学习的好机会,更是多么难得的好口福!主人安排极为周全,餐餐“曹溪一滴酒”,顿顿符离集烧鸡。归途,经明光市,市政协傅主席等又是盛情款待,送客送出十里外。最香,最美,应是主人们的这份人情味。

(作者系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

 

春风只为度埇桥桐城

光其军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在埇桥时,面对广袤的平原上丛丛密密的绿草,写下了千古绝唱,在我乘车抵达的瞬间,当大片绿油油的麦苗向我袭来,脑海里忽然就迸了出来。我知道,白居易当年也是眷恋这里的,所以写下了不朽的诗句。我也明白,古往今来,来来往往的人,尽管也在这里生活或逗留,但都如过往烟云弥散了。冬去春来,春风几度,埇桥就走到了今天。对于埇桥,我不能见证它的成长,也没机会看埇桥的遗址,因而它对于我,只是一个正在茁壮生长的地名了。

埇桥地处淮北平原,地域宽广,坦荡无垠。以前乘坐列车呼啸而过,没法抓住一些东西留作记忆,而这次踏入,就经历着新鲜和迷惘。家乡多丘陵,山水相映,山就是房子的屏障,水则是生活的琴弦,素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说法。而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风景又是清新而旖旎,常常让人醉了情绪。身处埇桥,感觉就是不同,原野一望无际,树木和庄稼千里相映,格局几乎一样,村庄就在当中如船般停泊着。道路和河流也四通八达,初来乍到,有些分不清南北。我就想,倘若迷路,是很难回到原点的。可这里的朋友却说,无论走到哪里,甚至黑夜里他也能回家。如此,我只能若有所悟了。

这次来,埇桥已经过去了数千年,而我是来参加埇桥采风活动的。春寒料峭,让我们这群写过锦绣华章的手不得不插进口袋。我没有这样做,因为吹来的春风,让我嗅到了些微的春意。我就迈着厚实的步子,踱在这块丰腴和诗意的土地上,并且阅读它。

不巧,来的两天,天空低垂,乌云密布,有下雨的迹象,不过,它并不影响心情。雨,只在来前下过,地上还有些水,一片湿洇洇的,走在原野上,难免会沾一脚的泥。但春风送来的原野况味,丝丝都带着春的讯息,闻起来,难免令人非非。很喜欢它们,是这些味道将我灌得满腔都是,既感到亲切,又有些飘飘然。

而一旦深入到埇桥的腹部,那些浓郁的酒香和符离集烧鸡香就氤氲在空气里。一下车,它们混合着,在春风里迎接我们。像被什么拽住了脚步,我们似乎定格了。香味从空中落下来,落到我们这群高低不同、阅历不同、情感不同的身上,再从身上弥漫开来,又回到空中。我们的心情都在香味中跌宕起伏,都醉在了这些香中。忽然感觉到了温暖,就想这温暖,埇桥过去有吗?时光荏苒,它从历史中走来,一路坎坎坷坷,经历了苦难,经历了和平,它一定有着故事。因而,在我眼里,埇桥就是一位睿智的老者。我,只是红尘中的过客,它仍将要走下去。我走在它的路上,闻着沁人的香,就觉得它现在走得幸福,我也就有了温暖,幸福着它的幸福。

在一大片麦地里,看着碧绿的经历了一冬的麦苗,我喜不自禁地蹲下了。轻轻地抚摸下麦苗,我想我真的与麦苗单独在一起了,甚至还想到了要融到其中去。

微微的春风拂煦着,由远而近袭来的麦浪似春潮,一浪一浪地鼓涌,让我想到了麦海。远去的小山,雾中朦朦胧胧的,疑是哪位后生偷窥。麦地边的树,依旧枝丫光秃,有几只鸟儿在上面啁啾。一条河很消瘦,却依旧响着流水……它们构成的画,让我们猝不及防地跌了进去。村庄就在这幅画中,听介绍说,村庄以前不是这样的,有一个能人出来了,才让村庄变了模样。我就绕着村庄走,想印证下。果如其言。村庄是新的,周围绿树婆娑,民居整齐划一,商贸齐全,人们脸上洋溢着笑靥。就拽住一位老农,问他生活怎样。他说,他已经很幸福了。当年怎么样?不用想,大概我们都知道。无需置疑,老农的幸福,就在这改革变化中实现的。

站在村部楼房的窗口,我打开了窗子。一股风跟着就跌了进来,一闻,竟然有初春泥土和大片麦苗的清新气息。朝风来的方向望去,就知晓了源头。那是小山之下,远远近近的大片大片的麦田。是的,春天来了,麦苗将会成长,走向成熟,过不了时日,又将是收获的年成。我就想着,难怪老农感到幸福了。不知不觉,眼睛一热,不由自主地就将“春风只为度埇桥”读了出来。

 

(作者系安徽省作协会员、桐城市作协副秘书长)

 

埇桥,埇桥

明光傅守乾

 凝重的历史纪录沧桑,跨越的今天演绎辉煌。

埇桥,她是宏伟大运河边的一颗明珠,是广袤平原的一朵奇葩。这个早在隋朝就“扼汴控淮”的“埇桥”镇,如今成为宿州市一个拥有2868平方公里、187万人口、财政收入达到20亿元的中心区。

历史埇桥。这里有悠久的文明,灿烂的文化。“小山口”文化代表了新石器的久远;“舟车会聚,九州通衢”,记录着秦汉的繁荣;“宋金鏖战”,十万将士的鲜血,染红了淮北大地;“淮海战役”,鸣响了新中国解放的礼炮。

公元前2097月,在“大泽乡”这个名副其实的遍地泥泞的土地上,秦王暴政,陷入绝望的陈胜、吴广揭竿而起,这个从世界史有记录以来,最早的一次农民起义,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惊天壮举。没有他们,也许就没有后来的刘邦、项羽,就没有秦王朝的覆灭;没有他们,就没有两军对垒的楚河汉界,就没有惊心动魄的垓下之战,就没有霸王别姬、乌江自刎那一段哀婉凄绝的历史绝唱。

文化埇桥。这里文脉绵长,人文昌盛。“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一生12次过往宿州的苏东坡,在这里留下了既有天然童趣,又有缥缈远影的诗句。“旅泊多年岁,老去不知回。”唐朝著名诗人王绩长眠于五柳山下的青山碧水之间,“已过重阳半月天,素花千里照寒烟。”晚唐诗人皮日休,隐身于符离东村,度过孤单凄苦的晚年。“竹林七贤”中才华横溢的“书仙”嵇康和嗜酒放浪的“酒仙”刘伶,都是宿州大地孕育出的奇才。

东林草堂,柳丝垂荫,9岁的白居易随父母由河南迁居符离,定居于城东毓村,青少年的白居易在埇桥留下了许多优美动人的诗句,尤其是他那首写给西街邻居一个名叫“湘灵”女孩的情书,令人心动神迷。在作家胡秋源笔下,湘灵是这样的美:“她一身洁白的长裙,飘动的裙裾下,是一双绣着黄花的绿色绣鞋。白白的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睛如含满蜜汁的葡萄在他的身上游来游去,鲜红的唇间漾出一片笑意。”“湘灵来了,如一阵风摇动情思。湘灵走了,如一枝莲留下满室清香。”送走湘灵,白居易写道:“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姮娥旱地莲。何处闲教鹦鹉语,碧沙窗下绣床前。”相约湘灵归来,意犹未尽:“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一种难分难舍的别离之情跃然纸上,盘桓心头。后来,白居易终究未能和湘灵结合,湘灵37岁未嫁,忧郁而逝,后人断言,《长恨歌》和《琵琶行》,白居易的所有情诗都缘自湘灵。

埇桥的文化源远流长,今天的埇桥,省以上书、诗、画、文的会员有500多人,这里是“中国书法之乡”“中国马戏之乡”。

崛起埇桥。2011年,六大主导产业累计完成工业总产值268亿元,规模企业204家,产值超亿元的108家,实现工业增加值66亿元,实现生产总值194亿元。

埇桥人敢闯敢试。2000多年前,陈胜、吴广如此。今天的安特食品有限公司做成了“中国第一洋酒”,成为了我国外交部礼宾司指定的国家领导人出访专用礼品酒。

埇桥人继承传统。一个“刘老二”的名牌就让人想起了符离集烧鸡当年的风采。从彭祖烹鸡献尧帝开始,千年历史,百年探索,现在已经发展成了7大系列60多个品种、远销全国20多个城市和地区的现代化企业,金鸡长鸣,笑傲中华。

埇桥人勇于创新。徽香源食品有限公司集符离麻鸡育种、养殖、加工、销售为一体,在符离集烧鸡行业中迅速崛起,公司导入了工业旅游的新理念,一幢造型别致的徽派建筑,一楼是供游人游览消费的烧鸡历史文化馆和烧鸡专卖店,二楼回形走廊上隔窗可以参观烧鸡从宰杀到成品的全部生产过程,让你看了惬意,吃了放心。楼外,结合冷库循环水打造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埇桥人科技领先。30年前,凤阳小岗人,一纸文书,18个红手印,把土地分开,迈上了富裕之路;30年后,夏刘寨人,一份合同,两个人签字,把分下去的土地收回来,走出了一步险棋,说它险,险就险在人人都说种田难以致富,重新承包集体土地的村党委书记王化东能有回天之术?果然,第一年亏损,第二年赚了3万元,虽然不亏损,但区区3万元又能如何?终于,是科学种田让他们插上了腾飞的翅膀,是“科技”这个“核子”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数倍增长的收入让他们有了第一桶金。从此,开山修路,绿化荒山,建设新村,招商引资,规模种植,生态发展,先后被授予“中国农村改革典型村”“全国绿色小康村”“安徽省生态村”等光荣称号。一个山清水秀、曲径通幽、花果飘香、惠风和畅的农家特色观光园已初具雏形。

埇桥,埇桥,历史的,今天的,用什么词来定位埇桥呢?忽然记起,高正文、胡秋源等人撰写的丛书不是有一个恰当的用词吗,对,这里是魅力埇桥!

(作者系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明光市作协主席)

 

走近埇桥马戏

合肥侍继余

我平生有一个怪习惯,就是每到一个地方总爱对那个地方的地名考究一番。如到了全国杂技之乡吴桥,就想到这里一定有座叫“吴桥”的桥,按照惯例,一个地方的地名总是因当地某个地标而故名的。然而,当我走遍了吴桥县政府所在地桑园镇的大街小巷,不但没找到名为吴桥的桥,就是叫其他桥名的桥也屈指可数。我奇怪了,难道吴桥是“无桥”之讹吗?

无独有偶,来到马戏之乡埇桥,我又到处寻找名为“埇桥”的桥。有河必有桥,我沿着公元605年的隋炀帝为巡游大江南北而开挖的汴河故道走了几个来回,虽然有几座桥,但却都不叫埇桥。向上年岁的老人打听,他们都说从来没听说过叫“埇桥”的桥。我查阅了《宿县县志》,亦无文字可考,埇桥地名的来历成了一个谜。

埇桥是宿州市的一个区,设市后改宿县为埇桥区。

宿县历史悠久,早在3000多年前,周朝天子将此地封为“宿国”,唐宪宗元和四年(809)改为宿州,后为宿县,近代俗称“南徐州”。2004年,经国务院批准,原宿县属地改为埇桥区。

埇桥区是县级大区,人口180多万,农业人口占80%以上。这里人杰地灵,文化源远流长。唐宋年间,韩愈、白居易、苏轼都曾在此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尤其是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更成了千古绝唱。也许,正是因为陶醉于这样的诗意,我似乎茅塞顿开,大彻大悟了。

难道不是吗?

就如同我终于明白了“吴桥”并非无桥,而是有无数的桥。那里的杂技艺术正是通过无数座桥走向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及世界各地的。据不完全统计,仅在全球18个国家和地区就有2000多名吴桥的杂技艺人。他们美轮美奂的杂技艺术,对世界杂技艺术的交流与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正如法国“明日”与“未来”国际马术主席莫克莱尔先生所云:“吴桥不仅是中国的杂技之乡,也是世界杂技艺术的摇篮。”

埇桥马戏也一样,是埇桥人用自己的智慧栽培出来的艺术奇葩。早在西汉时代,这里的百姓便将训兽、杂耍、把戏作为谋生的手段引入场院、集市供大众欣赏。到了20世纪30年代,埇桥马戏在中国已形成了马戏的半壁江山。改革开放以后,埇桥马戏无论是在演出水平,还是阵容、规模以及市场份额等方面,都走在了全国领先地位,特别是2004年埇桥马戏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后,至今已有400多个马戏团遍布全国各地演出,从业人员达3万多。埇桥马戏,成了埇桥的桥——通向四面八方的桥,我也正是通过这些无形的桥,走近埇桥,走进埇桥的。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文联编辑)

 

烧鸡飘香的符离集

蚌埠牟树华

今年的会期是从32日到4日,去年的会期是从330日到41日;今年开会的地点是在宿州的埇桥,去年的开会地点是在南陵的丫山。今年比去年提前了近一个月,今年比去年偏北了1000多里地,感觉今年比去年冷——这不是山东大实话吗?是山东大实话。俺是山东人,说的就是山东大实话。

符离集在安徽宿州的埇桥,这是我在近几年刚增长的地理常识。到埇桥去,看一看当年挽救了父亲生命的那块土地和土地上的乡亲,是这几年我的行动目标之一。到埇桥去,与作家朋友们欢聚一堂啃符离集烧鸡,从去年的41日起成为可望亦可即。当埇桥区文联的老师接过省作协领导手中那面象征着荣誉和责任的“承办”大旗的时候,我的心飞向了埇桥。

父亲的晚年,是在回忆和讲述中度过的。父亲的讲述中经常提到符离集这个地名,和符离集这地块土地上的乡亲们。我的故乡是山东老解放区。自从抗日战争初期共产党在我的家乡建立抗日民主政权,其他政治势力再也没能在我家乡的土地上立足。淮海战役接近尾声的时候,家乡的各级政权接到一项重要的任务,组织“南下干部团”,随大军南下接管各级基层政权。父亲就是这支“南下干部团”中的一员,并且担任着一个“区队”的主要领导工作。为了做好保密工作,这支实际的干部队伍对外还是称“担架队”。“担架队”在济南西南郊的“党家庄兵站”分期分批进行整训后,每个队员背上30公斤的军用物资,亮开了南下的铁脚板。那是一个乍暖还寒的初春。当队伍来到符离集这个地方的时候,父亲和他的战友们才知道这里制作风味独特的烧鸡。队伍在这里休整,学习城市纪律。再往南走,队伍就要逐步分解,队员就要渐次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了。但是就在此时,父亲病了,和他一块生病的还有几位战友,他们共同染上了现在看来很一般,那时候却是非常可怕的一种病——打摆子,就是疟疾。这种病多是出现在夏秋季,但是战争年代一切非正常的现象都有可能出现。1949年初春的这场疟疾流行,据说与战争和细菌有关。父亲说,这种病很折磨人,冷起来如掉进冰窖,热起来被烧得昏天黑地。由于这种病有传染性并且可能留下后遗症,凡是染上这种病的人再也不能随大部队行动,父亲和几位生病的战友被留在了符离集。在部队医院的精心治疗下,父亲和战友们很快治愈,但是这种病严重损害人的内脏,对肾脏的破坏尤其严重,需要较长时间的后期治疗和休养。就这样,父亲被安排在符离集一家刘姓的老乡家里,休息治疗。当家的刘大爷是制作烧鸡的高手,做烧鸡的“副产品”鸡汤,成为父亲和战友们保命和营养的救命汤。父亲晚年经常说,是符离集乡亲的鸡汤救了我,我很想到符离集去看看救我一命的符离集乡亲。但是遗憾的是,父亲的愿望没有实现,作为长子的我,也为此感到深深的自责。

2012年的春天,我终于如愿来到符离集,来到了知名烧鸡的故乡。当我把镜头对准接待我们的烧鸡传人的时候,突然发现我的镜头里有“刘老二”3个字。我的心跳顿时加速:这就是父亲说过无数次的,用鸡汤救他性命的刘大爷的后代吗?我没有问,也没打算问。因为我感到,符离集的乡亲个个都是刘大爷的后代,善良而又纯朴,聪明而又诚实。

在烧鸡飘香的符离集,我感受到了家的温馨,朋友的热情,春阳的和煦,江淮大地的宽厚……

(作者系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跨越》杂志主编)

 

印象符离集

淮南赵闻迪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符离集这个地方,因为那闻名遐迩的烧鸡;上学后背诵古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老师说,白居易写的是符离集,脑海中便浮现出一片芳草茵茵、生机勃勃的绿野;再后来,从埇桥地区的报纸上陆续了解到一些符离集的历史典故、风土人情、政策形势、发展状况,觉得这个地方底蕴深厚、民风淳朴。今年国庆节长假,我决定到符离集看看,临行前从百度上得知,符离集始建于周,距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了,“离”是形容草长得茂盛丰美的样子。小镇四周有黄花洞、大方寺、上龙寺、符离晓渡、皮日休墓、东林草堂等景点,符离集有美食、有美景、有大诗人,真是一个好地方。

长假第二天,秋高气爽,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同行的还有朋友一家三口。这位朋友是个吃货,听说有美味烧鸡,嚷着要去。

一路饱览秋日田园风光,心旷神怡。进入宿州市,第一个感觉就是非常整齐、干净,好像整个城市被一张绿色的大网罩着。马路和街道都宽阔平坦,不像有些南方城市那样局促别窄,露天大屏镶嵌在一座古朴盎然的建筑物上,“宿州欢迎您”让每一位外地朋友心里暖暖的。马路两边一排排高楼拔地而起,现代都市气息扑面而来。街面上几乎看不到车辆乱停乱放,也没有乱飞的小广告。住宅区、学校、菜市场、超市、小店铺让人感受到朴实的市井烟火味道。街上的车辆和行人不多,老人安坐在树下聊天、下棋,主妇的菜篮里绿意盎然,学生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聊,看不到行色匆匆的人。我们找人问路,无论问谁都会耐心细致地指点方向,没有丝毫不耐烦。

东林草堂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读书的地方,那首千古名诗《赋得古原草送别》就诞生于此。遥想当年濉河独有的美景,春日草长莺飞,鹅黄柳绿,桃李杏争芳斗艳;夏日芳草萋萋,繁花似锦,落英缤纷;秋日天高气爽,草色金黄;冬日银装素裹、水落石出。每当清晨,雄鸡报晓,濉水两岸万人争渡,车水马龙,渡船往来不绝,人声鼎沸,鸡犬相闻,繁华富庶颇有几分似于《清明上河图》,在诗人眼中是何等繁盛明丽,也为诗人的创作提供了源源不绝的天然灵感。

正午时分,直奔镇上吃饭。小镇被大片大片田野包围着,稻子快要成熟了,稻尖儿泛出金黄色,极目望去犹如绿毯上蒙了一层金纱,阳光下灿烂耀目,配上蓝天白云的背景,让人陶醉不已。小镇房屋不多,多为平房,农机厂、粮站、修理店、小超市、理发店、小吃店一应俱全。我们问一家小吃店的老板哪家饭店的烧鸡好吃?他细细告知镇上有“刘老二”“徽香源”“福佳”等多家烧鸡厂,皆物美价廉,正宗地道。我们便去了“刘老二”烧鸡厂饭店,就在厂子旁边,紧挨着土特产品商店,门口停了十几辆小轿车,有浙江的、上海的、山东的、合肥的……看来都是慕名而来啊!

老板娘热情地将我们迎进雅座,点好菜,服务员送上茶水和一碟“开口笑”, 深褐色条状,遍布芝麻,咬一口,嘎嘣脆拉,满口喷香,非常好吃。

出于对符离集烧鸡的仰慕,我们到旁边的烧鸡厂看了看,厂后区是生产区,厂前区是办公区,水榭亭台,长廊花坛,草坪水池,怪石假山,布置得颇有几分古典园林的趣味,很是耐看。看门的爷爷在空地上晒玉米,金黄灿烂的一片。他慢条斯理地告诉我们旁边的土特产品商店里有真空包装的烧鸡,也有现买现吃的,论斤卖,每天都有很多外地人光顾。

回到饭店时出了一点小插曲,由于人多,老板娘问我们能不能让出雅座到大厅里,我倒无所谓,只要能吃上正宗烧鸡就行。同行的朋友却很不高兴。老板娘想了想,笑着说:“好吧,不换了,待会儿要吃烧鸡的,没有好心情哪能品尝出烧鸡的妙处呢?”一句话说得大家刮目相看,老板娘的话不但包含着美食之道,也暗藏着人生的道理呀!

符离集之行圆了我童年的梦想,给我留下深刻美好的印象。

 

(作者系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力作协会员)

 

绿皮火车带来的符离集烧鸡

淮南赵闻迪

20个世纪80年代初期,舅舅在北京当兵,每次准备回家探亲时都会打电话或者写信问姥爷:“要不要带些北京特产回家?”姥爷的回答总是一成不变:“不要,带只符离集烧鸡回来就行了。”于是用不了多久,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便出现在姥爷家堂屋的条桌上。姥爷不会独自享用,会把几个儿女都叫回家,让姥姥炒几个菜,从村口的代销店打上2斤地瓜烧,一大家子人欢欢喜喜地围着大方桌共同享用。我至今记得那个天伦场景:虽旧却擦得干干净净的大方桌上,绿的菠菜,白的豆腐,黄的煎蛋,红的辣椒,水灵灵的萝卜,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那只符离集烧鸡。酒满上了,姥爷举筷招呼:“吃吧,吃鸡吉利!”于是早就垂涎三尺的孩子们一拥而上,不多工夫,一只烧鸡就被消灭殆尽。舅舅看着我们小孩子啃光了鸡肉、嚼着鸡骨头、最后连鸡骨头也嚼碎咽下去、兀自吮着手指头意犹未尽的馋相,跟姥爷说:“火车在符离集只停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站台上那个老汉篮子里的烧鸡就被抢光了。多亏我眼疾手快,不然你们这帮小馋猫连根鸡毛都吃不到!”我们七嘴八舌地嚷嚷:“下次还买!下次还买!”舅舅连声应道:“好、好,下次买一篮子,让你们吃个过瘾!”每当这时,姥爷就会笑眯眯地端起小酒盅有滋有味地呷一口地瓜烧。

童年的记忆里,舅舅乘着绿皮火车往返于家和北京,一次次带来符离集烧鸡,带来惊喜、温暖和快乐。

1988年夏天,爸妈带我去北京玩。出发前爸爸告诉我,我们将要乘舅舅每次回家都要乘的绿皮火车,绿皮火车一路到北京停靠的站点里,有一站叫作符离集,我一听就兴奋地跳起来了!打坐上绿皮火车起我就不停地问:“什么时候到符离集?”可是绿皮火车走走停停、晃晃悠悠,我望眼欲穿。当广播终于报出“符离集”站名时,一个车厢都小小地骚动了,旅客们纷纷拿出钱、打开窗,站台上三三两两挎着篮子的小贩立马围上来,盖布一揭,香味四起,5元一只的烧鸡,片刻工夫就被抢个精光。没买到烧鸡的旅客懊恼地说,返程时一定要买到!油光光、香喷喷的烧鸡让整个车厢都氤氲着诱人的香气和欢快的氛围。坐在过道上的5个山东大汉,从旅行包里掏出白酒、大蒜、花生米,就地铺开一张报纸,一口白酒一口烧鸡,高谈阔论、畅快淋漓;对座的上海男人,从包里一样一样掏出纸巾、筷子、玻璃杯和啤酒,翘着手指,慢条斯理地撕一点鸡肉,抿一口啤酒,有滋有味,乐在其中;我啃着鸡腿,心里乐开了花。返程时妈妈又买了一只,小心包好带给姥爷。

后来,舅舅退伍回乡参加工作,我们高兴之余也有一丝丝遗憾:怕是没有口福享受符离集烧鸡了。姥爷安慰说,不怕,谁到北京就托谁捎一只。

不曾想,我与符离集烧鸡的缘分一直延续到大学。大学时,同寝室的丽萍是宿州人,每次开学,乘坐绿皮火车回到校园的她都会带上一只真空包装的符离集烧鸡拿到寝室分享。下了晚自习,室友以最快速度赶回寝室,关上门,围坐在丽萍床前,嘻嘻哈哈,你争我抢,大块朵颐,全然没有了少女的风度。丽萍则像一位慷慨好客的主人,一脸自豪地介绍着符离集的历史典故。

岁月荏苒,绿皮火车渐行渐远,高铁飞驰而来,物流越来越便利,物质产品越来越丰富,高铁车站、高速驿站、淘宝网都能买到正宗符离集烧鸡。这个小细节让我感慨时代的发展。

今年“十一”,我跟家人商量去哪玩时,突发奇想:吃了这么多年符离集烧鸡,何不去符离集看看?我们细细参观了“刘老二”烧鸡厂,在烧鸡厂饭店美美享用了一顿新鲜地道的烧鸡。当天有许多外地游客慕名而至,饭店门前停满了车。盛在白瓷大盘里的烧鸡,卤汁凝成了冻,色香诱人,用筷子轻轻一撕,金红的鸡皮和白嫩的鸡肉便脱离了鸡身,细细品尝,肥而不腻,口感丰富,唇齿留香,让人停不下筷子。酥嫩的鸡肉甫一入口,瞬间激活了许多遥远的记忆,生成一个个画面掠过脑海,让我鼻子发酸。在这个许多事情都变得越来越不确定的时代,越来越虚拟化、数字化的时代,食物,成了一种亘古不变的稳定介质,美食入口时的快慰仿佛心灵安放时的妥帖,让人温暖、愉悦。怪不得有人说,很多时候,美食比药物更能治愈心病。

有着悠久历史的符离集烧鸡,不光包裹着自然的馈赠、灿烂的文化和符离人的智慧,于我而言,更饱含了、延续了家的味道、爱的味道……

 

 

神韵大五柳

淮南武梅

初听“大五柳”这个名字,我首先想到了陶渊明。这是很自然的联想,五柳是陶渊明的自号,而我又特别崇拜陶渊明的明澈达观,不媚世俗,独立率真,任放中和。

于是,我问同行的朋友:“这大五柳跟陶渊明有关吗?”朋友答:“没有任何关系,只因主景区龙泉湖坐落在五柳村而得名。”我想,看来这五柳村也与陶渊明没关系了。接着,朋友打趣地说:“我曾说过,我们可以编个故事,把这个大五柳跟陶渊明联系起来,这样肯定会引来无数文人的辩驳,这一争,反倒把宿州的名气提升起来了呢!”当时我还笑他这种玩笑似的说法是对史实的不负责任。但我对大五柳的向往却更增添了几分。

30公里的路程,不知不觉就到了。远远地,我就看到了一个红墙红瓦翘檐的大门楼,上书“五柳仙境”4个金黄大字,这仙境一词,强磁般吸引了我的神往之情。下得车来,急切地跨进大门,回望高大的门楼,朝里的一面上书“五柳神韵”4个苍劲的绿色大字。那绿色如柳丝般翠嫩,给人以瑶池仙境的感觉。极目四望,真还别有洞天。远处有绵延的山,虽山上植被不厚,但间着裸露的岩石,映着艳阳,更显色彩斑斓。那种旷远让人顿生豁达之怀。近处,一片开阔的水面,四周掩映着拂地的绿柳、挺拔的松柏。亭台轩榭点缀其间,景致幽静而又清雅。沿着湖边观景道前行,时而踏上拱起的小桥,时而行进在平直的林荫,清新的空气裹挟着湖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那种神清气爽,恐怕只有亲历者才能真正解其中的奥妙吧?

我本来就关心这里的柳,看到沿湖生长的一排排高大的柳树,我更是赞叹不已。我问朋友:“这里的柳是不是也有什么来头?”朋友说:“柳倒没什么来头,有水的地方必会有柳的吧,绿柳映水是最美最雅的景致。不过,这里是闵子的故乡,现在还留有闵子墓、闵子祠。也算是有点历史渊源吧!但似乎与柳并无关系。”

闵子是孔子的重要弟子,被尊为“十二哲之首”,是以孝名天下者,有“鞭打芦花”的故事实证着他的孝行。就凭这一些了解,就足以让我们知道闵子的高洁了,就足以让我们体味闵子行为对后世人的影响了。更何况,自古以来,中国都是一个奉行孝道的国家,对于闵子这样以孝行为先的人,敬佩有加是应该的!我突然对宿州有了新的敬意,宿州有闵子这样的先贤,那是宿州的自豪,也是宿州人的骄傲。无怪乎我一踏上宿州这块土地,就感受到了宿州人的热情、谦逊与友善。这难道不是闵子的浸染吗?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柳,它开不出娇艳的花,结不出丰硕的果,它有的只是那彻头彻尾的绿,浓浓欲滴的绿。只这纯纯的一色,就足以显示春天的生机夏天的蓬勃。只看那或低垂或拂地的枝,就足以显示它的谦逊与不傲。无怪乎陶渊明喜欢柳,那就是他纯真人格的写照吧?我想,这大五柳的柳,不也正彰显了闵子的纯正品格吗?

这就是大五柳的神韵。

 

(作者系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淮南市潘集区作协理事)

重游宿州访大泽

淮南武梅

第一次去宿州,是3年前一个菊花飘香的清秋时节,应文友之邀,去参加一个采风活动。那是我初次与宿州谋面,也是第一次因文学而结识朋友。

虽然那只是一次短暂的接触,但宿州给我留下了菊一样清雅、洁净、悠远的记忆;宿州文友的热情、友好与真诚,令我倍感亲切。那次的接触,我才知道,宿州不但文人荟萃、名家辈出,还拥有众多历史古迹,值得我们去游览,去凭吊。于是,回味、惦念,便一直藏在心头。

后来,我又结识了更多的宿州文友。孟老、侯记者虽然神交已久,但一直没机会谋面;盛编辑、茵梦湖庄主,因一次邂逅,我们便成为朋友。于是,今年7月的一天,在他们的盛情邀请下,我和一位诗人朋友,得以再次走进宿州。

那日,天公也作美,虽已是盛夏,却没有酷热的骄阳。清凉的夏风舒舒爽爽地吹着;斜斜的细雨情义绵绵地飘着,这不但给了我们周身的舒适感,更为我们的行程增添了浓浓的诗意。

因为工作的原因,此次行程只有一天。好在,宿州的文友早就为我们安排好了行程。中午相见叙谈,下午几位文友开车带我们先去参观茵梦湖庄园,然后直达大泽乡起义的故址——涉故台。

这是此次行程的重点。

同样是7月,同样是雨天。不同的是,2000多年前那个7月的那场雨,是一场要命的雨。那场大雨,催生了农民反抗暴秦压迫的种子。而如今的这场小雨,是一场多情的雨,温柔缠绵,它让宿州再一次给了我舒适的心情;它引领我的思绪回到2000多年前的那个7月。

只是,沐浴在斜风细雨中,蔓延在我周身的舒适感,让我无法真正体会出当年那些因雨而面临杀头的戍卒们的心情。然而,当我走近涉故台,站在陈胜、吴广的巨型雕像前,我的心情一下子紧缩起来。此时,雨已停。我的眼前慢慢拉开了一幅大幕:我看见,二世元年(公元前209)七月,在我脚下的这片地方,900余名被征发前往渔阳戍边的戍卒,一路长途跋涉,风餐露宿,早已身心疲惫。可尽管他们风雨兼程,历尽艰辛,还是因为道路泥泞,无法以正常的速度行军而“失期”。按照秦朝的法律,“失期当斩”啊!这可是900余条鲜活的生命,900余个硬邦邦的汉子。“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吗?”我似乎看到了“当行”的陈胜、吴广脸上凝重而又愤懑的表情,听到了陈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

正在我思索间,一群身着某武术学校校服的孩子,欢蹦乱跳地来到塑像前,一个个身手敏捷地爬上高高的雕塑基座,围站在陈胜、吴广塑像前。我想,如果他们也是当年那900人中的一部分,一定是最先响应陈胜、吴广的号召,奋起反抗暴秦者。因为,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英姿飒爽的英雄正气。

绕过巨型雕塑,远远地,我看到了一个石级。那便是涉故台了。

最惹眼的,是石级上长着的两棵大树。一棵遒劲如龙,盘曲沧桑,那是柘龙树;一棵高大挺拔,刚直蓊郁,那是雪松。我不知道这两棵树是何年何月在此定居的,但无论从何种角度去看,我都觉得,它们是陈胜、吴广及其精神的化身。

苍松的浓荫下,一群男女,悠闲地围坐在一起休憩,他们的身边,一只大黄狗安静地躺着。好一幅安宁而祥和的画面。拾级而上,站在涉故台,看那静默着的古树、石碑、龙眼井,草丛中安然吃草的羊群,还有四周玉米苗旺长的农田,这一切景象,都让我对陈胜、吴广两位英雄当年的壮举更加肃然起敬。不正是他们面对强权压迫,揭竿而起,第一次发起了对封建政权的挑战,拉开几千年来农民起义的序幕,才得以让平民不受压迫,逐步过上安详而幸福的生活吗?

云散了,玫瑰色的夕阳照在涉故台上,四周愈加静谧安详。我突然觉得,我们打扰了这里的安宁。于是,轻唤朋友,我们该离开了。

 

再见!埇桥

芜湖罗光成

2月与3月的接力棒正在交接。对于一个疏懒于早起的人,在这乍暖还寒的早春,天还没有多少亮丝,星还朦胧赖在天上,要从被窝里爬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餐,赶远路,真的有些不大适应。但这偶然的不适应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呢,宿州在等着我们的呐,许辉主席在等着我们呐,张璘和全省文学内刊的主编们在等着我们呐!坐进汽车,加油,一路高速,奔向埇桥。

安徽作家看埇桥文化采风活动暨全省文学内刊主编联席会议,今天下午就要在宿州埇桥拉开序幕。这是自去年3月南陵丫山全省首届文学内刊主编联席会议上,《黄淮海文艺报》副主编张璘从许辉主席手中接过承办红旗后我们就一直牵挂期待的事情。399公里的车程,从早晨五点半到中午十一点半,我们赶着会议的时间表,在预定报到截止的时间,到了。

金满楼汇源国际大酒店门外,热烈祝贺安徽作家看埇桥文化采风活动暨全省文学内刊主编联席会议隆重召开的电子标语在酒店的门楣上醒目地飘游。从全省各地赶来的主编、作家,被门楣下欢快的酒店旋转门迎拥而入。大厅的报到处,省作协和省文学内刊联席会祝越、余同友等领导与埇桥区文联的朋友们正为大家热情而耐心地进行着住宿登记、发放会务资料。我拿着资料走向酒店总台领取房卡,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报到处的后面忙碌,我想也没想就边迎上去边伸出右手喊张璘张璘,是的,正是张璘。去年丫山会议,张璘乘火车到芜湖,又从芜湖乘汽车到南陵,当我们的会务人员从车站把他接到南陵县文联办公室时,已旅途劳顿10多个小时的张璘,还没来得及坐在椅子上,就让自己的脸上绽开了孩子般的纯真之花,连声说着到家了,到家了!现在,当我的手紧握着张璘的手,我虽身在宿州埇桥,但我的心也想说,到家了,到家了!

安徽作家看埇桥,埇桥让我看到了些什么呢?在33日下午许辉主席主持召开的座谈会上,我说,我看到了埇桥的大气与厚重,看到了埇桥的真实与真诚。

北方大地,一望无际,纵横坦荡。一切都可以拿出来给你读,一切都可以拿出来给你看,一点也不遮遮掩掩。天灰蒙蒙的就灰蒙蒙的,这有什么需要掩饰的呢,天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嘛;火锅排档在马路边上就在马路边上,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谁不喜欢这原汁原味的地域风情。

我们参观的安徽安特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符离集刘老二烧鸡有限公司、徽香源食品有限公司,手执小棒或红笔给我们做介绍的,都是公司的董事长或总经理。在我到过的许多地方,稍有点样子的企业,董事长或总经理一般是见不到面的,见到面也肯定与一般员工有着明显区别的。但埇桥的企业家,就是不秀形象,就是不讲派头。在安特公司,我们知道了这里生产的特级超中性酒精获得国优最高奖,是目前国内唯一可以替代进口产品的品牌;生产的伏特加酒,被国内外誉为“中国第一洋酒”。但就是这样名气远播的企业,就是这中国绝大部分著名酒厂都要用这里酒精做配料的企业,站在公司大门口为我们举着喇叭对着展板介绍的,就是公司的董事长。这位董事长一身工装,工装的右胸口袋上别着一枚红红的公司徽章,工装的袖口已磨得有些发白发毛,头发随意或竖或伏在头上,握着喇叭的手粗糙黝黑,一看就是整天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的。就是这位与工人没有任何区别的董事长,介绍起他的企业,就像说到自己喜欢的孙子,了解得那么透彻,热爱从心底流出,真实和真诚随着目光向我们传达。其实,我们在听他介绍企业时还不知道他就是董事长,直到参观完毕我们离开,许辉主席与他握手时说谢谢董事长,我们才知道他是董事长,才知道安徽北方的董事长比我见到过的一些别处的董事长更容易让人感到亲切。

在埇桥区夹沟镇夏刘寨村,我第一次这样与北方的麦田零距离接触;第一次感到麦子这种在我们南方只生长在坡地和田畔的庄稼,竟能有如此铺天盖地让人无语的表达。厚实的土地里长出的庄稼也同样是如此的厚实,这里的麦苗是深深的墨绿,不是我们江南几近透明的浅绿;这里的麦苗每一片茎叶都厚实成茁壮这个词意,不似我们江南的那种纤纤如葱。它们呈盛开的花瓣状披伏在厚实的土地上,手牵着手,从我们的脚下一直静静地连绵向地平线的尽头,仿佛集体等待正从远方赶来的春风的约会。夏刘寨是一个很不错的村子,因为土地流转,集约经营,农工贸易一体化,这个当年马皇后出生的地方,这个当年贫穷落后得不可想象的地方,如今已发展成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有影响的村庄。在村里的荣誉室,我们看到了闪着金黄光泽的一块块中央部委、省委省政府等落款的奖牌,看到了展示村庄美好明天的气势磅礴的规划模型。一个既像农民又像村干部的人在给我们作着情况介绍。介绍着介绍着我们终于知道了,这给我们作介绍的正是这些来自中央和省市奖牌的主要得主,叫王化东。就是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把一个贫困落后小伙子讨不到老婆的穷村带到了和谐富足的今天。知道了这些,我们就不由得用另一种敬佩的眼光去看他,但看来看去,从他的眼睛到整个脸庞,从他的身型到投足举手,我们看不到一丝的骄矜,看到的只有与这北方广袤的麦田一样的朴素与安静。

入夜的埇桥,灯火绵延。我们行走在大街上,感受着安徽北方的早春之夜。有一丝凉意,但不明显,或说并不能让我们在意,因为我们的感觉早已被埇桥自由而繁华的夜市俘虏了。马杰兄已代我向许辉主席请假,要我陪他一道,去看一个老朋友,顺便尝尝埇桥的地道美味。前往的路上,遇到《桃花潭》的执行主编杜国庆,他正大大咧咧地啃嚼着长长的一节甘蔗。我们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急急告诉我们,哎,你说埇桥人好不好?真好!我又不认得她,她还送甘蔗给我吃。马杰兄跟他逗乐,那肯定是人家女孩子看你长得帅气,想留你在埇桥喽。国庆说,啊不不不,我问她到书店怎么走,说了几遍她也听不明白,急得就把手里的甘蔗送给我一节,还连说对不起对不起,好像她欠了我的,哎,你说这埇桥人怎么这么好?!我陪马杰兄来到羊排巷,啊呀,在巷口鼻子里就钻满了羊肉潮润润的清香。走进据说是小巷最有名的一家羊肉馆,条件简陋到再也无法简陋了,但羊肉的美味也同样是好得再也不能好了。单是一盆高汤羊肉片,如辉、王帅、刘勇、晓红、晓梅、马兄们就无法克制自己不把它吃喝个精光。在这里,简陋就是名气和底气,简陋就是给你一个真实和真诚。

在埇桥的3天里,特别是在许辉主席的总结讲话里,我深切地感受到作为省作家协会的领导,许辉主席为安徽文学事业,为安徽文学内刊发展做出的无私努力和奉献。是许辉主席,为安徽的作家创设了又一个交流互动的平台;是许辉主席,重新为安徽的文学内刊进行了全新的定位,注入了勃发的生机。也因为许辉主席,才使我们这些散落在江淮大地的安徽作家,不再自我封闭,不再目光短浅,不再伪饰矫情,不再踟躇不前,大家越来越感到手中这支笔的重量与分量,感到手中这支笔的价值与责任。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真正的而不是臆造的、现实的而不是纸上的安徽作家阔步前进的宏伟方阵。

埇桥,真实而真诚的埇桥,敢做敢当敢为人先的埇桥,因为安徽作家来看你,我们相识;因为你的真实与真诚,我们相知。让我把你的真诚装进包裹,让我把你的大气揣在怀里,向你说一声,再见!埇桥。然后把它们带回江南……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南陵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南陵县文联主席、《春谷》杂志总编)

 

后记

张璘

改革开放40年, 40年风雨同舟,40年披荆斩棘,40年砥砺前行,我们走过了一段不平凡的岁月,国家发展之快,我们在见证、在经历。家乡的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我们的生活蒸蒸日上。历史长河中,40年也许只是“弹指一挥间”。纪念历史,就要创造历史。

庆祝和回顾埇桥区在改革开放40年这一伟大历史进程中取得的辉煌成就,20183月,埇桥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黄淮海作家协会、宿州市散文家协会埇桥分会联合举办了“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征文活动。截至20181031日,共收到征文稿件81篇。经过专家的层层审核,好中选优并得到了区委宣传部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因此,方有《埇桥新韵》一书的诞生。本书收录此次征文获奖作品26篇,故曰“获奖作品”;本地作家描写埇桥的散文作品47篇,取名“抒情埇桥”;搜集外地作家记述埇桥的散文作品20篇,名曰“情系埇桥”。这些作品或抒情或写意,或歌咏埇桥的山川河流,或展现埇桥的风土人情,或寄情于埇桥的成就和辉煌,作家们用炽热的情怀描绘了家乡的巨变和美好的生活。

埇桥区是全国最大的县级区。历史悠久,文化源远流长,是“中国书法之乡”“中国马戏之乡”。白居易寓居符离时留下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美丽诗章,“鞭打芦花”关于孔子的弟子闵子骞的感人故事历史流芳,“竹林七贤”中的嵇康和他的《广陵散》成为千古绝唱。大泽乡陈胜吴广农民起义遗址涉故台、蕲县古城遗址、小山口文化遗址、赛珍珠故居等名胜古迹遍布汴河两岸。改革开放40年来,埇桥区又新增大五柳风景区、三角洲公园、新汴河景观带等人文景观。历代文人墨客曾在此生活或寓居,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不少当代著名作家也曾寻着先人的足迹,在埇桥这方热土上踏境寻幽,写出诸多美文。

一篇美文,一本好书,捧在手中如一杯茗茶、一壶老酒,品读它,咀嚼它,回味它。带给你的不仅仅是视觉的撞击,更重要的是味觉的冲击。让我们坐在时间的小凳上,手捧《埇桥新韵》,慢慢品读。

花未全开月未圆,事事总有遗憾之处。在本书编撰过程中,由于时间仓促,加上本人才疏学浅,有好多作家的文章没能收录进来,遗珠之处,还望方家见谅。

 

                            20181228日于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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